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也傾向於這個才是真相,我剛才偷聽那幾個警察講話,我去!哪裡止小樹林,整個學校都是這倆貨的戰鬥範圍。」
聽見他們的議論聲,我立刻大哭起來,緊緊抓住旁邊女警察的手臂。
「姐姐,你聽——他在那麼多地方猥褻我啊!」
「你們千萬不能放過他!」
沒過多久,筆錄的結果整理出來,果然,像這幾個男生說的,我和輔導員簡直像兩條發情的狗,學校食堂,樹林,湖邊,教室,哪裡都有人見過我們。
資料彙整完,門外響起警笛聲,幾個警察押著輔導員到了。
一看見我,輔導員就怒目圓睜,惡狠狠朝我撲過來。
「林淺!」
「事情明明都已經解決了,你發什麼神經,還鬧到派出所來,你——」
我嚇得縮到女警察身後。
其他警察對輔導員就沒那麼客氣了,一手反剪住他胳膊,讓他老實點。
押進審訊室,輔導員氣得話都說不囫圇。
他解釋道,這一切就是個誤會,就是吳濤跟我有矛盾,隨便說幾句瞎話,編排我的。
事情都已經解決了,說著,還拿出我和吳濤簽過名的那份報告。
警察把我和吳濤也帶進審訊室,讓我解釋。
我大聲反駁。
「最開始的時候,我也以為這是吳濤隨便編的謠言。」

「可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他為什麼後面又說了那麼多呢?」
「空穴來風必有因,你和吳濤關係好,這些都是你私下告訴他的,他才會這麼口沒遮攔!」
「你就是猥褻我了,你們兩個都是一夥的!」
11
輔導員氣得想站起身,差點帶翻身下的審訊椅。
「你胡說八道什麼東西!」
「我進這個學校,費多大勁,我瘋了嗎,為了占你點便宜,自己的前途也不要了!」
「我根本沒碰過你!」
「你就是有,吳濤可以做證,很多男生都親眼看見過,他們都是我的證人!你這個強姦犯,猥褻狂!」
吳濤瘋狂搖頭,急得都快哭了。
「我沒有,全是我瞎編的,全都是我造的謠言啊!」
他聲音喊得大,門外的同學都聽見了。
有幾個隔著窗戶,大聲反駁。
「不是吧,吳濤,你之前跟我們可不是那麼說的,你說騙人死全家啊。」
「對,你肯定是在維護輔導員,他給了你不少好處吧,不然你這種墊底的學習成績,怎麼申請到圖書館勤工儉學名額的?」
我據理力爭,堅持說,輔導員肯定猥褻我了,不然學校里的流言不可能傳到這麼誇張的程度。
警察辦案,自然有他們自己的流程,不會偏向任何一邊。
當即,有人去學校,調來了監控。
按照同學們的筆錄信息,一件一件對照。
10號晚上,吳濤說看見我和輔導員鑽了小樹林那天,監控顯示,我離校回家了,輔導員在宿舍沒出來過,晚上十點,幾個男生還進過他宿舍,一直待到快十二點。
警察又排查那些男生,大家都說在輔導員房裡看球賽。
他確實沒機會猥褻我。
12號,自媒體教室,監控顯示,下午教室門鎖著的,空無一人。
14號,我在圖書館看書看到很晚,輔導員房裡又來了一群男生。
再到昨天晚上,從我進入職工宿舍大樓,到離開,一共就十五分鐘時間,完全不像吳濤說的,有兩個小時。
監控里,我的軌跡異常清楚。
每天上課下課,課後,不是圖書館,就是跟舍友在操場跑步,打球。
反倒是輔導員。
越看越奇怪。
幾乎每天晚上都有男生進他宿舍,有時候是一大群,有時候是單獨某一個。
不止我們班的,其他專業院系的都有。
警察讓他解釋。
他冷哼一聲。
「這跟案情沒關係吧?」
「你們聽林淺胡說八道,扣了我這麼久,你們要負責的!」
警察呵呵一笑。
「行,我們負責,已經聯繫你學校領導了,肯定把你清清白白還回去。」
12
幾個校領導連夜趕來,聽清楚事情的經過,氣得大發雷霆。
「你怎麼當輔導員的?」
「這種誇張的謠言,最開始就應該扼殺,當初不是打報告了嗎,我還以為事情都處理好了,怎麼還鬧成這樣?」
輔導員一臉不服氣。
「我是處理好了啊,誰知道吳濤這麼能編!」
說著轉頭怒視吳濤。
「你瞎編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幹什麼,你有飯吃啊?」
吳濤再也沒了之前囂張的表情。
在派出所頂著壓力被審訊,他早就嚇得六神無主,再看見氣勢洶洶的校領導,更是害怕地哭出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沒有一個警察同情他,反而一臉冷漠。
「這時候知道後悔,晚了!」
「局裡為了你這些胡編亂造的東西,浪費多少警力排查監控?」
「還有人家小姑娘,真以為自己被迷奸,看她嚇得那個樣子。」
「你們學校要好好請心理輔導師,給這女孩開解一下。」
最後的結果,吳濤編造謠言誹謗他人,造成惡劣影響,嚴重擾亂社會秩序,要拘留十天。
吳濤嚇得崩潰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就隨便說了幾句話嗎,很多謠言是其他人編的,也往我頭上按。」
「我不要坐牢,我要我爸媽,我要打電話給我爸媽——」
警察抖動著手裡厚厚一疊文件。
「這麼多謠言,還叫不是故意的,你故意起來,要什麼樣?」
「你不說,這事也要通知你家長的。」
傳謠這種事,輕微的,可以走行政拘留,但是情況嚴重的,對被害人身心造成惡劣影響,那就觸犯到刑事犯罪了,可以處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留已經是看在他還是個在校大學生的面子上。
而且,還需要取得被害人的諒解書。
吳濤家境還不錯,是本地城市的學生。
家長連夜趕來,聽到事情經過,他爸氣得面紅耳赤,衝過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你個畜生,你這樣以後還怎麼考公!」
「你干點什麼不好,你編這種東西,我們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吳濤媽媽哭著跪在我面前。
說自己沒把兒子教好,讓我受委屈了,求我在諒解書上簽字。
她願意給我二十萬,彌補我的心靈創傷。
13
我不肯答應,幾個校領導也來說和。
學生里出了一個刑事罪犯,那可比治安拘留嚴重很多。
大家紛紛勸我,得饒人處且饒人,學校肯定會嚴肅處理吳濤,拘留完,直接給他一個留校察看處分。
主任還把我拉到門外,暗示我。
「這個學期有幾個出國交換生的名額,學校提供全額獎學金,本來只對幾個王牌專業院系的學生開放,輪不到你們系。」
「林淺同學,你受這麼大委屈,我做主,給你一個名額!」
「學校照顧你,你也要為學校的名聲考慮一下,是不是?」
不得不說,我狠狠心動了。
這件事情,能給吳濤一個教訓,我還能拿二十萬,再加出國兩年——
我家境普通,實在經不起這種誘惑。
我點頭答應。
主任大大鬆一口氣,連聲誇我,說我心胸寬闊,格局大。
吳濤眼睜睜看著自己親媽,跪下求我收錢。
氣得牙都要咬碎。
「林淺,你給我等著!」
「行啊,我等著你!」
出國就在下個禮拜,那個時間點,吳濤還在派出所關著呢!
警察動作很快,過兩天就發布了詳細的案情通報,還捎帶了監控記錄截圖。
我回到學校,同學們紛紛圍上來。
道歉地道歉,安慰地安慰。
大家都表示很難理解。
「我們看過警察公布的案情報告了,我的天,吳濤怎麼這麼能造謠啊?」
「是啊,林淺,你到底哪得罪他了,他編那麼多話,這個人真極品。」
其實我也不太懂。
不過是拒絕他的表白而已,至於恨我恨成這樣嗎?
這件事,算是學校里最轟動的新聞。
大家不解之餘,自發化身福爾摩斯,開始推敲吳濤的作案動機。
也就是在這時候,另一則謠言塵囂至上。
同學們都在說,輔導員是個同性戀。
他每天晚上找那麼多男生去宿舍,都是為了和他們亂來。
吳濤也是同性戀,喜歡輔導員,可輔導員嫌他相貌一般,看不上他,他因愛生恨,就開始造謠我們兩個。
恰好,跟輔導員關係好的男生,很大一部分,都傳過我的謠言。
他們都是故意散播謠言,轉移大家視線,好讓公眾認為輔導員喜歡女的,跟自己撇清關係。
這個解釋十分合理,同學們迅速接受了。
我從食堂打飯回來,正好看見輔導員揪著一個學生的領口,面紅耳赤跟人爭論。
「你胡說什麼東西?」
「我有女朋友的,我怎麼會是同性戀呢?」
「吳濤更不可能喜歡我了,他是因為追求林淺不成功,才造謠的好吧?」
輔導員抬頭看見我,激動地招呼我。
「林淺,你過來。」
「案子的情況你最清楚,跟他們解釋一下啊!」
我聳聳肩。
「案情不是都公布了嗎,其他東西,我可不能亂說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