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的葬禮上,當著所有親朋的面,老公扔給我一紙離婚協議。
「沈黎,你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離婚吧,這是我給你最後的體面。」
他眼中的厭惡令我心驚。
可就在昨天,我們還是人人艷羨的模範夫妻。
我被老公和兒子趕出家門,一個人貧苦地死在小出租屋。
直到死前,我都想不通。
事情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再睜眼,我回到母親葬禮的前一個月。
這一次,我看到老公面前多了幾行彈幕。
原來,一直有人在他身邊對我進行無休止的造謠。
1
「沈黎,我說話,你聽到了嗎?」
聽到有人喊我名字,我回過神。
抬頭看到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恍如隔世。
梁周這張臉,得有幾十年沒見了吧。
上一世,他讓我眾叛親離。
我疑惑了幾十年,也恨了幾十年。
直到此刻,那股恨意還如毒蛇啃食著我的心臟。
一下一下,鮮血淋漓。
但疑惑已經沒有了。
我看著老公面前的彈幕,終於找到了所有問題的答案。
「嘖嘖嘖,這男的可真傻,還在傻乎乎地準備紀念日,知不知道人家急著去會情夫啊。」
「情夫還是她資助的男大學生,不過小伙子身強體壯,確實比老男人更吸引人。」
梁周喜怒不形於色,掩藏得很好。
所以上一世,我一直沒有察覺到他的異常。
但是現在,我的眼睛就是 X 光。
我敏銳地注意到,老公的呼吸加重了幾分。
氣的。
我也氣。
我想了一百種可能,獨獨沒想過會有這麼離譜的事情。
原來就是這些東西,在整日抹黑我的形象。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穩住呼吸。
不著急。
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出背後發這些彈幕的人。
死亡之後,我腦中出現一個奇怪的聲音。
自稱系統。
它說,它們系統中出現了叛徒。
就是那個叛徒,和它綁定的人,害我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只要我能幫它回收報廢的系統,它願意幫我重來一次。
甚至事成之後,會送我一個金手指。
我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沈黎!」
見我一直沒有回應,梁周加大了聲音。
手指不耐地敲擊桌面。
「你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有什麼事是非要現在做的?」
我望了望他身後滿滿一桌子菜。
都是他親手做的。
和冷酷的外表不同,梁周是個戀愛腦。
今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紀念日。
這一天,我們都期待了好久。
甚至為了過好這一天,他還偷偷把兒子支了出去。
所以我一直不懂,他為何會突然變得那樣絕情。
現在我知道了。
愛得越深,恨得越深。
上一世,我把他晾在這,一個人跑了出去。
而現在,我還是得走。
2
「抱歉梁周,我媽媽突然暈倒進了醫院,我得去看看。」
梁周冷笑,顯然是不信。
「你媽的體檢結果不是昨天才出來嗎?健康得很,怎麼會突然暈倒。」
「沈黎,你找藉口,也不要找得這麼敷衍。」
又來了。
之前就是這樣。
無論我怎麼解釋,他就是不信。
激烈地爭吵後,我帶著一肚子氣一個人趕往醫院。
我不準備再浪費時間。
「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去。」
「你說什麼?!」
梁周冰塊一樣的臉出現裂痕。
他愣了愣,神情古怪道:
「你確定要我跟你一起去?」
「少廢話,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在家待著。」
梁周想了想,咬牙道:
「為什麼不去,我倒要看看你要搞什麼名堂。」
兩個人風風火火趕往醫院。
卻沒想到。
看到的第一個人,不是病床上的母親。
而是我資助的那個男大學生,陳陌。
3
看到陳陌第一眼,梁周立馬把頭轉向我。
一臉的果然如此。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陌的出現,在我的意料之外。
上輩子,他可不在這裡。
事情有些棘手。
我隱隱感覺,扣在自己身上的那口鍋似乎更黑了。
難道因為我上次來得太晚,趕到的時候他已經走了嗎?
我這邊一頭亂麻,陳陌那邊倒是很開心。
小跑著湊過來:
「黎黎姐,你來得正好,我在街上正好看到伯母暈倒,就把她送過來了。」
媽媽也跟著附和:
「是啊,你得好好感謝感謝人家,你資助的這個小孩真不錯。」
「黎黎?」
梁周咀嚼著這個詞,似笑非笑瞅我一眼:
「我竟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這麼親密了?」
陳陌的身體都快貼上來了。
我後退一步,與他保持在安全距離。
老公見狀,冷哼一聲。
估計認為我在心虛。
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與此同時,新的彈幕又出現了。
「我就說她急著會情夫吧,選在這個場合見面,確實比較掩人耳目。」
「要不是梁周來了,他們還要在醫院玩病房 play 呢。」
又是幾盆髒水潑上來。
我恨恨看著彈幕,梁周恨恨看著我。
可惡,到底是誰這麼想要害我。
3
對於背後的人,我心裡有幾個人選。
但還不確定。
離婚之後不到半年,梁周就又娶了新人。
兩人高調炫愛,鬧得滿城風雨。
而我當時沉浸在仇恨中,連梁周的名字都聽不得。
更不知道他究竟娶了誰。
翻遍記憶,也只隱隱約約想起。
是他公司里的人。
第一個懷疑對象,就是我那同父異母的妹妹沈安。
她是父親酒醉之後的產物,一直暗中記恨於我。
還多次提出想要去梁周的公司上班。
梁周顧慮到我的立場,沒有鬆口。
靠近懷疑對象時,系統的雷達可以檢測出同類的存在。
當天下午,我就敲響了沈安的門。
她正在試職業裝。
看到我,得意洋洋:
「姐,姐夫可是答應讓我去公司上班了,你可管不著。」
我眼神一暗。
沒錯,就在上個周。
一直堅定的梁周竟然鬆了口。
還給她安排了銷售經理的位置。
當時我還納悶。
現在想來,估計就是那些彈幕惹的禍。
我沒搭理沈安的挑釁,直接在腦海里說:
「系統,幫我檢測一下她是不是那個發彈幕的人。」
幾秒鐘後,機械的電子音響起:
「目前沒有在沈安身上檢測出任何系統的存在。」
不是她。
我按下心中失望,隨意敷衍過去。
準備再去梁周的公司轉轉。
沒想到,一打開他辦公室的門,就看到他的秘書李晴坐在他的懷裡。
4
「你們在幹什麼?」
我冷冷出聲。
李晴身體一個哆嗦,兔子一樣從梁周懷裡跳起。
解釋道:
「夫人您誤會了,我是腳滑,一不小心摔到了梁總身上。」
我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看向梁周。
以前這時候,他一定會抓緊向我解釋。
生怕我們之間有一點誤會。
可現在,他卻毫無解釋的跡象。
只把玩著手裡的鋼筆,仿佛事不關己。
眼裡甚至還有點痛快。
痛快什麼?是痛快我終於有同樣的感受了嗎?
我煩躁地撇過眼,不想再看他。
「系統,是李晴嗎?」
「很抱歉,也不是。」
「對了宿主,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因為能量不足,你現在只有兩次檢測的機會了。」
我忍不住皺眉。
事情越發難辦了。
幕後黑手毫無頭緒,我的機會卻所剩不多。
萬一我賭錯了,豈不是白白地重活一次。
要真是這樣,還不如當時直接去投胎。
梁周眼前的彈幕還在不斷刷新著。
出現最多的人,就是我那個莫須有的情夫——陳陌。
我盯著陳陌的名字,決定換一種方式。
5
「黎黎姐,是我做錯了什麼嗎?您為什麼要突然趕我走?」
咖啡廳里,陳陌坐在我對面,臉色蒼白,語無倫次。
我心裡也不好受。
上一世,別人都對我避之唯恐不及。
只有陳陌主動找到我,忙前忙後。
甚至在我死前,送了我最後一程。
患難時刻才見人心。
我一直對陳陌心懷感激。
但他是這場謠言的源頭……
我嘆了口氣,往陳陌的銀行卡里打了一串數字。
如今只能用這種方法報答了。
「這筆錢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你拿著錢好好生活吧。」
「我會解除與你的資助關係,以後你就不要再來找我了。」
陳陌臉色大變:
「是不是梁哥那誤會什麼了?我可以去跟他解釋。」
我搖搖頭,已打定主意。
回到家,梁周一個人坐在客廳。
周身圍滿低氣壓。
「回來了?最近公司效益不好,家裡的開銷要縮減點。」
「銀行卡我給你限額了,以後不必要的支出就不要花了。」
我心裡一跳,連忙去看他面前的彈幕。
「沈黎對小白臉可真好,怕人家缺錢花,給打了那麼一大筆錢。」
「可憐梁周天天一個人在公司加班,掙的錢全拿去給別人花了。」
我忍不住握緊拳頭,心裡的火蹭蹭蹭往上漲。
直接開誠布公道:
「陳陌救了我媽媽,他對我有恩,我給他轉了一筆錢當做報答。」
「我已經取消了與他的資助關係,以後他不會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了。」
梁周聞言,臉色漸緩。
呦,有戲。
我決定再加把料。
不成想該死的彈幕又出現了。
「說得自己都要信了吧,其實是在偷偷轉移財產,準備找機會把老男人踹了。」
梁周的臉色登時又黑了下去。
我還沒說完的話卡在嗓子眼,差點背過氣去。
真是什麼話都讓這彈幕說盡了。
既然這樣,我乾脆跟彈幕說的反著來。
6
接下來的日子,我改變策略。
彈幕說我往東,我就堅決往西。
彈幕說我浪費錢,我就天天吃糠咽菜。
幾次之後,梁周果然對彈幕的可信度有了懷疑。
甚至開始無視彈幕的挑撥。
彈幕估計也意識到這一點,漸漸減少說我的壞話。
終於過了幾天清靜日子。
但我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卻仍沒揪出背後的人。
梁周敬重我的母親,所以上一世,等到她去世了才來與我撕破臉。
而這一世,我及時帶母親去檢查身體。
她不會再那麼早死去。
我不知道梁周何時會再發作,只知道時間越來越緊迫了。
因為他已對我越來越沒了耐性。
我內心焦急,時不時就去梁周公司暗暗觀察那些人。
又一次前往他公司時,前台一臉為難地把我攔下:
「抱歉,梁總說您以後過來,要先跟他預約。」
周圍投來若有若無看好戲的目光。
我不再多言,尷尬地離開。
系統也跟著急得團團轉,平穩無波的電子音竟發出了破音:
「接下來該怎麼辦?梁周不讓你靠近,我們該怎麼排查?」
我強行按下心中煩躁,安慰道:
「別急,我相信彈幕背後的人一定還會再露出馬腳的。」

回到家,恰好遇見兒子放學回來。
司機停車後,沒開進車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