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路凡唯一的交集就是我幫他的忙換了一天值日,他和我說了句謝謝,僅此而已……」
我恨鐵不成鋼地彈了她一個重重的腦瓜崩。
林瑜捂著額頭委屈得眼眶通紅,不知道是被陳圓氣的還是被我打疼了。
「以後交朋友擦亮眼睛!」我咬牙切齒,「不行就帶來給我過過眼,省得以後還要我來收拾爛攤子!」
16.
當晚,真正收拾爛攤子的人給我來了電話。
我盯著螢幕上「老頭子」三個字天人交戰良久,終於還是視死如歸地按了接聽。
「老爹——」我賠著笑。
「你還知道我是你爹!」
老爹渾厚的咆哮聲穿透螢幕直達我的耳膜。
「王守成都跟我說了!到底怎麼回事!」
糟,忘了王叔,我那從不現身但寸步不離的保鏢。
他肯定把今天的事都告訴老爹了!
「王叔到底是我的保鏢還是你的眼線啊,」我不滿地抗議,「這麼點事我自己能解決的!」
「你解決個屁!」
老爹咆哮得更加驚天動地。
「要不是他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在外面都快忘了我這個爹了!」
「怎麼會呢,老爹你知道我最愛你了!」我義正詞嚴。
「滾滾滾!」
老爹最受不了這種肉麻兮兮的話,立刻轉移了話題。
「到底怎麼回事,我就知道陳家那個老王八蛋只能養出個小王八蛋,你自己能解決嗎,還是我把他們家端了得了——」
「不用不用!」我趕緊制止他,「您歇著吧,這點小事解決不明白我還是您女兒嗎?」
「你知道就行。」
剛剛還大嗓門的老爹一秒順毛,哼了一聲。
「林家那個老東西可比不了我,玩夠了趕緊滾回來,明清還等著跟你訂婚呢——」
「喂喂?信號不好老爹再見!」我手起刀落掛斷了電話。
聽見宋明清的名字就頭疼。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不同的是我是被老爹撿回去的,人家卻是正兒八經的黑道小太子。
他小時候不懂事,追著我喊「沒人要的野孩子」。
當即被我按在地上狠揍了一頓。
後來我老爹聽到了風聲,氣得抬腳直奔宋家討說法。
可是最終也沒幹什麼。
因為他氣勢洶洶闖進宋家老宅的時候,宋明清正被他爸追著打得滿院子跑。
宋叔的皮帶舞得虎虎生風:「我讓你小子嘴上沒把門的,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到最後還是我老爹看不下去跑過去護著宋明清才留下他一條小命。
只是宋叔打得實在,五六歲的宋明清在床上足足趴了一個月。
從此我們倆結下了不共戴天之仇,見面就掐。
宋明清還是嘴賤,白瞎了他老爹苦心孤詣給他起了個這麼有文化的名字。
不過他倒是再也沒拿我的身世開過玩笑。
……
扯遠了,總而言之,我和宋明清八字不合,這輩子勢不兩立,更不可能結婚。
17.
陳圓找流氓堵我們的時間是經過她精打細算的。
緊接著就是林家舉辦的晚宴,林父要在晚宴上公開我的身份。
因為是同學,陳圓家裡也收到了邀請函。
她的計劃如果成功了,我和林瑜勢必不能出席晚宴。
她置身事外,大可以借著關心同學的名號來探望,然後順理成章地把我們的悲慘遭遇添油加醋傳揚出去。
屆時我和林瑜被她毀了自不必說,林家的股價也一定跟著遭受牽連。
他們陳家趁火打劫從來拿手。
這個算盤打得可謂叮噹響。
可她算天算地,卻死活算不到我這些年流落在外跟著老爹見慣了人心險惡。
晚宴如期舉行。
陳圓志得意滿,盛裝出席。
然後在看到我和林瑜完好無損地一左一右挽著林父出現時,驚怒之下手中的香檳摔了個粉碎。
舒緩的音樂中突然響起這樣刺耳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投過去。
「你怎麼了圓圓,沒事吧?」
有同樣出席晚宴的同學關切地詢問。
「沒,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陳圓咬碎了牙也只能面露牽強的笑容,把自己的失態勉強遮掩過去。
我站在聚光燈下,她逆著光看不清我的面容。
我卻能把她扭曲的臉盡收眼底。
千萬要撐住啊,陳圓——我對她微笑。
你的重頭戲,還在後面呢。
18.
畢竟是認親晚宴,我邀請了老爹來。
可老爹大概被我這個白眼狼氣壞了,晚宴開始半個小時都沒有看到他出現。
老爹沒親自出面,倒是把宋明清派了過來。
「陳圓!陳圓是誰?」
宋明清穿得人模狗樣,滿臉不耐地在舞池中央扯著嗓子叫喚。
「我靠誰啊,好帥……」
「是林家請來的明星嗎?有沒有人認識他啊我要力捧他!」
「他找陳圓嗎,不會是來表白的吧?」
「陳圓命也太好了吧,都有路凡了竟然還有帥哥表白。」
女孩們竊竊私語的聲音擴散開來,不少羨慕嫉妒的目光投向陳圓。
連林瑜都驚嘆了一聲隨即撞了撞我的肩膀:「寶貝快看!帥哥!」
「……他帥哪兒了?」我看見宋明清就煩,聞言簡直匪夷所思,「你喜歡他?」
「你別亂說!」林瑜耳朵一紅就要來捂我的嘴。
那邊剛剛還怒氣沖沖的陳圓瞬間紅了臉,故作矜持又難掩愉悅地小步走向人群中心。
只是裙邊剛剛濺上的香檳略顯滑稽。
「你好,有什麼事嗎?」她提著裙擺,嗓音細細地開口。
比原本的聲音更甜膩了十倍不止。
「就你叫陳圓啊?」
宋明清掃了她兩眼。
那眼神我熟得很。
小時候我和他一起練槍,他舉著一把伯萊塔對準靶子一槍一個十環的時候就那眼神。
目標鎖定,接下來就是一擊斃命。
陳圓含羞帶怯地點了點頭。
於是鎖定目標的宋明清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去,給沈寶貝道歉。」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陳圓下意識想要拒絕她臆想中的告白,話說到一半才意識到哪裡不對。
「你說什麼?」她不可置信地望向宋明清。
「我不說第二遍。」宋明清收起了那副插科打諢嬉皮笑臉的樣子,冷著臉沖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陳圓再次紅了臉,不過這次顯然是因為尷尬和難堪。
大家都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那些羨慕嫉妒的眼神也都變成了猜疑。
陳圓被眾星捧月慣了,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她咬著嘴唇怨恨地看著我,遲遲不動:「我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要道歉?」
「哇塞大姐,你都找流氓去堵人家了還叫什麼都沒做錯?」宋明清一點不過腦子地脫口而出,「那你怎麼才叫做錯啊,殺人放火嗎?」
此話一出,一片譁然。
剛剛知道我和林瑜差點經歷什麼的林家父母變了臉色。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對我的兩個女兒做了些什麼?」
他們甚至沒有跟我和林瑜確認一遍是不是真的,直接就衝著陳家人厲聲質問。
在場都是受邀前來有頭有臉的人,輕易不會失了禮數,此時卻都面露訝異和厭惡地看向陳家人。
陳父是個啤酒肚的地中海男人,此時面色漲紅,連連擺手說是誤會。
可惜沒人信他。
陳圓氣急敗壞,衝著宋明清尖叫:「你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
宋明清啞巴了。
他只是從老爹那裡聽了一耳朵來龍去脈,要證據……那他確實沒有。
他越過陳圓,把視線投向了我。
我:「……」
這個莽夫!他不如別來!計劃全讓他打亂了!
「證據我有。」
事已至此,我只能提前放出了那段視頻。
視頻錄得清清楚楚,陳圓猙獰的臉和惡毒的聲音真真切切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賤人,她活該!」
「誰讓她勾引我男朋友!」
「不是愛勾引男人嗎,這次讓她勾引個夠!」
「那個沈寶貝更該死,給臉不要臉非要護著這個賤人,那就活該讓她也試試被人糟蹋的滋味!」
……
陳圓慌不擇路地撲過來搶我的手機。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你別再放了!」她的臉色慘白,一遍一遍無力地否認著。
可鐵證如山,現在關掉視頻也什麼都來不及了。
「好可怕,這也太惡毒了吧。」
「之前還跟我訴苦說林瑜總是欺負她呢……好會裝。」
「這種人林瑜真的欺負的了她嗎,說起來之前她說林瑜挑撥離間,其實也是她的一面之詞而已。」
「她也跟我這麼說過誒!謊話精,看來林瑜勾引她男朋友也未必是真的……」
在場的同學們立時開始竊竊私語,有不少人說出了陳圓從前故意抹黑林瑜的言論,時間線一對,所有人都知道了陳圓在說謊。
輿論風向頃刻一邊倒。
孤立無援的陳圓終於想起她那個所謂的「男朋友」,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一言不發的路凡。
「路凡你說句話啊,是林瑜先勾引你的對不對,我沒有說謊!」
站在舞池邊隔岸觀火的路凡一笑。
「首先,我可從來沒說過你是我女朋友,第二,我和林瑜什麼都沒有。」
這個瓜可謂雷神之錘,連我都被震驚了一下。
「你——」陳圓眼淚流了滿臉,睫毛膏被暈得亂七八糟,簡直像女鬼索命,「你明明送了我奶茶,還有你常戴的那塊手錶都給了我!」
晚宴已然變成大型吃瓜現場,所有人屏住呼吸齊刷刷地等待著路凡的回應。
路凡眯著眼睛仔細思索了一下。
「奶茶是冬至的小禮物,全班人都有,當時你不在,我就隨手放在你桌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