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交往之前，方啟就跟我說過，他父母更疼他姐姐一些，各方各面都幫不上他忙。
我本來就是看中他這個人，才跟他在一起的。
說只要他向著我，一心一意為小家庭考慮就行了。
無論是交往的三年，還是婚後兩年，他確實做到了這兩點。
「你自己拎得清我就不生氣。」
方啟齜牙笑了起來，抱著我用力親了一口：「謝謝老婆，老婆最好了！」
我懷孕後特別怕熱，嫌棄地推開他。
「我說，你確定你是親生的嗎？」
說實話，我見過很多重男輕女的，但重女輕男的還沒見過。
大姑姐一家買房買車，公婆都出了錢。
但輪到方啟買房買車的時候，公婆就囊中羞澀了，一分錢都掏不出來。
雖然方啟的收入確實比姐夫高。
但公婆完全不管兒子死活的做法，還是讓我感到難以理解。
方啟忍俊不禁：「我以前也懷疑過我不是親生的，不過我問了好多人，我確實是我媽親生的，而且我跟我爸年輕的時候很像。」
我無話可說。
方啟確實跟公公長得像，一看就是親父子。
方啟嘆了口氣，又說道，「我外公外婆特別重男輕女，我媽小時候吃了很多苦，她常說不會讓我姐吃她吃過的苦，有點矯枉過正吧。」
「我不管你媽怎麼疼你姐，反正不要惹我頭上。」
我這人一般能忍則忍，到了忍無可忍的時候就是火山大爆發。
我可不會管對方是他姐姐，還是他老媽，亦或著他的七大姑八大姨。
方啟鄭重點頭：「放心，不會讓任何人惹我老婆大人頭上。」
7
方啟掛了他媽電話後，他的手機就沒消停過。
他的姑媽，大伯，舅舅、小姨，一個接一個打來電話批評教訓他。
方啟一開始還接，後面看見來電顯示是他家親戚，直接就給掛了。
第二天，方啟告訴我，他媽還是給她姐看孩子去了。
我想起婆婆當初知道我懷孕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一臉為難地說她年紀大了，帶不了小孩子。
我本來也沒想要她幫我帶孩子，但聽到她那麼說的時候，還是狠狠心寒了一回。
有時候我在想。
如果公婆一點都不在意方啟這個兒子也好辦，就像我和我爸媽，大不了乾脆撕破臉皮不來往。
但公婆偏偏又不是完全不在乎方啟這個兒子，只是他是手背他姐是手心而已。
這就很棘手。
8
我們定好的月嫂要一周後才能上戶。
第三天，方啟離開不久後，門鈴響了起來。
我打開監控，居然是婆婆帶著宋妍等在門外。
瞬間頭皮發麻。
就在我打算裝不在家的時候，彈幕出現了。
【宋文濤好卑鄙呀，居然教唆丈母娘挑方啟不在家的時候，帶著女兒來找女主麻煩。】
【宋妍還帶著隱形攝像頭，要是女主不讓丈母娘和她女兒進門，他把視頻髮網上。】
【男主在央企工作，要是鬧大了肯定會被解僱。】
我看得既火冒三丈，又後背發涼。
這幾年經濟形勢不好，工作難找，我們有房貸車貸，還有一隻即將出生的四腳吞金獸。
方啟要是失業了，相當麻煩。
這宋文濤，真是一條咬人不叫的惡狗。
門鈴聲催命一樣，反覆響起。
我給方啟發了個消息，然後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把門打開，擠出熱情的笑容。
「媽，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妍妍你也快進來！」
婆婆心情還可以，彎腰拎著一個啤酒箱走進來。
「我從家裡帶了些土雞蛋來，給你大姐一箱，你們一箱。」
我聽著就頭疼。
婆婆總是這樣，在關愛寶貝女兒的同時，順便關愛一下方啟這個兒子。
讓人如鯁在喉。
「謝謝媽，你們先坐，我去倒水。」
我轉身去了廚房。
方啟或許在忙，沒有給我回消息。
我先倒了兩杯水端出去，又從小冰箱裡拿水果出來清洗。
正洗得入神時，身後突然傳來宋妍的聲音。
「舅媽。」
我被嚇了一跳，回頭看見宋妍站在廚房門口。
我趕緊調整表情：「有事嗎妍妍？」
宋妍委屈巴巴地問我。
「舅媽，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在心裡冷笑。
這丫頭真是成精了，小小年紀就會套大人的話。
「舅媽喜歡你呀，為什麼這麼問？」
宋妍眼眶倏忽一紅，含著眼淚說道：「那舅媽上次你為什麼不給我開門啊？我在門外等了好久。」
我抱歉地說道：
「對不起啊妍妍，上次舅媽戴著耳塞在臥室里睡覺，沒聽到門鈴，下次你來提前給舅媽打電話，我不睡覺等你。」
「謝謝舅媽！」
宋妍撲過來要抱我。
我轉身端起果盤遞向她，大聲說道：「妍妍，把水果端給外婆！」
宋妍剎住腳步，不情不願道：「哦。」
我又裝了一盤零食端出去。
客套幾句後，婆婆忽然說道。
「我聽小啟說你肚子大了做事不方便，反正我也要照顧妍妍，我乾脆帶著妍妍住你們這兒，把你和妍妍一起照顧了。」
我忍不住在心裡冷笑。
不知道她是真的想順便照顧我，還是打著照顧我的名義，把宋妍賴給我。
「媽，不用了，您照顧好妍妍就行，我請了月嫂。」
婆婆臉黑了一瞬。
「你是不是嫌棄媽笨手笨腳，照顧不好你？」
我很無語。
想讓她照顧吧，她說自己年紀大。
不讓她照顧吧，她又覺得嫌棄她。
「媽，當初您不是說年紀大了身體吃不消嗎？」
婆婆的表情僵了一瞬，又重新揚起笑容。
「你和妍妍又不是奶娃娃，沒那麼辛苦。不過既然你們要請月嫂，剛好順便照顧妍妍。你爸搞不定家裡的活兒，我得儘快回老家去。」
我把不開心寫在臉上。
「阿姨上一家還沒結束，還要一周才能來。」
婆婆擺手：「沒事，我帶到月嫂來就行了。」
我沒有接話，打算把這個問題交給方啟。
9
婆婆嘴上說照顧我，但一直穩坐不動。
快十二點的時候，她問宋妍：「妍妍，肚子餓了沒？餓了就讓舅媽給你做飯吃。」
我扯了扯嘴角。
宋妍連忙點頭，看著我說：「舅媽，我肚子好餓，什麼時候吃飯？」
我面不改色道：「你舅舅快回來了，等他回來做飯給你吃。」
婆婆又黑臉：「你不做飯嗎？」
恰好方啟開門走進來。
「舒曼聞不了油煙味兒，站久了肚子疼腿疼，我不做飯誰做飯？」
婆婆噎住。
方啟今天「發揮」得很不好，菜不是糊了就是咸了，只有他自己吃的香。
宋妍吃了一口就去找零食了。
婆婆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
我一個勁兒扒拉白米飯。
過了一會兒，婆婆突然開口說道：
「兒子，舒曼說你們請了月嫂，我先帶妍妍在你們這兒住著，順便照顧舒曼，等月嫂來了我就回老家，剛好月嫂也能照顧妍妍。」
方啟頭也不抬地說道：「隨你。」
婆婆趕緊應道：「那行，就這麼定了。」
飯後，方啟把筷子往桌上一丟，大大咧咧道：
「媽，你待會你把鍋碗洗了，再把衣服洗了晾上，還有地也拖一拖。對了，你不走的話順便把晚飯也做了，有個四菜一湯就行了。」
方啟每說一句，婆婆的臉就黑一分。
方啟假裝沒看見，把我往臥室扶。
「老婆，你昨天晚上沒睡好，反正有媽幹活，你去補個覺，晚上起來吃飯就行了。你想吃什麼給媽說，媽給你做。」
「那好吧。」
我進屋，隨手把門反鎖了。
過了半個小時，方啟在門外叫道：「老婆睡了嗎？」
我沒有睡覺，連忙起來開門。
方啟喜滋滋道：「媽帶宋妍走了。」
我也開心：「媽是不是生氣了？」
方啟毫不在意：「不管她！她想把宋妍賴給我們就回老家，哪有那麼美的事情？」
「我去上班了，下午誰來都別開門，我就說你戴著耳塞睡著了。」
「好。」
10
宋妍錄的東西沒有可以炒作的空間，宋文濤沒有發布到網上。
婆婆留下來帶起了宋妍。
一周後，月嫂來了。
我叮囑她沒有我的允許，不要給任何人開門。
月嫂來的第二天，婆婆就打電話給方啟，問月嫂來了沒有，如果來了就把宋妍送過來。
方啟告訴她多照顧一個人要加錢，讓大姑姐先把錢轉給他。
婆婆把方啟臭罵了一頓，沒再提把宋妍送來的話。
半個月後，大姑姐出院了，不過婆婆還是沒回老家。
因為大姑姐刀口還沒有長好，不僅宋妍需要照顧，就連大姑姐都需要有人照料。
大姑姐出院第二天，婆婆打電話給方啟，讓我們帶禮物去家裡探望。
方啟買了水果和牛奶去了一趟。
當天，大姑姐又在家族群里陰陽我擺架子。
方啟在群里懟她。
說他不讓我去的，擔心她把病氣過給我。
大姑姐說她又不是得了傳染病。
方啟又問她，如果我去看了她，我和孩子出了事她擔責任嗎？
她立馬不說話了。
婆婆又照顧了大姑姐半個月，恰好宋妍開學才回了老家。
這段時間，幾乎天天都有親戚打電話給方啟，說他不懂事。
方啟誰的面子都不給，不管是誰都是一頓懟。
幾乎把親戚得罪光了。
他不在意，我自然更不在意。
11
一個月後，我就生了一個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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