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皇兄矜貴完整後續

2026-03-02     游啊游     反饋

我把紙杯丟進垃圾桶,往回走。

走出幾步,忽然停下來。

噢。

是我忘記給自己唱生日歌了。

眼前陷入黑暗。

三秒後,燭火亮起。

我回過神。

寧煥端著蛋糕,向我走來。

草莓奶油的。

我小時候,一直很想知道它是什麼味道。

「祝你生日快樂——」

華姐帶了個頭,阿雅跟上。

餘弦輕輕打著拍子。

寧煥靜靜望著那些搖曳的火苗。

他不會唱這首歌。

「祝你生日快樂……」

最後一句的調子拖得很長。

尾調落下時。

寧煥輕聲開口。

他唱的是另一支歌。

「天保定爾,以莫不興……」

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

如月之恆,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

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

人悄悄,月朧明。

低啞的男聲,哼著古老的曲調。

歌畢。

他垂眼看我。

「許好願了麼?」

我倉促低下頭。

「……嗯。」

然後是吹蠟燭、切蛋糕。

在我十九歲生日那年。

完成了九歲的我偷看到的。

鄰家女孩過生日的所有步驟。

我說了很多聲謝謝。

大家散去後。

仍覺得今晚的一切恍惚如夢。

我想,是夢也認了。

幸福啊幸福。

終於有那麼一刻。

降臨在我掌心。

13

我險些忘了一月之期。

……其實沒有。

我只是強迫自己不去數。

假裝日子還很長。

這天在便利店值班時。

阿雅興奮地湊過來。

「昨天我去影樓拍寫真,你猜我看見誰了?」

「你哥!」

「原來他是模特啊。」

我怔住了。

阿雅渾然不覺地比划著。

「你哥真是天選古人。」

「往那裡一站,攝影師的快門就沒停過。」

「老闆說他可貴了,一小時三百塊呢。」

第二天上學時。

我留了個心眼子。

在校門口和寧煥說完再見。

就去辦公室開假條。

我趕到影樓時。

寧煥已經開工了。

他站在假山和塑料桃花之間。

玄衣赤裳,長發披散。

鎂光燈閃成一片。

攝影師讓他抬手,他就抬手。

讓他側臉,他就側臉。

然後是下一套。

三個小時的拍攝。

他足足換了十套衣服。

我簡直想衝出去,拽他回家。

可是不行。

寧煥不想讓我知道。

他全程很配合。

收工的時候。

老闆很滿意。

「寧老師,今天辛苦了,給你加個紅包!」

寧煥笑著道謝。

我卻有些不是滋味。

我那個脾氣不好、矜貴挑剔的皇兄。

怎麼跟著我。

過的是這種日子。

14

我跟蹤了寧煥一天。

看他輾轉了三個影樓。

換了幾十套衣服。

站位、抬頭、垂眸。

同樣的動作,他做了很多次。

拍到最後一套時。

他有點急。

總是在看牆上的鐘。

快到我下晚自習的時間了。

我攥緊了手。

轉頭回了學校。

寧煥準時地出現在校門口。

他自然地接過我的書包。

「哥哥給你帶了糖葫蘆。」

我接過來。

咬了一口。

很甜。

甜得我眼眶發漲。

和從前一樣。

我們並肩走過小巷。

正是春末。

槐樹剛結了淡綠色的花苞。

一串串垂落。

「今日如何?」

「還好。」

「糖葫蘆甜麼?」

「甜的。」

他沒有問為什麼今晚我的話少。

他從來不多問。

我頓了頓。

「哥。」

寧煥偏頭看我。

「嗯?」

月光下。

他的神情很安靜。

臉色卻蒼白得近乎透明。

我的心隱隱作痛。

我想問他,是不是很累啊。

卻問不出口。

我垂下頭。

「我小時候,自己買了個紙杯蛋糕慶祝生日。」

「卻忘記唱生日歌、也忘記許願了。」

「我還是不甘心。那晚躺在床上,許了一個願望。」

「不是想要蛋糕,是希望有一天,也有人願意愛我。」

我輕聲問。

「哥哥,我的願望實現了,對麼?」

寧煥的眼神很深。

帶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他揉了揉我的腦袋。

「是啊。」

15

我徹夜難眠。

掰著手指數寧煥剩下的時間。

竟只剩三日。

腦海中。

一個聲音焦急地問。

——怎麼辦,他要走了。

另一個聲音冷哼。

——不怎麼辦。

他會回到他的時代。

那裡有他的江山。

他不能拋下的一切。

而你呢。

你要高考、念大學。

找一份好一點的工作。

租一個寬敞明亮的房子。

過一個普通人力所能及的一生。

沒有以後了。

所以,蔻蔻,不能說了。

……

我輕輕推開門。

客廳的沙發上。

卻不見寧煥的身影。

衛生間亮著光。

傳來壓抑的低咳。

像是在忍耐極大的痛楚。

門虛掩著。

寧煥背對著門。

撐著洗手池邊緣,肩膀在抖。

然後他抬頭。

從鏡子裡看見了我。

瞳孔緊縮。

他想裝作若無其事。

「吵醒你了?」

下一刻。

卻咳得撕心裂肺。

他偏過頭,想要捂住唇。

血卻從他的指縫間滲出。

一滴,又一滴。

我渾身冰涼。

16

我終於知道寧煥隱瞞了什麼。

他回不去了。

他要死了。

「寧煥,你騙我。」

我的聲音在抖。

「你根本回不去。」

寧煥安靜地回望我。

像早就預見了這一刻。

「逆天而行,註定不得善終。」

他輕聲道。

「哥哥只是來看看你。」

「看過了,就該走了。」

眼淚止不住地掉。

失蹤多日的彈幕。

重新出現在我面前。

【妹寶終於知道真相了。】

【憋死我了 qaq 終於能劇透了!】

【我充錢看後續了讓我來說!】

【蔻蔻,你被系統坑了。】

【壞消息是,系統出 bug 了,所以沒有刪除寧煥關於你的記憶。】

【更壞的消息是,它只刪除了你的表白。】

【你哥一直以為你恨他。】

【所以那麼決絕地死在他面前。】

每個字都認識。

為什麼組合在一起。

讓我這麼困惑?

我覺得自己大概要瘋了。

我想起我說「兄長不可以和妹妹同榻」時。

他輕輕應的那聲好。

想起這些日子他看我的眼神。

溫柔、克制、小心翼翼。

一切的一切。

終於都有了解釋。

我啞聲開口。

「你是不是覺得,我討厭你?」

寧煥垂下眼睛。

沒有回答。

沉默卻說明了一切。

好荒謬。

我哭哭笑笑。

不知作何表情。

「我喜歡你啊,傻子。」

寧煥怔了怔。

露出一個自嘲至極的笑容。

下一刻。

克制不住地咳血。

「我不要你的憐憫,蔻蔻。」

「你不必勉強。」

那一刻。

我心中只有惶然。

怎麼辦。

他不相信了。

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能語無倫次地、一遍遍說喜歡。

不是憐憫,寧煥。

是喜歡啊。

寧煥忽然緊緊抱住了我。

他的聲音在顫抖。

「蔻蔻,我聽見了。」

我含著淚,彎著唇笑了。

哥哥,你好笨。

你的心意, 我比你更早一秒知曉。

因為啊。

比語言更先回應我的。

是你的一滴眼淚。

17

我找班主任請了三天假。

彈幕說。

鄰市的寒山寺有位世外高人。

此事或許還有轉機。

抵達已是傍晚。

殘陽如血, 群鳥歸林。

山門處有個掃地僧。

灰布僧衣, 長眉垂落。

他看向寧煥。

只一眼, 雙手合十。

「第三日黃昏,貧僧仍在此處等施主。」

我們只好下山。

第二日的行程是我定的。

白天去遊樂園。

寧煥對旋轉木馬很有興趣。

坐了三遍還意猶未盡。

我提議:「再坐一遍?」

寧煥搖搖頭。

「試試別的。」

於是我帶著他去排了海盜船。

他沒問這是玩什麼的。

直到船開始晃。

才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

船越盪越高。

他抿著唇,脊背挺得很直。

手卻死死攥著扶手。

「寧煥。」我湊過去小聲問。

「你怕高?」

他別過臉。

聲音在眾多尖叫里顯得十分微弱。

「誰說的。」

我一本正經地點頭。

「那我們等會去坐小火車吧。」

在他發表意見前。

我迅速補充。

「是我怕高。」

傍晚時分。

我們去了電影院。

看一部重映的老電影。

寧煥看得很認真。

光影映在他臉上。

明明滅滅。

看到一半, 寧煥問我。

「露絲最後如何了?」

我頓了頓。

「她會有圓滿的一生。」

聲音低了下來。

「嫁人、生子、去很多地方, 活到很老很老。」

他點點頭。

不再問了。

散場燈光亮起時。

我看見他紅了眼眶。

寧煥面無表情地解釋。

「是光太刺眼了。」

我沒有揭穿。

晚上。

我們溜進了那所我想考的大學。

大門進不去。

於是繞到南邊的牆。

偷偷摸摸地翻了過去。

在這個春風沉醉的夜晚。

我們牽著手走在校園裡。

仿佛一對再尋常不過的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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