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手裡厚厚一沓的相冊，裡面記錄了我十九歲前所有的時光。
我突然有點害怕。
「顧，星辰？」
顧星辰：「嗯？」
「你，怎麼有這麼多照片？」
他抬手一頁一頁翻著：「其實我一開始只是喜歡攝影，不知道拍什麼，但你突然闖進了我的鏡頭，鮮活的、色彩濃郁的，我突然感覺鏡頭活起來了。」
「那天開始，就不自覺的想拍。」
「這裡有一部分是問乾爸乾媽要的，還有一部分，是我抽空拍的。」
「但很可惜，你有兩次上台表演的時候，我沒能趕回來。」
我心底沉沉的，「那如果，我不能給你相同的回應呢？」
或者，我不能給你等同的愛呢？
我在擔憂，可顧星辰在笑。
「你不會。」
又是一如既往的篤定，我真不知道該誇他自信還是自負。
但我知道，這輩子，怕是逃不開他了。
15.
我畢業那天，宿舍都沒回，就被顧星辰帶回了公寓。
我像是有預感似的，緊張的說話都結巴了。
顧星辰把我的手按在門鎖上，然後帶著我拉開了門。
一瞬間，漫天的彩帶朝我飛過來。
屋子裡，大家正裝出席，圍成一個半圓。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件物品。
我一一看過去，認出那些都是我和顧星辰有關係的東西。
唯獨顧星野，手裡拿著一個舊的洋娃娃。
我認出，那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洋娃娃，但是頭被顧星野揪掉了。
我大哭一場後，乾媽給我買了一個新的洋娃娃，但是舊洋娃娃不見了。
我很生氣，一個月沒理他。他每天按時到我家門口報道，給我道歉。
沒想到這個洋娃娃會在顧星野這裡。
我看到洋娃娃的脖子上，有一圈難看的縫線。
我看著顧星野，他也看著我，最終兩人輕笑著搖頭。
小時候的我們，還真是幼稚呀。
顧星辰繞過我，手裡拿著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一捧花，問：「小紀黎，你現在還願意嫁給你的星辰哥哥嗎？」
我看著周圍站著的父母、乾爸乾媽、顧星野、萌萌、唐依依，揚起一抹笑容，使勁點頭：「願意！」
小時候的我們，幸福而單純；
長大後的我們，單純而幸福。
16.
番外：顧星野視角
我哥是天才兒童，而我從小就是個混世魔王。
但無所謂，我樂得一身輕鬆自在。
那天，院子裡搬來一戶人家，我媽熱情的拉著我去問好，讓我喊：「乾媽好。」
我媽說那是她閨蜜，我小時候就見過的。
但我沒印象，連帶著乾媽身後的女孩子，也沒印象。
那個女孩子長得可好看了，和我們院子裡的男孩子都不一樣。
乾媽說她叫紀黎，和我一樣大。
我看著有些害羞的紀黎，呵呵直笑。
我喜歡紀黎。
但紀黎不喜歡我，她喜歡我哥。
我想找她玩，但我一碰，她就哭了。
那天，院子裡有人家裝修，運過來一些沙子。
我們幾個男生全聚在旁邊的小沙堆外，我覺得機會來了。
紀黎喜歡漂亮的東西，我打算給她做一個城堡。
還單獨做了好幾朵小花和愛心。
等她出來，我開心的把她拉過來，給她看城堡，她果然笑了。
然後我把給她做的小花和愛心也貼在她臉上，可惜，小花沒貼住，都掉了。
我覺得紀黎應該不討厭我了。
如果旁邊的王胖胖沒有說那個城堡是我用尿和泥做出來的話。
紀黎很生氣，原本白白嫩嫩的臉都氣紅了。
我第一次見她生這麼大的氣，轉身上樓把我的小汽車給砸爛了。
我也生氣了，覺得她不知好歹。
那天后，我們正式開始了拌嘴生涯。
後來，上小學，學校出現了一個惡霸。
但紀黎很勇敢，她把一個女生護在身後，然後一巴掌把惡霸掀翻了。
我又開始喜歡紀黎了，我覺得她太帥了！我以後也要和她一樣，幫助弱小，懲惡揚善。
那天，我主動給紀黎送了一杯桃汁，還好，被乾媽制止了，我才知道，紀黎不能喝桃汁。
後來啊，又發生了許多事，我和紀黎吵吵鬧鬧。
最嚴重的一次，是我把乾爸給紀黎帶帶最新款洋娃娃給弄壞了。
紀黎哭得特別傷心，一個月沒理我。
我哥讓我每天去給紀黎道歉。
說來奇怪，我哥，那對什麼事都無所謂的人，偏偏對話嘮的紀黎好的不行。
有一次，我用桃汁逗紀黎，沒想到她搶過去喝了一大口。
然後我看到紀黎變了，變紅了，接著就不說話了。
我突然慌了。
乾媽說紀黎喝桃汁會生病，嚴重了還會死。
死，就是再也不能動、不能說話了。和舊的洋娃娃一樣。
我可能把紀黎害死了。
我哭著喊我媽的時候，我哥來了。
我覺得紀黎很厲害，連我哥這麼淡定的人，也因為她慌了。
還好，紀黎被救回來了。
再後來，紀黎突然不喜歡桃汁了，她喜歡葡萄汁。
我為她開心，她終於能喝自己喜歡喝的飲料了。
高一的時候，我哥回國了。
那天晚上我偷偷在臥室縫紀黎那個破了的洋娃娃，被我哥發現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我哥如此陰翳的眼神。
他問我：「你喜歡紀黎？」
我當時下意識點頭，然後又搖頭。
說不清，畢竟從小到大，我有時候很喜歡紀黎，有時候又對她生氣。
見我的反應, 我哥周身緊繃的氣息散了不少, 但還是冷著臉說：「你們現在是關鍵時期, 不要想學習以外的事情。」
我撇了撇嘴, 覺得我哥和我媽一樣既嘮叨又嚴厲。
但後來我發現，我哥對紀黎不是。
他對紀黎很溫柔，還經常看著她發獃。
那個眼神, 讓我覺得有點不舒服。
但我說不清。
那可是我哥, 我從小崇拜的哥哥。
算了, 我離紀黎遠一點吧，我想。
剛好, 那天班裡來了個轉校, 我路過辦公室聽到她家庭情況很不好。
所以班主任讓她坐我旁邊的時候, 我覺得我得幫助她，既轉移了注意力，又能助人為樂。
但紀黎不放過我, 她說要我給她補課。
吃飯的時候, 我隨意說了嘴。
結果家都反對，尤其是我哥，眼一眯, 嘴巴一張，就成了我和紀黎，哦不對, 是紀黎和我的補課師。
但他這個師不稱職，竟然給紀黎調果酒喝。
我知道紀黎是話嘮, 尤其在熟前。
但我們第一次見到喝醉的紀黎。
我覺得喝醉的紀黎，應該就是我的翻版。
一開始我還挺開心見到這樣的紀黎，但後來她站在沙發上蹦迪。
還說討厭我。
我里有點難受。
但還好, 她只說喜歡我哥，沒說喜歡別人。
我哥嘛，誰不喜歡呢。
後來我們高考結束, 我覺得我和紀黎應該還在所大學才對。
但她說她想去學醫。
我覺得我又見到了那天下午的小紀黎。
大學生活很聊, 我很想紀黎。
有人給我表白, 可我腦只有紀黎。
我猛然意識到, 我對紀黎，不只是青梅馬的情誼。
但我來不及搞清楚, 我媽說我哥去找紀黎了。
我想起來昨天和我媽打電話的時候, 我媽還在心疼我哥。
說他半年沒有休息一天, 現在的創業不好乾。
我給我哥打了個電話，問他需不需要我幫忙。
我哥說：「星野, 我用了半年的時間, 讓公司徹底穩定下來，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著急嗎？」
我沉默，隱隱能猜到。
「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有更重要的要尋。」
「星野，哥哥給了你十年機會, 現在, 我不能再等了。」
再然後，紀黎說，我哥去找她了。
我哥求婚那天, 我看到了他們的幸福。
從小到大，紀黎，我希望你能一直幸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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