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山果然轉頭看向我,眯著的眼睛裡怒氣騰騰。
「鐵山哥,我真的好疼,你抱抱我好不好?」
辛南蓉很會示弱也很會撒嬌。
小美人淚眼汪汪的,誰看了都心疼。
王鐵山走向前,將她抱起。
辛南蓉帶著淚笑開,再次討巧地將手裡的 T 恤遞給他,
「鐵山哥,回去你就換上這件衣服給我看好不好?你長這麼帥,穿上這件衣服一定好看。」
王鐵山「嗯」了一聲。
很明顯,他剛才知道辛南蓉要逃跑時升起的怒氣,已經完全被她安撫下去了。
辛南蓉轉頭看向我,又說,
「姐姐對不起,我看你還在試衣服,就沒有告訴你要去給鐵山哥買衣服,讓你擔心了。那些衣服你都喜歡嗎?都喜歡的話我去給你買下來。」
我舉報她,她還跟我道歉,我覺得這孩子真是缺心眼。
但我寧願她不跟我道這個歉。
剛剛我給王鐵山說的是,我只是進試衣間一會兒,立馬就出來了,跟辛南蓉說的完全對不上。
再加上因為我著急,沒弄清楚情況就讓他們大費周章地來鎮上找人,怎麼說都是我看管不力造成,現在又害得辛南蓉受傷......
我不敢想我回去會遭受什麼懲罰。
趕緊跟王鐵山道歉,
「王哥,王哥對不起,我剛剛真的是沒注意,又太著急了,不是故意戲耍你們的,對不起,對不起......」
王鐵山一臉陰沉地抱著辛南蓉離開。
辛南蓉還在他的懷裡扭頭看我,
「姐姐,你還沒說衣服喜不喜歡呢,喜歡我給你買啊......」
我戰戰兢兢地回到家,剛踏入門,就被石天柱用小臂大的木棍直接往身上砸。
「蠢貨!看個人都不會,丟我們家的臉!」
石天柱下了狠手,一棍一棍往我身上砸得鑽心疼。
我被打得抱頭趴在地上,露在外面的肌膚已經被打得皮肉炸裂,鮮血淋淋。
疼得要死,我卻不敢求饒,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因為我知道,每一次喊疼,都會換來更激烈的毒打。
粗大的木棍被打折了,石天柱還不消氣。
婆婆又給他遞了一根粗壯的棍子,站在一旁為他賣力加油。
「打死她,打死她!還害了鐵山媳婦兒腳受傷了,把她的腳砍斷!」
女兒在旁邊看得哇哇大哭。
婆婆打她的屁股,捂住她的嘴,
「哭什麼!把她打死了再給你買個新媽,回來給你生一個胖弟弟!」
這一晚,我幾乎死在石天柱的手裡。
7
後來大概是想到家裡太窮,我死了沒錢再買個媳婦回來,所以給我留了一條命。
第二天早上,婆婆往我身邊扔了一堆土藥草,讓我用來敷傷口。
土藥草就是剛從地里拔回來的不知名野草,連帶著根還沾著泥。
我用石頭將這堆草搗爛,艱難地往身上敷。
我躺了幾天了,婆婆看不下去,又開始催我下地幹活。
我忍著疼,一瘸一拐挑起擔子往地里去。
挑糞淋地的時候,因為一下子起得太猛,傷了的身體承受不住,人一下子摔進了糞坑裡。
渾身一股惡臭。
但是地里的活沒幹完,我只能帶著一身髒糞繼續幹活。
回家的時候,我走王鐵山門前那條路。
我一瘸一拐地路過他家門口,看到辛南蓉也一瘸一拐從屋裡走出來。
沒走幾步她就不動了,一會兒王鐵山就從她身後出來,把她背起來往外走。
她乾乾淨淨地被王鐵山背著。
我渾身髒臭地挑著糞桶,一瘸一拐往家裡去。
我想王鐵山對辛南蓉這麼好,她肯定不會逃跑了,以後不用我看她看她那麼緊了,免得弄出誤會再挨一頓打。
沒想到過幾天,辛南蓉上我家來找我。
她說前幾天看到我也受傷了,本來第二天就要過來看我的,但是她的腳沒好,王鐵山不讓她出門,所以就拖到了今天。
現在,她的腳已經能正常走路了,就是不能走太久,也不能用力。
她帶了許多治外傷的藥過來給我,說用了這些好得比較快。
我剛開始不肯用,心裡多少對她有些怨恨,畢竟是因為她我才挨的這頓打。
她卻堅持遞給我,一邊說還一邊要哭的樣子,
「姐姐,你是不是還怪我?你怪我沒關係,但是要養好身子呀。」
她一貫聰明,總是很快就能猜透別人的想法。
而且她眼眶帶淚、我見猶憐的模樣,別說男人看了心軟,我看了都不好意思再為難她。
也難怪王鐵山被她吃得死死的。
最後我還是接受了她的藥。
她還主動提出要幫我上藥,又送了我一些好看的頭繩和首飾。
那天我在服裝店裡試穿的衣服,她也買回來送給我了。
我在她的強烈要求下,換上了這身新衣裳,她從頭到腳將我誇了一遍。
她的嘴很甜,說話的時候也真誠,並不會讓人感到虛偽,聽得很受用。
當時我真的覺得,我是個美女。
她給我送禮,對我噓寒問暖,陪我聊天。
一通操作下來,我對她的怨恨已經消失了。
她又問了我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然後突然話題一轉,又問到拐賣婦女的事情。
「姐姐,平時鄉親們都是怎麼聯繫賣家拿貨的啊?」
我在這裡待了三年,又是大家心中的「婦女主任」,對於人販子供應鏈,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
要是別人問我可能不會說,畢竟這件事情敏感。
但是剛剛拿了辛南蓉的好處,拿人手軟,嘴也短。
「我們村有個王哥,外面也有個王哥。村裡有需要的時候就去跟村裡的王哥訂貨,外面的王哥就負責拐人。拐到合適就帶回來。」
「我們村的王哥?我當時聽到你叫鐵山哥王哥,是他嗎?」
是王鐵山沒錯。
王鐵山在村裡說話有一定分量,就是這個原因,村裡有人想買媳婦的,都得去找他幫忙,所以多多少少畏著他些。
「沒想到鐵山哥這麼有本事。」她笑眯眯地,「姐姐,我們村最近有哪家要買人嗎?」
我覺得她今天問的問題有點多,本來放鬆的戒心又起來了一些。
辛南蓉很聰明,一下子就感覺到了。
她臉上笑容乖甜,「姐姐這麼看我,是覺得我想逃跑嗎?」
「姐姐,那你覺得我跑得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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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姐姐呢,你想跑嗎?」她又問。
她清澈的眼睛看著我,裡頭什麼情緒都沒有,很乾凈。
當你對一個人在某些方面有猜疑,卻被她挑明來說,這個猜疑就會莫名其妙被打消。
這下倒是我猶豫了,我想起了差點被打死的那天晚上。
不過最後我還是那個回答,「我不想,我的男人很愛我,我也愛他,我們還有個女兒。」
辛南蓉笑著,頭歪過來靠在我的肩膀上,
「那我也不想呀。鐵山哥家裡有錢,還對我很好。我在這裡什麼都不用做,他凈疼我了。女人嘛,這輩子嫁這麼個男人就足夠了,跑什麼呀。」
我覺得她總算開竅了,女人嘛,這輩子就是要仰仗男人生活。
王鐵山對她那麼好,家裡還有錢,她該知足了。
辛南蓉又跟我說了一些話,她說她想多了解了解村裡的情況,畢竟以後是要待一輩子的。
她問村裡有哪些女人是買來的,問村裡還有哪些人是光棍。
我給她說了大半天,說到口乾舌燥。
晚飯時間她才被王鐵山給接回去,走的時候還給我留下 2 斤豬肉,說謝謝我。
接下去的日子我每天都到地里幹活,從地里回村的時候,總能看到辛南蓉從不同的家裡出來。
今天是已經買了老婆的武子家,明天是還打光棍的安平家。
我想不明白她這麼勤快地跑別人家裡幹什麼,跟過年走親戚似的,感覺村裡的人家都被她走完了。
過了一個月,王大娘來到我家,讓我明天晚上去她家幫忙做飯。
說做飯我就明白了,是村裡又有人在王鐵山那裡訂貨,外面的王哥帶貨過來了,今晚是交貨的時間。
交貨地點是王鐵山家,這個時候他們一般都會聚在一起吃飯喝酒,也算給村裡買到媳婦的人慶祝。
一般會擺六桌左右,有村裡人,也有外面王哥帶來的人。
這麼多人的菜,王大娘一個人做不過來,都會找幾個人幫忙,我是人手之一。
忙活了一整天,晚上端菜上桌的時候,我居然看到辛南蓉也坐在招待王哥的飯桌上。
我來王大娘家做過那麼多次飯,第一次看到有女人能出現在這個飯桌上,就連王鐵山她娘都沒有資格在這裡吃飯。
辛南蓉一個女人在桌上非常顯眼。
她今天還特意化了妝,本來就好看的臉蛋抹粉上色以後,漂亮純嫩得跟早上還沾著露珠的紅花似的。
她今天穿的也比往常性感。
上身一件背心,兩根繩子從前胸繞到後脖頸系成一個蝴蝶結,肩膀和兩條白晃晃的胳膊都露出來,身前傲人的溝壑顯眼又性感。
下半身一件超短褲,坐下來的時候幾乎能看到內褲邊邊,一雙美腿白而細長。
桌子上的男人眼睛都忍不住往她身上瞟,特別是外面來的王哥,眼珠子幾乎都要掉到她的身上。
辛南蓉好像沒覺得什麼,笑得甜甜的,跟沒事人似的在桌子上陪他們喝酒。
我覺得她真大膽,在這裡打扮成這個模樣,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也更是不加掩飾。
還好她是王鐵山的女人,王鐵山在這裡有分量有地位能護得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