帘子被掀開時,我正抱著瑟瑟發抖的春杏
那刀劍劈下來的那一瞬,我將早已藏進袖中的匕首狠狠的插入了眼前人的心臟
溫熱鮮血濺了我滿臉,如今我不能害怕,我心裡只有那一個念頭,我想活,我想活著。
我撿起刀,拉著春杏快速下了馬車
馬車外東倒西歪的屍體,除了我請來的那些護衛,還多了幾具黑衣的屍體。
清理屍體的人見我拖著春杏下了馬車,臉上露出了錯愕,快步的掀開了馬車帘子
[操,她殺了老三。]
一聲怒喝,周圍的匪徒聚集,我拖著春杏拚命的跑。
可懸殊實在太大,不過百米便被追上,我舉著刀揮舞著,春杏躲在我身後抖的厲害
[沒想到老三折在了你這個小女娃手裡。]
這些人逼著我一步一步往後退,握著刀的手也顫抖不已
[大俠,買家給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不,三倍。]
[呵,你殺我兄弟,今日必死無疑。]
[大俠饒命,我全身家當都可以給你,我只想求一條活路。]
望著他們絲毫不停的步伐,我絕望了,眼見刀劍已經到了眼前,我認命的閉了眼。
[咻]一聲破風而來的響聲,臉上再次感受到了溫熱,許久沒有感受到疼痛,我悄悄的睜了眼。
那群凶神惡煞的匪徒已經變成了一具具的冰冷的屍體,我茫然的望著著一切,摸了摸滿臉的血
[我這是活下來了?]
春杏早已嚇暈了過去,我這時才發現在我身後數米有兩位騎著馬的男子,領頭那位一身月白色的冬袍,濃眉黑目比那天上的仙人還要耀眼,手裡還舉著一把弓。
這一刻我才有了還活著的實感,大大的鬆了口氣跌在地上大哭
[我活下來了,我真的活下來了。]
我爬過去抱著春杏,搖了幾次才見她悠悠轉醒
[春杏,我們活下來了,活下來了。]
春杏似乎不敢相信,回抱著我,感受到我的心跳才開始嚎啕大哭。
我和春杏緩了許久,這才想起了救命恩人,連忙起身對著兩位行禮
[多謝兩位公子相救。]
埋著的頭許久沒有聽到回來,還未抬頭查看,馬蹄聲漸漸的走近,眼前出現了一方白帕
[擦擦]
[多謝大俠]
六、
[你一個姑娘帶個丫鬟趕路,膽子可真大。]
潔白的方帕已經染了血,實在不好意思還給別人,在我還在低頭沉思該用什麼東西賠償的時候,那月白色衣袍的公子開了口
[啊?]
[我說新春第一日是有什麼必須出城的急事嗎?]
[是,我要去迎我母親回家。]
[你母親在何處?]
[邊塞,在邊塞。]
[你可知邊塞距離上京有多遠?你們兩個小姑娘?]
月白色衣袍旁的那位公子吸了一口氣,眼眸中都是不可置信。
[知道,現在出發的話大概在六月來臨之時能到邊塞,接上母親回來應該能趕上下一個年節。]
說罷我苦笑一聲
[你瞧,本來也不是我們兩個小姑娘的,那裡有我們帶的家丁,雇的護衛,都死了。]
這個時候兩人才像想起了什麼,黑衣公子輕聲嘀咕了一句
[新春第一日,怎會就有了山匪?]
我臉上掛著笑
[誰知道呢?或許是缺銀錢吧。]
[你不害怕?]
趙子安有些意外,眼前的這個小姑娘看起來軟軟糯糯的,竟有這樣的膽色。
[害怕的,如果今日沒有兩位公子,我們姐妹倆今日也就到了頭。]
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趙子安怔愣了好一會,指著馬車說道
[上馬車吧,正好我們也要去邊塞,就當結個伴了。]
邊策一臉不可思議的望著主子,他們可是領了命要去江南的
聽見趙子安這樣說,宋言高興的不得了
[多謝公子,敢問公子名諱?]
[我應該年長你幾歲,姓趙,字子安,你可喚我兄長,你呢?]

[宋言,多謝子安兄長。]
邊策成了馬夫,在前趕著馬小聲嘀咕著
[主子,你可是領了命的啊,怎能去邊塞。]
趙子安並未搭理他,騎著馬跟隨著搖搖晃晃的馬車越走越遠。
七、
好在過了城郊那一關,我心裡暗自鬆了口氣。第一個夜晚來臨,我們在三十里外的客棧落了腳
[小姐,可要去信給老爺報個平安?]
[不必了,我的消息恐怕早已傳回上京,不必惹他傷懷。]
春杏頓了片刻嘆了口氣
[這才出了上京,邊塞遙遠,這一路可怎麼辦才好。]
[聽天由命,今日多虧了子安兄長,得好好報答別人。]
[嗯,今日小姐受了驚嚇,好好歇歇。]
邊策就在屋頂,聽著主僕兩人的談話心中的戒心少了一絲
[那兩位姑娘確實是去邊塞,不過路途兇險,似乎是在她意料之中。]
趙子安聽著邊策的回稟心中瞭然
[觀察著吧。]
邊策點了點頭,消失在了黑夜裡。
夜已深,雪悄無聲息的飄落下來,黑夜中的疾行對於習武之人來說過於刺耳
趙子安披上外袍起了身,不過一瞬打鬥聲便停了,邊策輕輕敲了敲門
[處理乾淨了,三人,不是奔著主子來的。]
趙子安有些意外
[嗯?]
[應當是奔著那位姑娘而來。]
[有意思,她可醒了?]
[房內毫無動靜,應當還在熟睡。]
[知道了。]
趙子安想不明白了,那小姑娘不過十五六的年紀,且只帶了個丫鬟,怎會引來刺殺?
而我對這些毫不知曉,第二日是個晴朗的天氣,收拾好出門時才知曉昨夜落了雪,那地上早已蓋了層白色的外衣,看不出絲毫痕跡
[昨夜睡得可還好?]
趙子安著了一身純白色的衣袍,披著黑色的大氅慢步下了樓
[昨夜無夢睡得還安穩,兄長呢?]
[嗯,差不多]
[兄長用些早膳暖暖身子。]
趙子安才落座便開口問道
[宋小姐,你急嗎?]
話一出我有些怔愣
[嗯?]
[我說你著急嗎?去邊塞]
我這才明白他的意思
[也不是很著急。]
[哦,我有要事需要繞道去江南一趟,如若你著急的話可先行一步。]
我一聽這還了得,子安兄長的武藝絕非等閒,商怡寧可不會那麼輕易的放過我,單獨行走我還能活下去?
[不急的不急的,我從小到大也沒出過上京,趁著此次也可以長長見識。]
[不著急的,子安兄長有事可以先忙,我就跟在身後不會打擾兄長。]
許是我表示的過於明顯,趙子安輕笑了一聲,我刷的紅了臉,低著頭專心用膳
[我領了任務,要去江南採購一些東西,時間會稍微花費一些,你接你母親回家的時間可能會往後推一些,沒關係嗎?]
[沒關係的,也不是很急。]
[好。]
[對了,子安兄長可是哪個衙署的?]
[不是,我只是個領命的閒人,掙點外快。]
[這樣啊。]
我低頭想了片刻,既然需要掙外快,想來不是特別的富有,那麼就可以從銀錢著手,也不算白欠人人情
趙子安只見這姑娘從身上掏出個粉色繡著白色花瓣的荷包遞給了他
[既然這樣,也不好白讓子安兄長護我一程,路途的花費我都負責,這一部分是我額外給予子安兄長的報酬,多謝子安兄長。]
邊策在一旁瞪大了眼,趙子安輕笑了一聲,收起了荷包
[那就多謝宋小姐了。]
我暗暗鬆了口氣,還好沒有唐突。
八、
馬車搖搖晃晃到江南的時候,天氣已經開了春,這幾月的相處我和趙子安的關係已經親近了不少
江南正值雨季,湖邊倒垂的楊柳也長出了許多新葉,馬車送去了驛站修理,我們四人便撐著傘慢步在街邊
[難怪那些詩詞里常常有歌頌江南的春雨,如今看來真是和上京有一大差別。]
[這個季節還不是江南最美的時節,荷花盛開之時,那片湖就仿若仙境。]
我抬頭望向他,他也正好低頭看著我
[兄長常來?]
[嗯,我的嫡親兄長對江南尤其喜愛,前些年我都陪著他來。]
[哦?那兄長可知這裡有何美味?]
[你愛吃甜食,南街尾有一家鋪子,他們家的藕粉丸子是一絕,小小的丸子裹著紅豆餡,晶瑩剔透,過些日子我事情了後帶著你逛逛。]
[多謝兄長!]
雨漸小,三月的江南還透著些許的冷意,我緊了緊衣裳,接過春杏遞來的披風對著趙子安開口道
[咱們回去吧。]
[今日不去驛站了,我來江南辦差事,有準備住宅。]
說罷,他便領著我轉了彎,不過幾步便到了一座宅院門口
四進宅院門口站了幾人,衣著光鮮,見著我們連忙迎了過來,領頭的人正要開口行禮,被趙子安止住了動作,邊策連忙迎上領著人往宅院走去
或許看出了我的疑惑,趙子安微低了頭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給我差事的人身份尊貴,所以他們也便對我多了些敬重。]
[原來如此。]
落腳後趙子安開始忙碌了起來,常常兩三日不見人影,邊策倒是日日都來,日子平穩的過著,初夏便這樣悄無聲息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