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國師說我是天生的錦鯉命。
所以剛一及笄,我就被送進了太子府。
我懂,吉祥物嘛。
但事情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進門第一天,太子摔了腿,須得修養七日。
太子妃命我侍疾,當晚房梁塌了。
為給太子壓驚,又讓我去熬湯做膳。
結果整個太子府食物中毒,差點一窩端。
太子拖著傷腿問國師:「錦鯉命?」
......
太子怒極反笑,我向國師身後躲了躲。
國師捋著白鬍子:「此多波折,瑜側妃卻始終完好無損,怎麼不算幸運呢?」
我點頭,就是就是。
太子氣笑了:「她一個人幸運,別人背運是吧?」
沒錯沒...我緊急停止點頭動作,這是什麼話!
我進門第一句就說了,石上青苔多,雨後濕滑易摔。
他自己偏要顯擺輕功,結果絆腳摔了腿。
太子見我眼神控訴,也想起了自己的騷操作,輕咳一聲轉移話題。
「那房梁呢?太子府房屋堅固,怎的你剛來就塌了?」
我眼神一言難盡:「短短一根房梁,蹲了二十多名暗衛,也該壽終正寢了。」
「...」
「那膳食你又怎麼說?」
我理直氣壯:「那蘑菇就放在小廚房,我自然以為都是能吃的。」
我還委屈呢,也沒人告訴我那是毒老鼠用的啊。
要不是那天糕點吃撐了,我也得中招。
太子拂袖而去。
自那之後,我一連幾天沒見過太子。
但我根本沒空想他。
太子府簡直太棒了!
前段時日府里開宴會,待賓客走後,我在院子裡閒逛。
五步一碎銀,十步一金餅。
雖然我不缺金銀,但誰又嫌錢多呢。
府里其他姐妹聽說後也不憋在院裡了,只是逛來逛去都沒有收穫。
看向我的眼中滿是幽怨。
容側妃走累了,要去亭子休息。
路過我時,像是崴了腳,哎呦一聲身子撞了過來。
剛巧我瞧見前邊草叢有東西反光,快走兩步,果然是太子妃尋了多日的髮釵。
剛撿起來,身後傳來撲通的落水聲。
我茫然回頭,又看了看日頭:「今兒也不熱,容側妃怎的下水了?」
容側妃在撲騰中抽空瞪我一眼:「你瞎了眼了?是落水!還不快來人救我!」
我見沒什麼大礙,轉身去找太子妃邀功。
那髮釵據說是太子妃母親的遺物,很貴重。
果然,茶飯不思多日的太子妃,當晚高興的多吃半碗飯。
見我糕點吃的歡,又做主往後給我多加一份。
我正美滋滋啃著糕點,多日未見的太子出現了。
身後跟著嬌滴滴的容側妃。
我趕緊多吃幾口,待會怕是吃不上了。
果然,太子剛落座,容側妃就開始哭訴。
大致意思是說我設計害她落水。
太子目光掃向我,我趕忙咽下最後一口糕點,又迅速喝口茶順下。
這才看向太子誠懇道:「她自己掉下去的。」
以為我會慌亂自證的容側妃:「...」
「我就說那路該換了吧,總滑腳也不是個事兒。」
腿腳剛好的太子:「...」
容側妃蹙眉:「你分明瞧見我倒過去,卻躲開身子,任由我落水,還說不是故意的!」
我更誠懇了:「我沒看見啊,當時只顧著去撿太子妃遺失的髮釵了。」
太子妃配合地揚了揚髮釵。
太子定睛看了我一會,將此事定為意外。
容側妃黑了臉,眼珠一轉,嘀嘀咕咕。
「妹妹沒入府前,府里風平浪靜,怎得剛一入府,就生了這麼多事端。」
「偏生就妹妹院中無事,這錦鯉命格怕不是吸的他人福運吧?」
2
說完,她像是驚覺說錯話般捂住嘴。
「妹妹別在意,我亂講的。」
我無語,你表現的要不要更誇張些。
我正要說話,沒想到太子先出聲了。
「知道是亂講,下次就別講。」
容側妃一愣。
太子繼續道:「這恰恰說明瑜側妃鎮宅。」
太子妃:「...」
容側妃:「?」
我抽了抽嘴角,果然是吉祥物麼。
「看來是孤平日太縱著你了,如此言行無狀,即日起,閉門思過一月。」
容側妃不敢置信地被關回院子。
我也不敢置信地回到小院。
想不明白上次見面還對我不滿的太子,怎麼突然維護起我了。
太子瞥我一眼,淡聲道:「五日前,有人結黨營私,父皇大怒。」
哦,腿瘸沒上朝,躲過一劫。
我抬頭瞧了瞧他的表情,嗯,躲過一大劫。
「後日秋獵,你也隨我同去。」
聽說往年都是太子妃和容側妃同行,今年再加上我,是不是人有些多了?
「太子妃大病初癒,不宜出行,怎麼,你不想去?」
我習慣性摸出一枚銅錢向桌上拋去。
穩穩直立。
我伸手把它拍平在桌上,對著太子誠懇道:「不想,不去行不行?」
「人員已上報。」
「說我突發疾病?」
「欺君?」
「...」
太子向我掌下瞧了一眼:「你會卜卦?」
我若無其事地揣起銅錢:「略懂皮毛。」
太子不置可否。
秋獵當日。
容側妃一反常態地沒有針對我,反而關懷得緊。
一會讓我吃點心,一會說酒水潤喉。
一整個黃鼠狼拜年的模樣。
嚇得我只敢抱著果子啃。
終於,她忍不住了。
一通冠冕堂皇的場面話後,我還是喝下了那杯酒。
我咂巴咂巴嘴,好酒,可惜下的藥有點影響口感。
為避免容側妃再次糟蹋好東西,我選擇直言不諱。
「瀉藥會破壞這酒的口感,下次別放了。」
容側妃笑容僵住:「什麼?」
「我,錦鯉命格,五感遠超常人,這味太重了。」
「...」
「對了,你也別等我出醜了,你說巧不巧,這果子剛好解藥性。」
容側妃面無表情地拂袖離去。
我眼睜睜看著她袖上沾了花蜜,沒一會就招來一群蜜蜂。
儘管下人反應迅速,容側妃還是被追著叮了滿頭包。
我無視容側妃想殺人的目光,轉去了狩獵場。
太子早已等在那了。
在第十次空箭後,太子笑了。
我尷尬地笑笑,沒辦法,從小就愛享福,騎射的苦一點是沒吃過。
不過今兒也是怪了,往常亂扔石子也能砸中一兩隻的。
我再次搭弓射箭,驚起一片飛鳥。
很好,又沒中。
正待我準備離開時,拾箭的宮人回來了,手上拿著封信,神情嚴肅。
「稟太子殿下,奴才在箭旁發現一封密信,許是飛鳥驚慌之時撞於樹下。」
太子接過,越看臉越黑。
看完信也不獵了,轉頭去了皇帝營帳。
信中有皇城布防圖,還有一系列大逆不道的計劃。
皇帝震怒,下令徹查。
秋獵場只在固定時間開放,且中途不允進出,其餘時間更是封閉的。
所以相關人員定然在場。
不出所料,很快人就被揪了出來。
可審問過程中,那奴才竟說是受我指使。
我被押送御前。
皇帝面上陰晴不定,太子眉頭緊鎖。
在場人全部噤若寒蟬,只容側妃眼中的幸災樂禍藏也藏不住。
我想起那枚直立的錢幣,暗嘆一聲。
我就說不想來吧,怎麼就不能讓我好好躺平呢?
3
皇帝身邊的總管大太監尖喝:「瑜氏,好大的膽子!你可知罪!」
我揉了揉被鎖住的手腕,淡聲道:「不知。」
不等大太監質問,那奴才搶先哭嚎。
「瑜側妃,您就招了吧!奴才上有老下有小,是一家子的指望,奴才不想死啊!」
我不解:「不想死你干這事?」
「...」
那奴才頭磕的砰砰響。
「聖上明鑑,太子殿下明鑑,若不是瑜側妃親自以奴才一家老小性命相脅,奴才是萬萬不敢的啊!」
「求聖上看在奴才被逼無奈,又將功折罪的份上,饒奴才一命吧!」
寂靜。
皇帝沒說話,我抬頭,與太子打量的視線對上。
我挪開視線。
「回皇上,妾沒有。」
一旁的容側妃厲聲道:「你還狡辯,人證物證具在,分明就是你乾的!」
「瑜氏,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通敵叛國!」
我沒理會她,依舊對著皇帝道:「字跡不同,那信與我無關。」
容側妃嗤笑:「保不齊是你找人代筆。」
我瞥她一眼,平靜道:「布防圖是假的。」
眾人譁然。
容側妃厲聲道:「你說假的就是假的?莫非你比聖上和殿下還了解?」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容側妃還想出言嘲諷,我搶先打斷。
「但太子府的布防,我曾在照顧殿下時,不經意間瞧見過,那信中只有明面上的,暗處布防卻是沒有。」
「甚至我們出宮的路上,有兩處是錯的。」
「若我真有此心,怎會做的如此愚蠢。」
皇帝眸色晦暗地看向太子。
太子心領神會,拿起布防圖仔細察看,片刻後道。
「回稟父皇,確實如此。」
容側妃急了:「你...」
我再次打斷她,轉向那攀咬我的奴才。
「你說是我親自威脅的你,那我是何時何處與你見的面?」
那奴才額頭冒汗:「是...是六日前,在...在珍饈樓後院。」
我點點頭。
「可六日前,我整個白日都與太子妃在一處,午膳晚膳具是與太子妃一起,未曾出過府。」
「這...側妃與奴才是...是在入夜後見的面。」
「用過晚膳後,我在佛堂為太后娘娘抄經祈福,太子妃也在。」
那奴才瑟瑟發抖,汗如雨下。
「那許是奴才記錯了,是...是在七日前的戌時。」
我挑眉:「那日我宿在皇后宮中,聖上也是知曉的。」
「奴才...奴才一時緊張記岔了,似乎是八...八日前。」
我搖了搖頭。
「再一再二沒再三,你可確定好了?」
那奴才心一橫,點頭應是。
末了還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勸我回頭是岸。
我望向太子,嘆口氣道。
「殿下,您說句公道話,八日前,我可曾出過府?」
太子眼神複雜地看著我,繼而對皇帝行禮。
「父皇,八日前,兒臣府中上下...具因食物中毒而臥床,是瑜側妃一人照料全府,直至第二日天亮。」
那奴才聞言,瞬間面色灰敗,整個人癱成一團爛泥。
最後查出是容側妃的貼身丫鬟所為。
因看不慣我讓容側妃吃虧,便想將我踢出太子府。
一個鮮少出門丫鬟,能知曉皇城明面上的布防?
我扯扯嘴角,棄車保帥罷了。
最終,那奴才和丫鬟被皇帝下旨杖斃。
容側妃因御下不嚴,被降為庶嬪,當天便大病不起。
我重獲清白,跟在太子身後一同出了御帳。
因著跪了一場,我膝蓋有些發軟,剛走沒兩步,就向身前的太子撲了過去。
太子被我撞的一個踉蹌。
與此同時,一道破空聲划過。
我看著被劃破的衣袖,驚恐:「下次出門請務必不要帶我!」
4
侍衛們瞬間出動抓刺客。
太子卻愣住半天沒回神。
我惴惴不安,話說重了?
應該...沒有吧?
我正糾結要不要稍微找補一下時,太子說話了。
「你果真運氣極好。」
啊?怎麼突然說這個?
「孤所處之位,遇刺乃常事,受傷亦是常事。」
太子眸色越來越亮:「國師所言,是極。」
那天之後,我的吉祥物之名徹底坐實了。
「誒你聽說了沒,咱府側妃是錦鯉仙轉世!」
「這個我知道,聽說,凡靠近者皆可沾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