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撿漏,撿的發家致富。
小時候撿我姐的公主裙,撿我弟的家教課。
長大還撿了我們系花的舔狗富二代。
和富二代結婚三年,系花在一個雨夜找上門。
「秦越,你說的只要我點頭就娶我的話,還作不作數?」
秦越夾在我們兩人中間,看向我的眼神發澀。
張口未說的話統統被我擺手阻止。
「不用啦,你能娶我我已經很滿足了。」
這三年,我學會了公公的商業運作,婆婆的交際處事。
就連我爸媽也心甘情願把公司給了我。
正好前不久聽說秦越的遠房小舅舅大齡未婚。
收拾收拾拿麻袋去撿嘍!
1.
都說第一個孩子看書養,第二個孩子照豬養。
那第三個呢?
別家不知道,我家按繼承人養。
可我家在一眾豪門裡實在排不上數,尤其是爺爺去世後,可謂家道中落,門庭蕭瑟。
我姐好命,趕在爺爺去世前降生。
家裡拿她當標標準準的名媛養。
到我出生時,我爸生意被陷害,一蹶不振,在外面喝酒尋歡。
我每天是看著我媽以淚洗面,喝著我媽的苦奶長大的。
八歲那年,學校舉辦六一兒童節活動,每個小朋友都可以穿自己喜歡的卡通服去學校。
我沒有,可我姐有。
我纏了我媽一星期,求她答應姐姐,送一條新裙子給姐姐作生日禮物。
我姐拿到裙子果然很高興,順手就把那件舊的、小的穿不上的給了我。
她把那件裙子扔給我時,臉上帶著譏誚,「謝晚晚,咱家以前好歹是豪門望族,你能別像個要飯的一樣,成天蹲在我門口撿垃圾嗎?」
我假裝聽不懂她話里的諷刺,仰著頭沖她咧嘴笑。
「姐姐的東西都香香的,好聞又好看,不是垃圾啊。」
她被我說的一時語塞,只是後來我原本只有一套校服和兩套換洗衣裳的衣櫃里多了很多漂亮裙子。
都是我姐不要的。
她不是嫌這條款式土,就是嫌那條的顏色不襯她膚色,可明明這裙子是她早上剛買的,吊牌都還沒拆。
我就這樣一路撿我姐穿的用的,我媽常在我耳邊念叨家裡條件不好,我也懂事地點頭。
可直到我弟出生。
我爸不知怎的,痛哭流涕,開始回歸家庭,踏踏實實跟著幾個長輩做生意。
他說他不能對不起爺爺,不能讓謝家在他手裡垮掉,不能讓謝家的繼承人在貧苦中長大。
於是我弟從幼兒園開始就上私立貴族。
每天放學,還要去名校畢業的老師家裡補習。
我也想去,可我媽說:「補習多累啊,咱家現在條件好起來了,我們晚晚啊,只需要快快樂樂長大就好。」
我叫謝晚晚,寓意是晚來的孩子。
我從小聽我媽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是個沒福分的,家裡破產了,你爸出軌了,你倒來了。」
「要不是因為生你把你媽我搞成了黃臉婆,你爸也不至於天天躺在那些狐媚子的溫柔鄉里不回家!」
可我弟來的比我還晚。
我媽生他時,已經是高齡產婦,生產那天我媽大出血,我在醫院走廊里聽我媽嚎的撕心裂肺。
但她在抱上弟弟的那一刻卻是笑的。
她給弟弟取名謝禮,說這是上天送她的禮物,是因為有了弟弟,爸爸才肯回歸家庭,不和她離婚。
所以比起我,我媽更愛我弟,毫無疑問。
可愛一個人不就是把一切好的東西都給他嗎?
如果快樂是好的,那上家教課的就一定會是我了。
我弟因為被爸媽實行精英教育,每天上下學車接車送,初中以後,越來越沒朋友。
我好心疼他,寧願每天翹晚自習,也要坐十幾站公交車去他的貴族學校看他。
也許是我從小性格活潑,會看別人臉色,懂別人需求。
漸漸地也有一些同學願意跟我弟玩了,可他還要上家教課。
於是他求到我面前來,我面露難色,卻只能勉為其難答應,「這可是姐姐心疼你學習辛苦,壓力大,才幫你的。」
我弟眼淚汪汪,一臉感動,我則轉頭拿著教材去了他家教老師那。
讓他那位名校畢業的老師給我補了一學期的高三數理化。
成功撿漏重點大學的末尾名額。
重點大學就是好,身邊的同學不是家裡有錢就是超級大腦。
聽宿舍姐妹八卦說,學校的一個超級有錢在狂舔一個超級漂亮大腦。
舔了四年,臨近畢業,超級有錢打算求婚,我被拉去圍觀。
結果看到超級漂亮大腦一臉孤傲,「秦越,你除了你爸媽,還有什麼?」
她雙手環胸,仰頭掃視一眼我們這些圍觀群眾。
「在場的各位姐妹,誰喜歡這一款的,全瑕免費出。」
人群聲太吵鬧,我只聽到了免費兩個字。
拔腿就跑,站到了兩人中間,擺出標準的上課舉手姿勢,一手放胸前,一手抬起。
「我!我!我!!!」
2.
這次撿漏撿了個大的。
撿了個人。
人也沒事,免費就行,中看就行,能用就行。
和秦越結婚三年,他挺聽我話的。
偶爾不聽,我會摸著他的腦袋,再講一遍那個我是如何在人群中,一把撿到他的故事。
他每次都一臉黑線地望著我。
「那明明是因為我被人拒,你替我解了圍,我感謝你所以才一來二往地和你談起了戀愛。」
說這話時清晨的第一縷光正透過窗簾,斑駁地照在秦越的臉上。
秦越這個人,雖然混吃等死,胸無大志,但皮相極好,面如刀削,稜角分明,還長了雙會招人的桃花眼。
帶出去,還算有面子。
我原以為日子會一直這麼過下去,直到一個多月前,秦越手機里塵封多年的好友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就像現在。
他摟我摟的緊,把頭埋進我肩窩裡撒嬌,語氣黏黏糊糊算不上清白。
可只要特別關注一響,他也能在吻我時分神去看一眼手機,然後立馬抽身,聲音回歸平淡。
「老婆,我有點事要出去一下。」
「你不說等會兒還有個會嗎?快去吧,別讓下面的人等著急了。」
說完似乎也覺察出自己有點反常,秦越俯身親我的額頭。
「我看你發的朋友圈了,家附近新開了家日料,下午老公帶你去吃好不好?再給你拍幾張美美的照片。」
朋友圈是我一個多星期前發的了,後面又再發了好幾條,早被覆蓋掉了,而且我也不喜歡吃飯時拍照。
不知道他這是被哪位好心人上手調教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又是在刷誰的朋友圈時,恰好瞄到了我的。
可我依然抬胳膊摟了秦越的脖子,語氣甜膩,「老公最好了。」
下午六點多,周圍的同事早都走的一個不剩,只我一個在地等秦越的電話。
雖然那家日料我早吃過了,雖然我也不是那種眼巴巴苦等著別人施捨自己東西的性子。
可換一個男人實在太麻煩了。
他爸媽如今喜歡我喜歡的不得了。
他爸年初才剛升我為總監,把公司的核心項目劃分給我管,他媽也在每一次太太圈聚會時都得要把我叫過去炫耀一番。
沒有哪個父母會在對自己的廢柴兒子徹底死心後,看到聰明能幹的兒媳不興奮的。
更何況我小門小戶出身,全家都得仰他秦家的鼻息生活。
好用更好拿捏,培養我就等同於在變相地為他們兒子鋪設後半生的康莊大道。
所以我想,只要秦越沒有實質性過錯,日子馬馬虎虎還能過,至於背地裡,我找幾個,找幾歲的,誰又能理直氣壯指責我?
可我始終沒等來秦越的電話。
手機屏亮起,是我媽。
她語氣驚詫,聽起來是對我的滿腔擔心,「晚晚,你猜我剛出門逛街碰見誰了?」
「是秦越!」
「他身邊那個女的是誰啊?兩個人摟摟抱抱的,以媽的直覺,關係絕對不簡單。」
「媽可告訴你,秦家這座大山,你想盡辦法也得給我攀住了。」
「……」
我眼見她絮絮叨叨,蹙眉打斷,「我上次說的事,我爸考慮的怎麼樣了?」
3.
我說的,是把自家公司經營權給我這事。
公婆再疼我愛我,不過是愛屋及烏,名下的房子地皮,店鋪商場,信託基金,署名欄仍只有他們兒子一個。
不過我本來也不是奔著他們秦家的產業來的。
東西太大,我胃口太小,吞了容易消化不良。
只是想利用秦家敲山震虎,告訴我爸他這個無能的廢物該下台了而已。
我媽沒想到我話題轉的這麼快,電話一時無聲。
一個結了婚的女人,在聽到自家老公疑似出軌後,非但不憤怒,還能心平氣和地想著生意。
這在她的意識里我可能不是個正常人。
她結巴了兩下,還是接過話,「哎呀,你爸的意思,你既然都已經是嫁出去的人了,總不好再插手娘家這邊的生意,讓你弟直接和你公公的公司對接不行嗎?」
我就知道他們會想出這種辦法。
語氣滿是為難,「公公很器重我,這次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勉為其難同意謝家跟著分一杯羹,您讓我爸查查,其他參與這個項目的都是哪家?」
「不過爸爸說的也對,我都已經是嫁出去的人了……」
「要不這次就算了,不過也只是讓謝家產業翻個四五倍而已,估計爸爸還看不上呢。」
我媽也就這點好,很會捕捉字眼。
一聽到四五倍幾個字,激動地撂下句我再和你爸商量商量就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後我緊鎖的眉頭仍沒有舒展。
我將身體後仰靠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
我很喜歡在思考時做這個動作,有助於我理清牌面。
我爸這個人蠢的很奇怪,能對外人做到全心全意地相信,卻對自家人多方警惕。
看來想拿下自家這塊干骨頭,還需要再添把柴。
助燃劑……自然是秦越。
權當是他送我的離婚禮物。

晚上快十二點,秦越頂著夜色回家。
彼時我蓋著一張薄毯瑟縮在沙發上,小茶几亮著一盞昏黃夜燈,剛好能讓秦越模糊看到放著的那碗,已經涼了的醒酒湯。
他張口的聲音有點發乾,眼裡交織著自責與內疚。
「怎麼不去床上睡,這麼晚幹嘛還要再等我。」
我渾身懶得像沒骨頭,任由秦越將我抱進懷裡,他摸到我有點冰涼的體溫,眼底更是一沉。
我只當沒看見,在他懷裡舒舒服服找了個位置,「想著你這麼晚不回,可能和朋友喝酒去了,不喝點醒酒湯第二天頭又該痛了。」
我語氣嗔怪,說罷還假裝懲罰似的揪了下秦越的耳朵。
到這裡,秦越內心應該已經備受煎熬,他握著我的手腕加重了力道,顯然是在思考權衡。
可就在他剛要開口的那一剎,我打斷了他。
「下周三是我們見面第一天的紀念日,要不到時候把咱爸媽都叫過來,定個包廂好好慶祝一下怎麼樣?」
他心裡正因為兩個女人胡思亂想,哪還能注意聽我在說什麼,自然是滿口答應。
我則迅速起身去沖澡。
鬼知道我為了想一個能把兩家人湊一起的理由有多努力,我甚至連我家狗的生日都想過了。
可秦越倒好,身上沾染的玫瑰香水差點沒把我熏暈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