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太子妃,嫁進東宮三年,未曾有孕。
有大臣上奏,說東宮無子嗣動搖國本,奏請給太子納良娣。
帝後欣然應允。
然後,
——反手給我送了十個美男。
我瘋球了。
「送給我幹嘛?送給太子啊!」
01
看著眼前的十個美男,太子氣瘋了。
「父皇和母后這又發得什麼瘋!」
撂下這句話,他就離開東宮,找帝後吵架去了。
我看著眼前的十個美男。
——頭疼。
怕曲解了帝後的意思,我又重新問了一遍:
「父皇和母后把你們送來東宮,到底指名讓你們伺候誰?」
為首的青年身長玉立,容貌俊秀。
見我問話,他從容不迫地行了一禮。
「回太子妃的話,臣等奉帝後旨意入住東宮,輔佐太子妃開枝散葉。」
我:「……?」
不是,你還知道我是太子妃啊?
輔佐我開枝散葉,你是想幹嘛?
幫太子推腰嗎!
我揉著額角,卻發現眼前這個人越看越眼熟。
「本宮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我忍不住出言詢問。
聞言,青年微微一笑,頷首行禮。
「回太子妃的話,
「微臣今年殿試及第,承蒙陛下賞識,被欽點為探花。」
……我想起來了。
半年前宮宴上,我遠遠見了這位探花郎一面。
皇后當時坐在我身側,見我目光停滯在他身上,便笑著問道:
「那位便是今年的探花郎,人品才貌都是一等一的好。
「殿試那日,陛下一見到他,當場就點了探花。
「惜寧看看,可還喜歡?」
我當時就覺得這話不對,打著哈哈敷衍過去。
如今再看,皇后這話似乎頗有深意。
……莫非,帝後以此為餌,想要看看我對太子是否忠貞?
否則,怎麼可能有人給太子妃納面首?
若我經不住誘惑,真的睡了十個八個,那帝後豈不是會以我不貞不潔為罪名,廢了我這個太子妃?!
呔!當真是好深沉的心機!
我越想越有道理。
吩咐東宮管事安排好這十個美男子後,我讓侍衛套好車馬,準備出宮。
——這樣的陰謀詭計已經不是我一個太子妃可以應對的了。
我要回家,找我爹娘商議一下。
02
一進家門,我就看見我娘在更衣。
一看見我,她就哭嚎著把我擁在懷裡。
「我苦命的兒喲!
「陛下和皇后竟然給太子送了十個美人?
「他們還把不把我們顧家的八十萬鐵騎放在眼裡!
「寧兒你放心,娘這就進宮,去給你討個說法!」
她身後站著五六個身披鐵甲的婢女,也都滿臉義憤填膺。
我:「……」
無語歸無語,可我還有點感動。
我爹是鎮北大將軍,和當今聖上是生死之交。他手握八十萬大軍,威名赫赫。
我娘是將門虎女,和皇后是閨中密友,年輕時也曾日日在戰場搏殺。
我是爹娘的獨生女,從小就備受寵愛。
出嫁前夕,我娘抱著我嚎哭,說若我不喜歡太子,她上刀山下火海也要給我推了這門親事。
可我與太子自小青梅竹馬,兩情相悅,自然也是願意嫁的。
「娘,」我扯了扯她的衣角,「不是給太子的。」
我娘一愣:「什麼玩意?」
「陛下和皇后娘娘的確送了十個美男到東宮,不過……
「不過不是給太子的,而是、而是給我的……」
我說得難以啟齒。
我娘卻鬆了一口氣。
「多大點事。」
她一把扯掉腦袋上的頭冠,鬆開領口的紐扣,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
剛喝了兩口茶,她卻又想起了什麼。
重新握住了我的手,我娘的語氣滿是殷切期許:
「寧兒,東宮無子,動搖國本。
「為了皇室血脈延續,你可一定要加倍努力呀!」
我:「……?」
03
我有些懷疑人生。
是我瘋了,還是世界瘋了?!
坐車回到東宮,恰巧撞見剛剛面見過帝後的太子。
他看起來有些垂頭喪氣。
「殿下,」我行禮後,連忙出言詢問:
「不知那十個男子,臣妾該如何處置?」
這話不說還好。
一說這話,太子的臉又黑了。
「……暫且都安置在後院吧。」他說得咬牙切齒。
我不敢置信。
「都安置在東宮後院?!」
「對!都安置在東宮後院!」
太子拂袖而去。
我驚了。
……莫不是太子也有另娶他人的心思?
——那我的地位豈不是岌岌可危!
這麼一想,夜晚入睡前,我淋了浴,又在渾身抹了玫瑰香露。
太子最喜歡這個味道。
以往每次我抹了玫瑰香露,他都會格外賣力些。
今晚也一樣。
太子一走近寢殿,原本還惆悵的臉立刻軟了三分。
「寧寧……」
他脫下外衣,步步走進。
我含羞帶怯地低下頭,在隱約的燭光照耀下,更添了三分艷色。
可就在這時,
「咚、咚、咚、」
寢殿的門被敲響。
「什麼事?」太子仰起頭,聲音裡帶著薄怒。
屋外,傳旨的太監卻不卑不亢。
「回太子殿下的話,
「奴才奉皇上、皇后之命,來請太子妃翻牌子。」
翻牌子?
翻什麼牌子!
我一個太子妃,你好大的膽子!
我惴惴不安地抬頭,卻正好撞進太子的眼底。
他看著我,眼底有些怒氣,卻停止了動作。
太子側過身,為我讓出一條路來。
我:「……殿下這是……?」
太子冷哼一聲。
「愣著幹嘛?
「翻牌子去啊!」
我:「……???」
我穿好外衣,理好凌亂的鬢髮,誠惶誠恐地走出屋子。
傳旨的是皇帝的貼身太監,宋公公,對我素來和善。
見到我,他立刻躬身行禮。
「見過太子妃。
「奴才奉陛下之命,來請太子妃翻牌子。」
我又恍惚了一瞬。
皇帝……還管這事?
宋公公說著,遞上來了一個托盤。
托盤裡,放著五個名牌。
除了一個寫著「太子」外,其餘四個,都是陌生的男名。
我有些疑惑:「就這五個?」
白天不是送來了十個人嗎?
「——你還想要幾個!」
太子激動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他鳳眸高抬,看上去有些憤怒,眼神中又有點委屈。
可往下看,他的外袍隨意敞著,露出細膩的皮膚,和之下若隱若現的腹肌。
……腹肌誒。
嘿嘿。
我原本還有些心猿意馬的心立刻堅定了起來。
轉頭,抬手直接翻了太子的牌子。
再偷偷一瞥,發現太子臉上露出幾分滿意。
可他滿意了,宋公公卻不太滿意。
「太子妃要不再想想?
「臨走時,陛下特意囑咐老奴,說今年的新科探花郎陶梓荊人品才貌皆是上佳,又身體強健,讓老奴在您面前多美言幾句……」
我:「……」
不是,我綠你兒子究竟對你有什麼好處啊!
還有,身體強健是什麼鬼啊!
那是探花郎!
不是農舍里配種的豬!
04
像是為了發泄心中的不滿一般,太子折騰得有點久。
第二日一早,我半夢半醒時,聽見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殿下?」
我打著哈欠想睜開,卻被一雙大手輕輕掩上。
「我去上朝了,寧寧。
「時間還早,你再睡會。」
伴隨而來的,是額頭上輕輕的一個吻。
等我再醒來時,寢殿里已經空無一人。
東宮侍女魚貫而入,為我整理好儀容、用好早膳後,帶著書本紙筆來到學堂。
學堂里早就坐了一個人。
見到我後,那人勾唇一笑,站起來,施施然行了一禮。
「陶梓荊見過殿下。」
我:「……?」
我:「你怎麼在這?」
教我讀書的本是趙太傅,年過七旬。平日裡笑眯眯的,可一和我談起功課,就露出了嚴厲的一面。
聽到我的話,陶梓荊又行了一禮。
「趙太傅已經告老還鄉,陛下已經下旨,日後殿下的功課,就由陶某負責。
「陛下還囑咐,讓陶某更要好好照料殿下的生活起居。」
……
這話聽著更曖昧了啊!
你想怎麼照顧啊?
去床上照顧好不好啊!
05
傍晚,太子回宮。
聽說陶梓荊的事後,他雖然面露不忿,卻意外地沒有多說什麼。
還親自安排陶梓荊住在偏殿,又指了兩個太監貼身伺候。
我忍了忍,沒忍住。
「臣妾有一事想請問殿下,」我壓低了聲音,「前些日子御醫來給殿下診脈,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太子:「……?什麼問題?」

見他還沒反應過來,我一咬牙,單刀直入:「殿下可是子嗣上有些艱難?」
不然為什麼帝後會找人幫他生孩子啊!
再說了,我朝皇室素來子嗣艱難。
皇帝只有太子一個親生骨肉。
先帝也只有當今陛下這一個孩子。
想來,太子在子嗣上也不會太容易。
我這兩天思來想去,覺得定是太子不能生,所以帝後二人才出此下策啊!
這個國家的傳承可真是艱難得聞者傷心見者淚流啊!
太子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等他反應過來後,臉立刻漲得通紅。
「顧惜寧!你滿腦子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晚,太子為了證明他能生,很認真。
認真之後,我累得腳趾頭都蜷縮在一起。
太子卻披上了外袍,又要出門去。
我連忙坐起身子:「這麼晚了,殿下要去哪裡?」
太子止住了腳步。
只見他回過頭,陰測測地看了我一眼,「本宮去健身。」
他惡狠狠地說:
「去練腹肌!」
06
那日之後,太子不論日夜,只要有時間,都要去健身。
十幾日下來,他的腹肌輪廓日漸清晰,我卻被健得眼底一片青黑。
宋公公依舊日日都來請我翻牌子。
見我十幾天如一日都只翻太子的牌子,他屢屢欲言又止。
終於有一日,在我又一次翻了太子的牌子之後,宋公公告訴我,說明日,皇后邀請我去御花園賞花。
於是第二天,我盛裝打扮後前往御花園。
皇后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
一見到我,她立刻揚起滿臉笑容。
「寧兒來啦?快!快坐下。」
我坐下後,她握住我的手,仔細端詳著我的臉。
看著看著,她皺起了眉頭:
「怎麼幾日不見,本宮瞧你憔悴了許多?
「可是伺候的人不可心?」
我哪敢說不啊!
可心都有十個,還不可心豈不是又要有百個千個?!
只能含混過去,說一切都好,只是最近天熱,身子有些不適。因為吃得少了,所以瘦了些。
皇后果然被我帶跑了話題。
我娘和皇后是手帕交,我打小就和太子訂下婚約,也時常進宮玩耍。
皇后娘娘看著我長大,待我如親生女,一見面就有說不完的話題。
我倆剛說到熱絡處,卻聽見不遠處一陣人聲鼎沸。
聽來聽去,卻俱是男聲。
「莫非是皇室宗親在此?」我好奇地問。
「哪是什麼皇室宗親啊!」皇后笑了,「你父皇今日在宮中辦了個宴會,邀請了京中眾多青年才俊前來赴宴呢。」
我心中咯噔一聲,突然有了一些不詳的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