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讓她死。
那些鮮血不能白流,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所有的痛苦和悲傷,都必須得到回應!
所有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沒有人可以例外。老天爺無眼,那就讓我來取而代之!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一張張仔細研究這些照片,研究漆盼盼在社交平台留下的足跡,搜索所有跟她相關的信息,我研究那個女人的喜好,描繪她的行動軌跡,甚至順藤摸瓜查到了她的前男友、前前男友的社交帳號。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福爾摩斯的潛質。
漆盼盼在網上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當年的魔鬼,竟然天天在微博上分享傷感的文藝句子,什麼「我在漫天風雪的回憶里披荊斬棘,你卻在哪一個的字典里演繹皈依。」什麼「有時候繁花似錦的熱鬧,只是暗無天日中悲傷的前兆。」
再配上幾張加了濾鏡的 45 度角自拍,或輕顰淺笑,或低眉斂目,活脫脫一杯清新淡雅的綠茶,憂傷得能讓豆瓣反矯小組的地爺們集體咯噔,郭小四看了都得跪地喊大師。
我看得快吐了。
表哥給我的信息說漆盼盼現在在一家健身會所當前台小妹,我查了一下健身會所的地址,發現它離辛志遠公司不遠,兩人應該是在健身房認識的。
辛志遠兩年前開始健身,兩人從去年夏天開始有合影,在一起最少也有一年多了。辛志遠跟我說他是一時糊塗,這是第一次出軌。呵呵。
吸著我家的血養活他全家,還出軌給我戴綠帽子,做人怎麼能無恥下賤到這種地步!
在漆盼盼另一個社交帳號里,我發現她掃碼進了一個討論化妝品的微信群,我辦了一張新電話卡,申請了一個新的微信號,用新號混進了那個群。
漆盼盼的頭像就是她自己的照片,實在太好找了。我沒有馬上加她,我有辦法讓她主動來加我。
幾天之後,辛志遠出院回家了。
住院期間他拚命聯繫我我都沒接他的電話,但是今天,我特意做了一桌飯菜等他回來。
看到桌上的飯菜,辛志遠很詫異,他看看我又看看飯桌,語氣充滿了驚喜,「妍妍,你,你原諒我了?」
「先吃飯吧,」我示意他去換衣服洗手吃飯,「醫院裡伙食不好,你看你都瘦了。」
知道辛志遠剛做過手術肯定不會喝酒,我還是開了一瓶酒,不把自己灌上幾杯,我沒辦法說出那些讓自己噁心的話。
我悶頭吃菜,辛志遠跟我說話我也愛答不理。
酒過三巡,我終於借著酒勁哭了起來。辛志遠趁機摟住我,他一邊道歉一邊信誓旦旦,說他跟漆盼盼是第一次發生關係,他會跟她分手,以後絕對不會再做傷害我的事。
我哭了很久,哭得肝腸寸斷。最後,我對辛志遠說,如果不是因為肚子裡的孩子,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既然他答應跟漆盼盼斷絕關係,那我就再給他一次機會。
辛志遠很高興。我看著他的笑臉,在心裡計算著去醫院做人流的時間。
我剛懷孕一個多月,現在是流產最好的時機。
我假裝自己肚子不舒服去醫院看病,回來告訴辛志遠,醫生判斷我有先兆流產的跡象,需要臥床保胎一周。
我跟辛志遠說:「你自己還在養傷,不方便照顧我,我去我爸媽家住一周吧。你在家好好休養,別擔心我。」
辛志遠被我的體貼賢淑感動了,抱著我說了許多感激的話,又賭咒發誓說他一定會跟小三了斷,給我們的寶寶一個溫暖的家庭。
我連連點頭,內心卻毫無波瀾。我的心已經死了,救不回來了。
我去醫院做了流產手術,回父母家休養。我對爸媽說辛志遠出差,我先兆流產需要臥床保胎,所以回家休養一周,他們毫不懷疑。
辛志遠出軌的事,我沒有告訴父母,還不到時候。
躺在床上休養,我並沒有閒著。
我精心裝修了自己小號的朋友圈,吃喝玩樂的照片發一波,環境各種高大上;再發幾張能看出奢侈品的打碼美照,一套組合拳下來,一位有錢有閒的白富美馬上誕生了。
我一邊裝修朋友圈,一邊用小號在那個化妝品群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刷存在感,讓群里的人開始眼熟我。
每當漆盼盼在裡面說話的時候,我就去接她的話茬,捧她的場,營造我們很合拍很聊得來的感覺。
來父母家的時候,我從家裡帶了很多自己用的護膚品和化妝品。我挑了現在最熱門的幾樣拍照發到群里,聲稱是自己的閒置,現在免費轉讓,問有沒有人要。
我用的基本都是大牌,消息一發,群里地震了,一堆人排隊說自己想要。我選了第一個舉手的,讓她加我的微信把地址告訴我,我今天就快遞給她。
過了幾天,我又發了一個包包的照片,同樣免費轉讓。
包也是大牌,也的確是我的閒置,本來想到二手網站賣掉的,一直懶得弄,現在正好拿來釣魚了。
這個包包也順利送出去了。
兩次,漆盼盼都舉手了,但是她都沒搶到第一個留言,所以沒有她的份。
晚上,漆盼盼來加我的微信了。看到她的好友申請,我冷冷一笑。該來的,終於來了。十年前把我們全家送入地獄的惡魔,終於開始走向我的陷阱了。
03
漆盼盼問我還有沒有閒置的化妝品和包包,她說我的東西都很有品位,她都很喜歡。
我把護膚品和化妝品拍照發給她,問她想要哪個。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錢我願意出。
漆盼盼真夠貪心的,她說她全都想要。還發了個綠茶兮兮的表情,問我:「小姐姐,可以嗎?」
當然可以。這些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
我把護膚品和化妝品打包寄給了她。一萬多塊錢的東西,送給她了。
我沒有在護膚品里做什麼手腳,讓她爛臉之類的,我不要她變醜,我要她的命。
短短几天,我跟漆盼盼成了好朋友,化妝品大使起了作用,漆盼盼認定我又有錢又大方,是人美心善的闊太太。
女人之間的友誼,就是這麼純粹和簡單呢。
夜裡無法入睡的時候,我也會想,如果辛志遠和漆盼盼只是一對單純的狗男女,我會不會放過他們?
如果辛志遠跟我結婚不是另有所圖,如果漆盼盼只是一個普通的小三,我會放過他們嗎?
我想,我會的。只是出軌而已,離婚就是了。跟他們多糾纏一分鐘都是對我自己的羞辱。
只可惜,他們不是普通的出軌,他們對我做的事,我無法原諒,也不準備原諒。
至於那個無辜的胚胎,我慶幸它只有黃豆那麼大,我還感受不到它的存在,還沒有對它產生感情。否則,我可能會因為失去它而痛徹心扉。
在父母家休養了一周,我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心情也前所未有的寧靜平和。

看到漆盼盼朋友圈裡的新照片,我心如止水,儘管我認出了盤子右上角的那隻手。那隻手的形狀我太熟悉了,那是辛志遠的手。
辛志遠跟漆盼盼去吃了網紅餐廳,去公園漫步喂魚,一起看了電影,他還給她買了條項鍊。
我給漆盼盼點贊,誇她跟她男友好幸福,說她男友一定很帥——我承認我是在嘲諷。辛志遠不醜,但跟帥也不太沾邊,單論外貌,他在當年追我的男生里根本排不上號。
我真是瞎了眼,我挑來挑去,怎麼就挑了個垃圾呢。
漆盼盼回我了一個甜甜微笑的表情。今日的約會,想必讓她非常開心和滿意。
一周病假休完,父母知道我要回自己家了,有點戀戀不捨。我媽幫我收拾東西,語氣有些傷感,「你不回來住,我們還不覺得家裡冷清,你這一走,我跟你爸都有點不適應了。」
看著媽媽頭頂新長出來的白髮,我心裡難過,卻還是笑得沒心沒肺的,「我走了你們不是更省心嗎?做飯少做一個人的,多舒服!」
我爸背對著我給陽台上的花澆水,聽見我們的對話,扭頭突然說了一句:「還是兩個孩子好,可以輪流回來陪陪父母。要是……」
「爸!水流出來了!您澆水澆太多啦!」我急忙打斷我爸的話,指著花盆讓他看。
水澆太多了,水都從花盆底下流出來了,小小的水窪在陽光下反著光,像一大灘眼淚。
我爸拿紙巾擦水,我偷偷看一眼我媽,她手裡還拿著我的衣服,正盯著空氣中的某個地方發獃,眼眶已經有些發紅了。
不能提。十年前的往事,提起來大家心裡都不好過。我媽至今還經常做噩夢,白頭髮一茬又一茬,染都染不過來。
回到家,辛志遠對我格外殷勤,噓寒問暖不說,還向我展示剛到貨的好幾本孕嬰指南。
「這本《親密關係》據說特別好,新手媽媽可以多看看,還有這本《0-3 歲的嬰兒在想什麼》口碑也特別好,你好好學習學習,科學育兒,把我們的寶寶養得健健康康,聰明強壯。」
合著養孩子就是我一個人的事。他買幾本書就行了。
「好啊。老公真好。」我沖他嫣然一笑,滿臉幸福地摸著自己的肚子,「寶寶好幸福,有個這麼愛他的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