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被繁事壓的疲累。」
太子輕笑:「在其位,自當謀其職。」
我閉嘴。
得,這活甩不掉。
我不死心,睡前又試探道:「殿下,妾身似乎真不是管家的料。」
太子累了一天只想睡覺,無奈問道:「你想如何?」
我眼睛一亮:「找幫手,把活兒分派出去行麼?每七日與我彙報即可。」
「比如蕭庶妃善算術,便由她看帳。」
「崔庶妃愛聊天,可外出赴宴。」
「孫庶嬪喜...」
沒等我說完,太子揉著額角打斷。
「旁人為管家之權爭破頭,你倒避之不及。」
「殿下,您知道的,妾身最怕麻煩。」
「...,府內莫亂,你自己安排就是。」
這就是同意了。
我果斷閉嘴,美滋滋睡下。
太子倒是睡不著了。
脫離白日政務的緊張,夜間竟有些煩躁。
太子側眸瞧我,幽幽開口:「瑾黎,你說,我何時才可上位?」
同塌時,太子向來以「我」自居,與尋常夫妻無異。
我正睡得迷糊,更是毫無防備。
「快了。」
太子定睛瞧我半晌,見我沉沉睡去,只當夢囈。
三個月後。
皇帝以抱恙靜養為由,傳位於太子。
太子登基,我也從太子府搬進了後宮。
封瑜貴妃。

按說側妃封貴妃,不是資歷深就是受寵。
可我好像兩個都不占。
自太子接到傳位聖旨後,便很少再來我這。
偶爾看向我的目光,似乎隱隱帶著些...忌憚。
7
我不明白,但目前來說,實屬清凈。
雖說後位空懸,但現在的妃嬪也都是太子府的原班人馬。
這段時間的磨合下來,就算搬到了後宮,也都能各司其職。
倒不至於出現群龍無首的亂遭景象。
我想著就這樣也挺好。
要是能出現個賢良淑德的皇后,把後宮事務都接過去就更好了。
可惜皇后沒出現。
皇帝先來了。
依舊像在太子府時一般坐下與我用膳。
只是偶爾看向我的目光依舊複雜。
我忍了又忍,還是放下筷子,嘆氣道:「陛下,您有話直說吧,這樣太影響我用膳的速度了。」
皇帝一噎,有些哭笑不得。
「都是貴妃了,怎的還這般貪吃。」
我不樂意了,這是什麼話。
「民以食為天,唯有真心與美食不可辜負!」
皇帝目光一頓,無視我的控訴,幽幽道:「朕找過國師了。」
「國師說什麼?」
「你怎麼不問朕問了什麼?」
「無非關於臣妾出言靈驗之事。」
皇帝眸光一暗,語氣難辨:「你倒是了解朕。」
我望向皇帝誠懇道:「您每次找國師,都是關於臣妾,無一例外。」
這根本不用想啊我的陛下!
皇帝:「那你怎知是言靈,而非其他?」
「世間萬事萬物,皆有跡可循,觀其因,知其果。」
「...」
皇帝抬手揉揉額角:「給朕正常說話。」
「哦,那晚您問過我繼位一事後,態度轉變太明顯了。」
皇帝語塞。
我好奇:「所以國師說了什麼?」
皇帝深深看了我一眼:「與你所言,相差無幾。」
說完,也不管我如何疑惑,再不搭理我,只自顧自用膳。
那天之後,皇帝又開始頻繁來我宮裡。
如在太子府時一般。
他在一旁批奏摺,我歪在貴妃榻上看話本吃糕點水果。
日子平穩地向前走,很快到了中秋。
朝中大臣屢次上奏立後一事。
皇帝煩不勝煩。
夜裡跟我看月亮時,都沒心情吃月餅了。
我趁機多啃了幾塊月餅,心裡美滋滋。
或許樂極就會生悲吧。
我一口下去,險些崩了牙。
仔細一看,月餅中竟包著一顆南海鮫珠。
圓潤飽滿,一瞧就是極品。
是那種不管出現在哪裡,都會被人追捧的存在。
但它不能出現在月餅里!
至少不應該!
我氣鼓鼓地將鮫珠扔在桌上。
秉著不能辜負美食的原則,繼續啃月餅。
皇帝瞧了半晌,出聲問道:「你可知這是什麼?」
我吃的頭不抬眼不睜:「南海鮫珠。」
「意義?」
「皇后鳳冠專用。」
「你就不感興趣?不想要麼?」
我終於從月餅中抬起頭。
看了看那顆在月光下泛著盈盈光澤的珠子。
隨後再次被月餅吸引了注意力。
「挺好看的,但月餅更吸引臣妾。」
皇帝靜靜看了我很久。
在我最後一口月餅吃完時,淡淡道:「明日朕下旨封你為後吧。」
不是詢問。
我動作一頓。
真情實感地發出疑問:「為什麼?」
皇帝輕笑:「因為你不想。」
「...」
我突然想起前太子妃的話。
我的意願確實不重要。
但我更好奇皇帝的態度為什麼轉變了。
之前分明對我是有些防備和忌憚的。
心裡想著,我也就問了。
皇帝眼中難得有些侷促。
「國師說,真心相待,福報自來。」
「你說過的,唯有真心與美食不可辜負。」
「後位,是我給你的真心。」
8
帝王的真心?
我不置可否。
皇帝輕嘆一聲,坦言道:「你命格奇特,氣運繞身,更是天命所向。」
後面的話不用說我也明白。
若落入他人之手,只怕他這帝位坐得不安穩。
不如將我綁在身邊,好生供養,還能加強國運。
我沉吟良久,皺著眉問:「日後四妃協理後宮,鳳印讓她們輪流掌管行麼?」
「...你覺得這合適麼?」
我據理力爭:「怎麼不合適?您瞧這後宮不井井有條著呢。」
自各妃嬪手上有事做後,互相之間爭寵的心思越發淡了,烏煙瘴氣的手段更是沒有。
皇帝也想到後宮如今祥和的氛圍,沒有反對。
我乘勝追擊 :「臣妾喜靜,除去年節,平日晨昏定省就取消了吧?」
「隨你。」
「除重要大典外,臣妾不出面行麼?」
「嗯。」
我一連提了七八條,最後道:「陛下。」
「嗯?」
「最後一個請求,讓我爹告老還鄉可好?」
一旦封后,難保有人想方設法巴結皇后母族。
結黨營私是死罪。
不如早早遠離。
左右我爹也無心權勢。
這點上,我們可謂一脈相承。
皇帝很是詫異,但也沒說什麼。
反倒是徹底鬆了一口氣,利落應下。
至此,我沒什麼不願的了。
繁瑣的封后大典結束後。
除去必要場面,我開始在坤寧宮閉門不出。
整日催促宮人找尋新鮮話本。
皇帝依舊日日都來。
時不時還會帶來些新鮮吃食。
我饜足地擦擦唇角。
這怎麼不算是躺平享福的一種呢?
只是偶爾也要「分帝憂」。
每隔一段時間,皇帝都會坐在我身旁唉聲嘆氣。
這不,奏摺批了沒一會,嘆氣三十二次。
我無奈放下話本,抬手遞了枚剝好的葡萄到皇帝唇邊。
皇帝吃下後,順勢打開了話匣子。
容庶嬪進宮後被封為了容貴嬪。
因著不再得寵,娘家人開始著急,想塞些銀子進宮打點。
試圖重獲盛寵,最好懷上龍子,升升位分。
但辦這事需要的銀子可不是一點半點。
於是他們打上了販賣私鹽的主意。
但鹽是能隨便賣的麼。
一經發現便是判處死刑。
新帝登基便大開殺戒,實在不是什麼好事。
我想了想,找來了在御花園蹲守數日的容貴嬪。
我不愛拐彎抹角,便開門見山。
「陛下勤政,無心後宮,鹽鐵皆為官營,你可知?」
容貴嬪不屑:「你有證據?」
「你知道的,我運氣極好。」
容貴嬪還想說什麼,突然臉色一白:「你久居坤寧宮,怎會...」
我接話:「怎會知曉?是啊,你說我怎麼知道的呢?」
容貴嬪慌亂回宮,匆忙修書,連夜讓心腹送回娘家。
第二日容貴嬪她爹就上交了一批鹽。
說是前段時日,下邊剿匪時繳獲,今日才運送進京。
說因路上耽擱了時間,皇帝給的賞賜都沒敢接。
後面更是消停的不行。
容貴嬪也不再蹲守御花園了。
我再度躺回坤寧宮享受生活。
可後院的火剛滅,前院又發大水了。
這晚是皇帝留宿的日子。
我早早躺下準備休息。
可身旁的皇帝輾轉反側。
我無奈睜眼,伸手撫平皇帝蹙起的眉頭。
「陛下,說說?」
皇帝語氣憂愁。
近日南邊雨水多,前幾日更是水壩決堤。
水患肆虐,一時間多了許多災民。
天災之下,流民眾多。
若是長時間得不到解決,難保不會有人揭竿起義,導致社稷動盪。
上書賑災的奏摺日日送來十幾封。
可如今國庫空虛,連皇帝私庫都動用了。
但杯水車薪。
一提籌款,朝臣就哭窮。
我瞧見桌上新摘的金盞菊。
「御花園如今菊花正艷,明日臣妾邀眾夫人同賞吧。」
皇帝心頭微動,終於是睡下了。
9
第二日,御花園內熱鬧非凡。
我帶領后妃們與眾夫人同游賞花。
在我的授意下,妃嬪們找到各自相熟的夫人「敘舊」。
在「不經意間」透露,宮中有意找尋新的皇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