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純情變成驚悚完整後續

「……」

「你是我姐，程昀野憑什麼跟我搶嗚嗚嗚嗚嗚……」

「……」

「你為什麼不說話？我就是比程昀野那個蠢貨聰明一萬倍！」

……

我就說。

我還是很了解這個妹妹的。

原本打算第二天就跟程昀野說清楚的。

可他沒來上學。

接連三天。

我都沒再見到他。

我直覺發生了什麼事。

直到拖布急匆匆地找到我：「不好了，野哥不知道闖了什麼禍，他爸要把他流放到國外去！」

我們趕到程家時。

里里外外圍了三層保安。

我立馬鎖定了程昀野的臥室，安排了拖布去爬牆。

然後帶著秦若若按響大門門鈴。

開門的是繼母。

看到我，她臉上沒什麼好臉色。

但還是維持客套：「小秦，你有什麼事嗎？」

「程昀野這幾天沒來學校，老師讓我來了解一下情況，順便把作業送來。」

繼母微笑：「哦，最近家裡有點事，阿野以後就不去學校了，麻煩你跑這一趟。」

她攔在門前。

擺明了不歡迎我們進去。

我朝秦若若使了個眼神。

她會意。

立刻捂著肚子，楚楚可憐：「哎呦，我的肚子好疼啊，阿姨，可以讓我進去上個廁所嗎？」

說完，也不顧繼母是否同意。

硬是擠了進去。

我佯裝抱歉，從善如流的進去：「叨擾了。」

秦若若一頭鑽進衛生間，遲遲不出來。

繼母坐立不安。

時不時抬頭看鐘表。

我淡定地抿了一口茶水：「阿姨，怎麼不見程同學？」

繼母乾笑：「阿野他……他生病了，不方便下來。」

「這樣啊。」我點點頭，意味深長，「阿姨，你應該知道，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繼母笑容一僵；「你可真會開玩笑。」

突然，大門再次被打開。

是程爸回來了。

見到我，他面上閃過尷尬：「秦同學，你怎麼來了？」

「程昀野好久沒去學校了，我特意來看看他。」

程爸重重嘆出一口氣，人像是蒼老了十歲：「唉，那個逆子，麻煩你多跑這一趟了，以後程昀野就不去上學了，我會把他送到國外去。」

我毫不退讓：「為什麼？」

程爸有些詫異，不耐道：「這是家事了。」

「還不是他瞎了眼娶回來的老婆，非說我故意推她，要害死她肚子裡的孩子！」

程爸氣急敗壞：「誰讓你下樓的，還不快給我滾回去！」

拖布跟在程昀野身後，罵罵咧咧：「怎麼跟我野哥說話呢？你們還真是蔫巴出的壞，憑什麼關我野哥？」

秦若若不知何時躥出來：「你們這一家子還真是精彩，瞎眼的親爹，惡毒的後媽，演短劇呢？」

倆人一唱一和。

繼母臉色氣得臉色慘白。

程爸捂著心臟，哆哆嗦嗦：「程昀野，你，你，你這是交了些什麼朋友？都從我家滾出去！」

程昀野一改往日帶笑的樣子。

眉眼陰沉，聲音冷得像是結了冰碴子：「他們是我的朋友，要走，也該是我們一起走。」

程爸連連點頭：「好好好，我看你就是被他們帶壞了，連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都敢害，以後指不定要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程昀野死死攥著拳頭，猩紅著眼：「我沒有。」

拖布仗義附和：「野哥，我相信你。」

秦若若也是開團秒跟：「我也相信你，這個破家不待也罷。」

「滾，都給我滾出去。」

我攔下他們：「我已經報警了，誰都不准走。」

眾人傻眼。

程昀野小步蹭到我身邊：

「箏箏。」

我握住他的手，踮起腳尖揉揉他的發頂：

「我相信你，也決不允許任何人汙衊你。」

繼母顯而易見地慌亂起來。

她強顏歡笑：

「這都是家事，怎麼好傳揚出去。」

我冷笑：

「阿姨還真是大度。」

「老公，我這也是為了阿野的名聲著想，孩子還小，不過是一時糊塗，要是鬧大了，阿野的一輩子可就毀了。」

程爸被說動，向我施壓：

「小姑娘，不要仗著自己有幾分小聰明，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嗤笑一聲：

「叔叔，且不說你們汙衊了程昀野，就單論監禁罪來說，我也是一定要報警的。」

「我都是為他好！」

多麼自以為是的愛。

說得冠冕堂皇。

卻不論對錯，硬是將罪名安在程昀野的頭上。

「程昀野，你同意我報警嗎？」

程昀野一愣，乖乖點頭。

我又轉而看向繼母：

「阿野，我也是為了給您找回公道，您會同意我報警吧？」

她強扯出笑容：

「還……還是有點胡鬧了吧。」

我拍拍手：

「叔叔，您眼中的兇手坦坦蕩蕩，倒是受害者避之不及，冒昧問一句，程昀野真的是你親生的嗎？」

眼看著程爸動搖。

繼母瞬間淚眼汪汪，噗通跪在地上：「難不成，我會用自己的親生骨肉汙衊他嗎？」

我毫不退讓：「好啊，那我們就一起等著警察來。

「反正，我相信程昀野。」

我拉著三人坐下。

大有不走了的架勢。

繼母慌亂之下，連聲音都變了形：「老公，你就任由幾個孩子在這瞎鬧嗎？」

程爸沒說話。

拖布氣不過：「我踏馬早看你不順眼了，逼逼賴賴的，不就是想把我野哥趕走，給你肚子裡那個小的騰地方嗎？」

秦若若點頭，又搖頭：「她肚子裡還不一定有呢，短劇都是這麼演的。」

我和程昀野坐在沙發上，悠閒看戲。

慢悠悠補充：「說起來，叔叔，你有陪阿姨去產檢過嗎？」

程爸懷疑的目光落在繼母身上。

「阿姨身材真好，一點也不顯懷。」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陣陣警笛聲。

「賤人，一群賤人！」

「你說什麼？」

「我是沒有懷孕，我是誣陷了程昀野，那又怎樣？」

繼母失態大喊。

警笛聲似乎成為了壓斷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指著程爸：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要把所有的股權都給程昀野，我嫁給你那麼多年，到頭來，連一個子兒都落不到，就因為我沒有孩子？憑什麼？」

程爸這次是真的掏出了速效救心丸：

「你，你怎麼可以……」

繼母冷笑：

「裝什麼？你也從沒相信過你兒子，堂堂大總裁，一個月就給五百生活費，真是笑話。」

「那都是你挑唆！」

拖布陰陽怪氣：

「我們怎麼沒被挑唆呢？」

程爸顫顫巍巍走近。

程昀野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阿野，對不起。」

空氣很安靜。

過了良久。

程昀野才緩緩開口：

「你知道嗎？前段時間，有個女生偷偷給我送吃的，被我當成了鬼。

「儘管嘴硬, 可我依舊感謝她。

「從小到大，我最怕鬼，但我還是把那些都吃光了，因為我真的很餓, 你不在家的時候，那個女人也不會給我留飯。

「我告訴過你，但你覺得我只是想要錢, 是啊，人人小康的社會，你一個房地產大老闆的兒子, 怎麼會吃不飽飯呢？」

拖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秦若若心虛低頭。

「要是我媽還在，就好了。」

程昀野說完。

一顆淚珠砸在地板上。

也砸進了我心裡。

「程先生，如果你沒辦法對程昀野好, 那我就把他帶走。」

沒等程爸說話。

程昀野主動攥緊我的手, 眼睛亮晶晶：

「我跟你走。」

我微微一笑，俯下身子，湊到他耳邊說：

「其實, 我才是那隻鬼。」

程昀野瞪大眼睛。

秦若若雖然心虛，卻依舊嘴硬。

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蠢貨。」

程爸最終還是沒有攔我們。

也許是愧疚。

也許是無顏面對。

不得而知了。

高考出分的那天。

我作為市高考狀元，被記者堵在家裡採訪。

恰好程昀野穿著睡衣, 惺忪著睡眼出來接水。

記者⼀個兩個雙眼放光：

「秦同學還有個哥哥嗎？⻓得可真好看啊。」

我淡定推眼鏡：

「不是哥哥, 是我男朋友。」

記者瞪大眼睛, 乾笑著打哈哈：

「男……男朋友, 看來秦同學不光學習好, 感情⽣活也很豐富，真是般配。」

程昀野來了精神, 硬擠進來，攬住我的肩膀：

「是嗎？我也覺得我們般配。」

清北招⽣辦的老師更是雙眼放光：

「秦同學, 只要你選擇我們學校，你男朋友可以跟著⼀起來。」

我笑著婉拒：

「不麻煩了，我男朋友是今年的文科狀元。

「他有他的選擇，而不是我的附屬品。」

畢業後，我跑出去創業。

程昀野留校，擔任中文系的教授。

我去接他下班時, 正巧碰到他講起當年的故事。

底下的學生紛紛起鬨：

「程⽼師, 你們這算是救贖文學了吧。」

「好磕好磕好磕，沒想到程老師之前還是小混混呢。」

程昀野⼀如既往地臭屁：

「我跟普通小混混能⼀樣嗎？我多帥啊。」

我有些感慨。

再次打開當年的論壇。

刷到程昀野五年前發布的評論。

樓主：【嘿嘿，誤會了，原來那個可愛俏皮的⼩⻤就是我喜歡的女生。】

【雙標實錘了。】

【之前還要問人家要精神損失費，現在就變成可愛俏⽪了。】

【鬧了半天, 還是回到了⼩說該有的節奏。】

樓主：【我們在⼀起了嘿嘿嘿嘿嘿。】

樓主：【以後我要娶她，她就是我⽼婆了嘿嘿嘿嘿嘿, 我老婆怎麼那麼迷人, 我好喜歡她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樓主如果有狗尾巴，現在都該搖到天上去了吧。】

【校霸變清純⼩狗嗎？那很好吃了。】

【救贖文學照進現實了。】

我倚在門邊。

看著教室里侃侃⽽談的程昀野。

笑而不語。

救贖兩個字未免太過宏大。

⼀個⼈⽣命的底色，豈是幾句箴言就可以覆蓋。

真正的救贖, 源於內生的力量，始於自我的完整。

……

「程昀野，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