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隻長著人頭的大蟲子,速度還特別快。
它轉瞬衝到我面前。
然而,就在這個瞬間,我輕吐出幾個字:
「你真的——」
「丑到我了。」
「祁檬」:……
「你一定很自卑吧?你的同類有沒有因為外貌而排擠你呢?」
「不用回答,我猜到了,你一隻鬼在這裡找腐屍吃,想必被排擠得很厲害。」
「真慘,別的鬼吸靈氣、吃活人,你只能吃腐屍。」
「嗚嗚嗚,寶,它們霸凌你哎。」
一連串嘴炮後。
「祁檬」要發瘋,但它發現,它動不了了。
它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我定住了。
它醜陋的臉上露出三分不解、三分震撼,和四分不甘心。
比霸道總裁還像扇形圖。
我笑道:「以言為法,我所之言,皆有靈力。知道我是誰了吧?」
「祁檬」臉上的表情沒了。
這隻鬼等級不高,還不會說話。
但它的神情和動作已經出賣了一切——
它顫抖著身體,死白的臉上,全是恐懼。
它已經害怕到忘記反抗了。
我隔空虛虛一捏:「滾出來。」
它慘叫,從祁檬的身體里消失。
籠罩在小診所里的鬼氣退散。
我聳了聳肩,吐槽道:「真沒勁,還不夠熱身的。」
但這個時候,我並不知道。
拍攝並未停止。
一切,都被隱藏攝像頭實時傳回直播間。
9
在我們所有嘉賓都不知道的情況下。
這檔節目繼續直播。
並且已經成為全球在線觀看量最大的節目。
嘉賓失聯時,粉絲把視頻和社交網都沖癱瘓了。
【還播什麼?快去營救啊!】
節目組也焦頭爛額。
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聯繫不上我們,直播卻還在繼續。
節目組深入荒村,來到大本營。
這裡只有空空的帳篷,沒有一個人影。
可是直播的另一邊,金楚楚等人分明在帳篷前奚落著我!
平行世界理論頓時刷屏。

還有學術大佬發了長長的理論分析。
也有不少人冷眼旁觀,說:【這肯定是節目組聯合嘉賓的炒作。】
可逐漸地,他們發覺不對勁了。
嘉賓們,尤其是金楚楚和祁檬,撕碎了自己的人設面具。
霸凌隊友、自私自利、組小團體等等惡行,都擺在明面上。
和她們平時溫柔善良的人設完全不符。
但這個時候,依然有粉絲洗白:
【有問題的是陳雪甜!她開什麼地獄玩笑啊,咒別人死,不孤立她孤立誰?】
【楚楚只是行俠正義而已,世界需要這樣的人!】
【我靠,我家楚楚居然是楊紹的徒弟!!牛!】
【玄學大佬和女明星,磕到了磕到了。】
【這個姐夫我很滿意!】
然而。
當我三分鐘把「祁檬」解決掉後。
彈幕徹底炸了:
【不是說陳雪甜是江湖騙子嗎???】
【運氣好吧……】
【求扒,以言為法,是圈內哪位大佬?】
種種猜疑,被楊紹一條微博,推上了第二個高峰:
【陳雪甜是我師父。】
【我不認識金楚楚。】
兩句話,直播間再度癱瘓。
——這些,是我在離開荒島後,才知道的。
10
眼下,祁檬昏迷。
我把她先安置在樹下,回診所探查一番。
這個荒村,到底是原本就有問題,還是我們來了之後出了問題?
我試圖找到蛛絲馬跡。
等我返回樹下時,驚訝地發現,祁檬又不見了。
四周沒有鬼氣。
我剛剛救了她,她身上還有我的靈氣護體,不可能有鬼靠近。
那麼,她只能是自己醒來,走掉。
我帶著疑惑回到大本營。
金楚楚已經回來了。
她被嘉賓圍在中間。
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很虔誠。
「陳雪甜,快來,向金老師道個歉。」
「道什麼歉?」
「你下午衝撞了金老師,趁現在道歉,說不定金老師願意原諒你。」
我不明白。
為什麼突然叫她「金老師」?
很快,我看到躺在後面的祁檬。
她還在昏迷。
「祁檬?她怎麼——」
我話還沒說完。
旁邊人解答了我的疑惑:
「是金老師,她救了祁檬!」
11
金楚楚?救祁檬?
我一頭霧水:「你怎麼救的?」
「這村子確實不幹凈,祁檬被鬼附身了,我跟鬼纏鬥好一會兒,才救下她。」
我:???
我詫異,扭頭看向其他嘉賓:
「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嘉賓說:「我們往南邊找了會兒,大家都很累,金老師就讓我們先回營地休息,她自己再去找找,金老師勇敢又偉大。」
「還好有金老師。」
我說:「所以,你們並沒有親眼看到她救人,對嗎?」
一個叫付超的男嘉賓很不滿:
「陳雪甜,你什麼意思?現在祁檬回來了,這就是證據。」
我說:「可祁檬是我救的。」
「哈哈哈哈!!」
付超大笑:「陳雪甜,撒謊也要有個限度!」
「就是,我們親眼看到,是金老師把祁檬架回來的!」
金楚楚鄙夷一笑:「我以為你只是糊,沒想到還是個撒謊精。」
唉。
我不再辯駁,因為付超他們其實情有可原。
親眼看著金楚楚把人帶回來,怎麼可能相信空手而歸的我呢?
至於金楚楚……
她應該是在我返回診所探查時,發現了樹下昏迷的祁檬。
於是搶占先機,將救人功勞說成自己的。
這不能怪其他嘉賓。
可是,怎麼會這麼巧?
我對金楚楚產生了懷疑。
12
晚上,在大本營過夜。
金楚楚說:「我不習慣和別人住,我要單人帳篷!」
總共就三個帳篷。
她單獨睡一個,意味著其他人只能擠在一起。
但因為金楚楚地位飆升,大家不敢有怨言。
剩下兩個帳篷,男、女生各擠一個。
安全起見,我們將帳篷拉鎖鎖死。
荒村的夜晚很靜謐。
除了彼此的呼吸聲,幾乎聽不到其他任何動靜。
安靜得相當詭異。
半夜,帳篷外突然傳來聲響。
像是指甲在帳篷布上划來划去的聲音。
女生們都醒了,害怕地抱在一起。
「哪位?」我問。
「我,付超。」
是付超的聲音沒錯。
「有什麼事?」
「你們快出來,帳篷里不安全!」
我問:「怎麼個不安全法?」
「我們帳篷里……有鬼!」
此話一落,大家都白了臉,瑟瑟發抖。
「什麼鬼?說來聽聽。」
「不知道,但它能從地下鑽進去!這裡非常不安全,你們快出來,我帶你們撤離。」
「其他人呢?」
「他們先轉移了。快,那玩意抓不住我們,肯定要來抓你們了!」
有個女嘉賓嚇得尖叫,撲到帳篷口就要鑽出去。
我一把推開她:
「陳雪甜,你幹什麼?想讓我們都死在這裡嗎?!」
「不是呀,」我笑眯眯地,「要逃,肯定我先逃。」
「你怎麼這麼自私!」
而我,仿佛聽不到她的控訴。
只盯著帳篷布上的影子,裝作在擺弄拉鎖的樣子:「等逃出去了,付超,送我一張你剛發的專輯吧。」
「那肯定。」
他痛快答應。
過了一會兒,他急躁地問:「怎麼還不出來?」
我笑了:
「付超,你一個演員,什麼時候發過專輯?」
13
話音一落。
帳篷外的影子凝滯了。
然後它變得細長、扭曲。
「被你發現啦……」
它不再掩飾,用指甲狂撕帳篷布,試圖撕出口子鑽進來。
節目組大概也沒想到會有這齣,所以準備的帳篷質量很一般。
很快,布料就有了裂痕。
女嘉賓們哭喊著救命。
我打了個哈欠,說:「我有起床氣,你知道嗎?」
「死了就不會生氣,死了就不會生氣……」它詭異地重複著。
「你說得很對。」我點頭,「你死了,我就不會生氣了。」
「付超」:?
我說:「通知一下,你還有三秒鐘時間逃跑。」
「付超」大概覺得我在挑釁它。
撕扯得更用力了。
我豎起食指,放在唇邊,輕輕吐了口氣:
「三、二、一——」
「死一邊去。」
隨著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付超」猛地癱軟下來。
一縷青煙從他頭頂跑出來,擰巴在一起,不肯離去。
「你,是你……」
喲,它認得我。
這鬼不光會說話,有計謀,還見多識廣呢。
我嘖了嘖,說:「沒錯,是我,要我出去,親自送你一程嗎?」
它直接原地「自殺」,消失得乾乾淨淨。
走前還撫了撫快被它扯壞的帳篷布。
外面沒危險了。
我慢慢拉開帳篷。
「太好了,你們沒事!」
金楚楚第一時間撲了過來。
「我把那隻鬼趕走了,你們別怕!」
我:???
大姐,你在說什麼啊?
14
金楚楚說,她聽到我們的哭喊聲,便出來看看。
沒想到,就看到付超被附身,站在我們帳篷前。
她出手將那隻鬼趕走了。
金楚楚欣慰:「你們都沒事,太好了,不枉我費了好大一番工夫驅鬼……」
「等一下,」我打斷,「那隻鬼明明是我弄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