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不肯恢復記憶,他還不肯娶我。
他說身邊有陸依依就夠了,不想繼承侯府,也不要大富大貴。
沈老夫人求助地看著我,希望我去勸一勸。
我卻左看右看,就是不接話茬。
前世,我求到宮裡,用先前攢下的軍功人情,求陛下恩准,讓御醫給沈行之看病,恢復了他的記憶。
卻被他恨了一輩子。
這一次,我絕對不再做,沾自己一手腥的事。
我向沈老夫人福身:「人能活著回來就是好的,既然行之自己不願意記起,我們也該尊重他的想法。」
沈行之聽完,神色詫異地看著我。
陸依依則是一臉敵意。
沈老夫人聽完,不樂意了:「這怎麼能行?行之可是我們定遠侯府的小侯爺,現在這樣算怎麼回事?」
沈行之略微欠了欠身:「如果此生不能娶依依為妻,那麼這個侯爺不要也罷!」
「我不想做什麼侯爺,我只想和依依逍遙江湖,做一對神仙眷侶!」
是嗎?我看那陸依依的神情,可不像願意貧窮度日的樣子。
侯府的金碧輝煌還是晃了她的眼睛,連端茶丫鬟的衣裳都比她精貴,我不信她沒想法。
沈老夫人拍了桌子:「那可不行!」
「如今眾人都知道你活著回來了,陛下早就賜下婚約,如果你不和葉嘉成婚,這定遠侯的爵你就襲不了!」
「你不能為了自己高興,就讓侯府承擔這種後果!」
沈行之還梗著脖子,陸依依拉了拉他的衣袖,很顯然,沈行之會錯了意。
他居然安慰陸依依:「不能娶你為妻,我就不做這個侯爺。」
沈老夫人看向我,她放低姿態問我:「嘉兒,讓陸依依一起嫁進府可以嗎?自古男子三妻四妾也都正常,你既要嫁進侯府,自然要有容人之量。」
前世我不同意,說一生一世一雙人才對,不准陸依依進府。
可這一次,我大聲說。
「行之是侯爺,幫他納妾是我的本分,我同意陸姑娘進府!」
7
沈老夫人很滿意:「還是嘉兒懂事,我沒看錯你!」
沈行之卻是不同意,怒吼:「依依怎麼可以當妾!我要娶她當我唯一的妻!」
「啊?」我裝作無助的樣子,「可我們的婚事是陛下欽賜,你這是要抗旨?」
陛下本就因為沈行之吃了敗仗,對定遠侯府心有不滿,如今他再抗旨不娶我,陛下可是能名正言順地降罪定遠侯府了。
反正,我無所謂,定遠侯府吃不吃得消,就不歸我管了。
果然沈老夫人一聽,就急了,她站了起來,數落沈行之。
「你不想恢復記憶,我由你。你想娶這個醫女,我也依你。但你和葉嘉的婚禮,是陛下欽賜的,關乎侯府的將來,我由不得你!」
沈行之拉著陸依依,恨恨地說:「我就不結,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眼看兩方都氣紅了眼,我站出來調和。
「婚禮不過就是走個過場,給外人看的。行之只要和我辦個婚禮,讓陛下放心,這事就過了。」
「既然行之不願意委屈陸姑娘,大可將陸姑娘養在府外。我想陛下也不會無聊到,關心我們婚後是怎麼過得,對不對?」
「而且,不過一個名分而已,我想陸姑娘是江湖兒女,自是不在乎的。」
我這一番話,大方有理,完全站在雙方角度上考慮的。
聽起來一點問題都沒有。
沈老夫人,沈行之想了想,都贊同。
陸依依卻是流露出了不舍和遺憾的眼神。
外室可比妾的名聲難聽多了。
我笑得人畜無害,微笑看著她,她只能故作大方地點頭同意。
如此一來,事就定了。
沈行之跟我舉辦婚禮,但是婚禮一結束,他就走,他要和陸依依在府外生活。
我滿心同意。
前世,我伴他到老,他卻時時嫌棄我人老珠黃、市儈俗氣。
陸依依的年輕和美貌在他的回憶里,無限放大。
這一次,我要陸依依好好活著。
看她是不是不會老,看他們之間所謂的真愛,能不能敵住時間和金錢的洗禮。
8
大婚當天,沈行之沒有宿在我這裡,他連夜就去了陸依依處。
他們在城郊置辦了一處小院。
紫蘇給我梳洗,替我打抱不平:「這小侯爺也太不厚道了,大婚之夜居然丟下郡主一個人,這不讓人看郡主笑話嗎?」
我搖搖頭:「隨他去,管他住不住在我這裡,從明天開始,我就是侯府名正言順的侯夫人。」
而且前世那對白眼狼兒女,也讓我明白,沈行之的種不行,沒必要生下他的血脈。
第二天,我早起給沈老夫人請安。
「嘉兒給娘請安,等下我還得去宮裡,給陛下皇后請安。」
她眼下烏青,看起來一夜沒睡。
看見我來,她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孩子,行之昨夜的事我都知道了,是我們侯府對不起你!」
聽我說要去宮裡請安後,她又讓嬤嬤拿來一把鑰匙和一堆帳本。
「孩子,以後這侯府的內務都交給你了,我年紀大了,也管不了這些。」
我知道她是在討好我,讓我不要在陛下皇后面前說侯府的不是。
我接過鑰匙和帳本,乖巧地說:「我既已嫁入侯府,和行之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陛下面前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我還是懂得。」
「就是行之那裡,既然他不願意當這個小侯爺,非要自食其力,還希望婆母遂了他的願,莫要偷偷支援他。」
沈老夫人不情不願地說知道了。
其實,就算沈老夫人背著我偷偷給他們倆錢,也沒事,反正沈老夫人活不了兩年了。
她身體本就差,沈行之失蹤的兩年,她哭壞了身子,也就這兩年的事。
這也是我為什麼非要再嫁沈行之。
因為再過兩年,整個侯府都會是我的。
9
沈行之和陸依依住在城郊小院。
院子是侯府的產業,但是沒有侯府的支持,花銷都得自己賺。
陸依依行醫賣藥,沈行之就跟在後面打雜。
這天,我帶人來到了小院。
沈行之不悅地站在門口,問我要幹嘛?
我無視他,讓人把東西搬進院子裡。
沈行之從前給我做的那架鞦韆。
「這是我欠陸妹妹的鞦韆,之前我燒了她的鞦韆,現在賠給她。」
陸依依聽見動靜也走了出來,看見那架鞦韆,氣得眼睛都圓了。
我抬手介紹道:「這上面鑲得可是真金,萬一哪天你們缺錢了,摳下來出去當,也能吃幾個月了。」
「你!你怎麼能這麼羞辱我們?」陸依依居然還抹起了眼淚。
「妹妹這話怎麼說?我可是特意來賠鞦韆的。為了表示尊重,我可是沐浴焚香,讓丫鬟們都梳妝打扮了一番,才來的。」
可不是嗎,為了氣他們,我讓紫蘇她們怎麼富貴怎麼來,差首飾差衣服就去庫房裡拿。
每個人都打扮得跟過年一樣,富貴!華麗!
連馬車上的馬,都在額間掛了條紅寶石鏈子。
「再說了,行之當初說有情飲水飽,你們有情有愛,我可羨慕你們了。」我也學著她抹著眼淚,「哪像我,空有這滿府的錢財,沒有半分情愛,可憐得很。」
說的那叫一個潸然淚下。
同為女人,陸依依立馬明白我這是在氣她。
可沈行之像個傻的,居然還同情起我來:「葉嘉,我雖給不了你真心,但侯府的夫人之位,我不會奪你,就當我對你的彌補。日後你若是願意改嫁旁人,我也願意寫和離書。」
陸依依氣得踩了他好幾腳,踩得他嗷嗷叫。
我轉身走開,翻了好幾個白眼。
這侯府現在已經在我手裡了,誰還稀罕你的和離書。
10
我如今只做兩件事,一是吃香喝辣過好日子,二就是噁心他們倆。
知道陸依依在京城行醫後,我故意找人引薦,給她介紹了好幾個有錢貴婦,讓她可以經常出入這些有錢人家。
京城的富貴終於花了她的眼。
陸依依的心野了。
衣服越穿越艷,首飾越來越多,再也沒了鄉間的樸素。
沈行之曾經的朋友也頻頻邀請他,各種參加宴席、酒會。
沈行之的心也動盪了。
他們賺的錢根本不夠自己的生活。
沈行之偷偷回到了侯府,跟老夫人要錢。
可如今侯府的開支都由我經手,老夫人自己身上的錢並不多,她也指望著我給養老送終,不想得罪我。
她勸沈行之來找我,向我低頭。
畢竟我現在才是侯府正兒八經的當家人,背後還有陛下撐腰。
沈行之猶猶豫豫答應了。
沈行之找來時,我正在院子裡喝茶。
給他也倒了一杯:「南邊進貢的老樹紅茶,陛下賞的,小侯爺喝喝看。」
沈行之皺眉:「這茶很貴吧!」
「那是自然,御賜的貢品,千金難買。」
我滿不在乎的樣子,似乎刺痛了沈行之,他把茶杯拍在桌子上。
「葉嘉,你怎能如此鋪張浪費,亂花我侯府的錢!」
「你侯府?的錢?」我白了他一眼,「如今侯府的田地鋪子都是我來打理,一個月的盈利,何止千金,我如何喝不得?」
「反倒是小侯爺你?好端端的不在外面待著,怎麼想著回來了?」
「我!我是侯府的小侯爺,難道不能回來嗎?」沈行之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非常硬氣地跟我要錢。
說他是侯府的小侯爺,我理應給他銀錢。
我嗤笑他:「你要是在府里當小侯爺,自然可以有錢,可你如今在外面養外室,還跟我這個正妻要錢,你好意思嗎?」
「當初可是你自己說的,跟侯府一刀兩斷,要和你的依依一起過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