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沒想到,喝了幾口馬尿的男人起了色心真的是不管不顧,居然真的對辛南蓉起了歪心思。
我回廚房收拾東西的時候,聽到外面淅淅索索的聲音,就好像有人在乾草堆上互相推搡。
聲音還越來越大,仔細聽,似乎還有女人嗚嗚嗚叫的聲音。
這個廚房後面是一塊荒廢的空地,被王大娘用來堆稻草的。
我留了個心眼,悄摸摸地往聲音發出的地方走去。
月光下,我看到辛南蓉被外面的王哥死死捂住嘴巴摁在稻草堆上,另一隻手去扯她的背心。
後脖頸的蝴蝶結一扯,她雪白的肌膚全部暴露在月光下。
外面的王哥一看眼睛全紅了,喘著粗氣又要去扯辛南蓉的褲子。
辛南蓉不停地掙扎,轉頭看見了站在外面的我。
她不停地擺動腦袋,狠狠咬了那個王哥一口,衝著我大喊,「姐姐,救我!」
我撒腿直接跑回屋子裡,衝著還在喝酒的王鐵山叫,「王哥,王哥在欺負你媳婦!」
一桌喝了酒的男人轟然大笑,「什麼王哥在欺負我媳婦,王哥在這兒坐著呢!」
我著急得語無倫次,拚命指著空了的兩個位置,又指了指空地的方向。
王鐵山猛地站起來,怒得渾身肌肉爆漲直接掀了桌子。
「王豐茂你搞我女人,我他媽弄死你!」
荒廢的空地傳出了男人的慘叫聲,混雜著拳頭砸在肉上的聲音。
原先只是一對一的打架,後來加人的人越來越多。
村裡的男人都出動幫忙了,外面的王哥帶來的人手也不少。
兩撥人撕打在一起,肉搏變成了刀砍。
血,很多血。

我躲在角落,有血濺到我的身上。
有人被砍倒,長長一道傷口從左肩劃到右腰部,腸子都露出來了。
王鐵山倒在我眼前,他身上被劃了很多刀,皮開肉綻,血從傷口處往外滲。
不過他沒死,像只受傷的野獸在地上喘息低鳴。
我在想要不要過去將他拖到屋裡。
突然看到辛南蓉朝他的方向走過去。
但有那麼一刻,我有些不確定她到底是不是辛南蓉。
印象中的辛南蓉只有笑著的,撒嬌的,委屈的,哭泣的。
現在的她,面容冷漠,身上沾著血,從亂刀飛舞砍紅了眼的人群中走來,身上完全不見了那股子小女孩的單純嬌俏,感受到的只有凜然的肅殺之氣。
她走到王鐵山面前,卻沒有將他扶起。
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中不再像平常一般,充滿著女人對男人的崇拜與愛慕。
只有恨。
濃稠的恨意在她眼裡翻滾。
她像看一堆垃圾一般,看著王鐵山。
王鐵山大概感受到什麼,睜眼看辛南蓉的時候,沒有像平時一樣叫她「蓉蓉」,而是叫她全名。
「辛南蓉,我還是小看了你。」
「壞事做盡你早就該想到有這麼一天,你該為我姐償命了!」
她從手腕翻出一把刀,帶著狠戾朝著王鐵山刺下去。
我衝過去緊緊抓住她的手臂。
「滾開!」
「不要殺人。」我告訴她。
她掙扎,眼裡除了恨沒有其他,「如果你還有良心,就讓開!」
我心中一顫。
還想說什麼,忽然看到躺在地上的王鐵山吃力撿起落在旁邊的砍刀,就要朝辛南蓉砍去。
我直接將辛南蓉撲倒。
刀口從我的腦顱劃到了後腰。
那一刻我疼得渾身抽搐,意識幾乎要抽離。
其實我剛剛想還想對她說,王鐵山已經砍死人,被抓到他也活不了的。
你不要再讓自己手上沾血。
要走,就乾淨地走。
你的未來很長,祝你前途璀璨。
不過,好像沒機會說了。
好在,我閉上眼的時候,看到了很多警察。
9
我叫辛南蓉。
我的姐姐失蹤了,找到她的時候是在一個人販子村,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我從一個女人口中知道了她的死狀。
虐待和冷眼旁觀。
這個村所有的人都是兇手。
我要報仇。
不論付出什麼我都不在乎。
我摁下心中的厭惡和仇恨,演成一個單純活潑,不諳世事的女大學生模樣。
我慢慢摸索王鐵山的喜歡,努力去迎合、去獲得他的歡心和寵愛。
終於得到了一次到鎮上的機會。
這次到鎮上,我的目的就是聯絡我的線人警察,將村裡的消息傳遞給他。
為了讓王鐵山放心,我還特意叫上了那個他們派來看守我的女人。
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我只知道她是石天柱買來的老婆。
也知道她是村裡所有男人的眼線。
但她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到鎮上的時候,我刻意給她選了很多衣服,讓她進試衣間裡去換。
我利用這短暫的空當,借老闆的手機聯繫上了我的線人警察。
他自我進入人販子村後就一直蹲守在鎮上,等這麼一個機會。
我們約好在男裝店簡單碰面。
我簡單將村裡的情況,特別是地勢樣貌告訴他,他給了我一個手機,以便保持聯繫。
我將手機藏好。
不過我出來的時間有些長了,我猜想石天柱的老婆應該發現我不見了,或者這個時候村裡的居民應該在找我了。
我也不打算回去解釋為什麼消失了這麼長時間,我知道怎麼解釋都他們都不會信。
我選擇將計就計。
在男裝店買了一件衣服,又買了一個齒口老鼠夾夾,來到鎮上的公共廁所的入口,一腳踩了上去。
鋒利的齒口緊緊咬住我的腳踝,強烈的痛感傳導到全身。
鮮血淋漓,痛得我幾乎痙攣。
我咬牙忍住。
他們果然找到了我。
王鐵山暴怒的模樣,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我生吞活剝了。
我裝作不知道他們是要來抓我回去的,只是堅持說自己出來是為了幫王鐵山買衣服。
我朝王鐵山示弱,喊疼,朝他撒嬌,哭得梨花帶雨。
我知道他喜歡這一套。
他果然信了,並且將這一次的失誤怪到了那個女人身上。
那個女人嚇得臉色都白了,立即向王鐵山道歉。
但我知道王鐵山大概不會放過她。
果然,聽說她那天晚上差點被打死了。
我猜想她心裡可能怨我,但我還需要她,所以我要讓她對我的怨恨消失。
我拿著東西主動上門道歉和示好。
有些人的生活太苦了,給一點糖就足夠。
她很快原諒了我,但她也很敏銳,當我想從她口中套到更多關於販賣鏈的信息時,她沉默地看著我。
我直面她,將她心裡的想法問出來。
並且反問她,你想跑嗎?
我記得第一次問她的時候,她迅速且堅定地回答我不想,因為她跟她的男人相愛。
第二次她猶豫了一下,才給我同樣的答案。
我也給了她她想要的答案,我說我愛王鐵山,就跟她愛石天柱一樣。
她很滿意這個答案,覺得女人就該如此。
我知道又躲過了一次試探。
她開始有問必答,得到有效信息後,我也開始了我的行動。
我開始走家串戶,摸索村裡的地勢,人口年齡分布,健康狀況等。
我還會偷偷採訪那些被拐賣的婦女,讓她們說出自己被拐賣的過程,以及來這裡後被虐待的過程,將這些資料、證據整理好傳遞給警方。
但這些還不夠,還需要一個契機,將他們一網打盡的契機。
我盯上了外面的王哥。
我開始嘗試攛掇村裡的光棍到王鐵山那裡「訂貨」,終於等到了外面的王哥將「貨」送到村裡的這一天。
這一天,村裡的年輕人都找王鐵山喝酒。
外面的王哥也帶了很多強壯人手,為了看這批「貨」。
這晚,我告訴警察可以收網。
我將自己打扮得漂亮又性感,飯桌上,男人們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
直白,赤裸,我知道他們想對我做什麼。
我攥緊了拳頭,告訴自己要忍著。
我繼續笑,刻意看了很多眼外面的王哥,跟他碰杯,碰杯的時候,他的手摸了我好幾次。
我看他們喝得差不多,已經到沒有理智說大話的時候。
於是我跟王鐵山說累了,想回去休息。
走的時候,我給外面的王哥遞了一個眼鉤,暗送秋波,媚眼如絲。
怕他醉了不知,我還在桌底下,悄悄用腳踢了踢他。
他果然跟了過來。
我沒有回房,故意從廚房門口路過,來到廚房後的空地,我知道那個女人在廚房裡。
我需要她通風報信。
外面的王哥色上心頭,剛到空地就迫不及待將我撲倒在稻草堆上。
我不停地掙扎,叫喊,弄出很大的聲音。
那個女人終於看到了我。
我向她求救。
最後王鐵山來了。
很多人都來了,他們扭打在一起,還有刀。
他們喝了酒,失去理智,沒命地打,沒命地砍。
血到處飛。
我找到了受傷的王鐵山。
我要報仇。
但是那個女人卻阻止了我。
她告訴我殺人要償命。
我不在乎。
她突然撲倒我。
我看到她的後背被王鐵山用砍刀砍出了很長一道口子,後腦勺幾乎被敲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