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回六歲那年。
我乾的第一件事,就是帶著全村人,把我爸和情人堵在屋裡……
那一刻,全村人的興奮肉眼可見。
1
我重生了,回到了六歲這年。
我親眼看見爸爸抱著鄰居家的桂琴阿姨鑽進了裡屋。
這是 1988 年除夕,村長兒子婚宴。
媽媽和奶奶都去幫忙了。
我快步跑去了村長家。
儀式正在進行,全村人都在。
我蹬蹬蹬跑到主席台,一把搶過司儀手裡的麥克風,大聲哭喊道:
「你們快救救桂琴小姨吧。我爸把她的褲子脫了打……」
司儀短暫的愣神之後,趕快上來搶我手中的麥克風。
我卻死不放手,聲嘶力竭地吼道:
「你們快去救人啊,桂琴小姨一直求饒。」
「可我爸不放過她,一直打她……」
那一刻,全村人的興奮肉眼可見。
02
村裡的人齊刷刷往我家裡跑。
我奶奶扯著嗓子喊著:
「別聽小孩子胡說,沒有的事,都快點回來。」
可急著看熱鬧的人哪裡會理她,跑得比兔子還快。
全村人烏拉拉地湧進我家院子。
村裡的幾個年輕光棍三兩下就把我家裡屋房門踹開了。
等我從大人們的大腿下鑽進去的時候,只看見我爸和張桂琴白花花的身子。
我爸慌忙提著褲子,張桂琴扯過棉被狼狽地往身上裹。
我媽把人群扒拉開,扯著張桂琴的頭髮,把她薅到了院子裡。
03
我媽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賢惠媳婦,嫁過來這麼多年來,從沒和人紅過臉。
可此刻她像發了瘋一樣,一連八個耳光,把張桂琴白皙的臉龐扇得腫了起來。
我爸平日裡沒少心肝寶貝的張桂琴,現在卻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裡屋不敢出來。
張桂琴的娘家就在我家旁邊,她媽心疼閨女,衝上來攔著我媽。
我媽沒慣著她,不偏不向,也扇了她一頓嘴巴子。
事已至此,村長和他那個當村婦女主任的老婆坐不住了,連忙上前勸住了我媽。
於是,我爸和張桂琴這對「狗男女」被反綁住胳膊,衣衫不整地跪在了院子裡。
我媽鐵青著臉,抱著我,恨恨地看著他們。
奶奶素來護犢子,想衝上去護著我爸,卻被村長老婆死死按住。
和我媽截然相反,奶奶是遠近聞名的潑婦,平日裡沒少得罪人。
尤其是鄰居家的幾個老太太,絕不會放過這個埋汰我奶奶的機會。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自己兒子干這事兒還護著,咋心思的呢。」
「上樑不正下樑歪唄。」
這屬實有點冤枉我奶奶了。
她素來不喜歡張桂琴,覺得她好吃懶做,又不安分。
我爸和張桂琴的事,我奶奶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的。
她指著我張桂琴喊道:
「一定是這個賤貨勾搭我兒子,村長,把這個破鞋打死吧。」
4
一聽這話,張桂琴她媽不幹了,也不顧平日裡和我奶奶張家長李家短講究別人的革命情誼了,直接上來把我奶奶推了個跟頭,罵道:
「你兒子強迫我閨女,我們還要告他呢,判他死刑我都不解恨。」
我奶奶和張桂琴她媽扭打在一起,扯頭髮,扇耳光,打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我媽這會已經冷靜了下來,她緊皺眉頭,冷冷地看著她們,一言不發。只是抱住我的雙手很緊很緊,生怕一鬆手,就會失去我一樣。
我心裡突然有了一個猜想。很大膽,卻讓我熱血沸騰。
村長叫了幾個壯勞力,把我爸綁去了他家,關在柴房裡。
張桂琴則被婦女主任帶去了村委會看管。
大過年的,總不能讓這種事破壞了大家過年的好心情。
看熱鬧的人們意猶未盡地離開了,一步三回頭。
這個家,從此將再也沒有安生日子了。
5
夜裡,我媽流著淚抱著我,怎麼看都看不夠。
我沉思了很久,終於開口說道:
「媽,你還記得 S 市紅蝴蝶服裝廠嗎?」
我話音一落,我媽就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再也忍不住,撲倒她懷裡,哭著說道:
「媽,我和你一樣,也是重生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媽和我一樣,在今天重生了。
她清醒過來的時候,正累得在村長家廚房裡打盹呢。
她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的時候,我就跑去找人回家捉姦了。
所以,我媽才會一反常態,像個潑婦一樣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張桂琴和她媽。
這一夜,我和我媽把前世的事情重新捋了一遍。
最後,制定出一系列計劃。
總結下來就是八個大字——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6
大年初一的早上,我和我媽美美地睡了一個懶覺。
換做往常,都是我媽一大早起來做飯,打掃院子,再恭恭敬敬地「請」奶奶出來吃早飯。
我媽媽去鎮上打工的日子,我奶奶都是使喚才六歲的我熬粥,蒸饅頭。
她自己則睡到日上三竿,然後像個老佛爺一樣等著吃現成的。
這樣的好日子從昨天起就一去不復返了。
果然,七點多,奶奶就開始砸我和我媽的房門:
「懶婆娘,還不起床做飯。想餓死我嗎?」
我們蒙著頭,沒搭理她。
奶奶這個暴脾氣竟然拿了一個大錘子,三下五除二砸壞了房門,沖了進來,一把掀了被窩。
我和我媽快天亮才睡,此刻正睡得香甜,被擾了清夢,一肚子的火。
我媽一把推開我奶奶,罵道:
「要吃自己做!不然就餓著!」
7
奶奶在我媽頭上作威作福慣了,被罵了一句,還了得。
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坐在院子裡,嘴裡不乾不淨地罵道:
「敗家的小娼婦,生了個賠錢貨,還虐待我。」
「我好命苦啊,娶了個不是人的兒媳婦,連個帶把的都生不出來。」
「老頭子,我不活了,我這就找你去……」
我和我媽沒搭理她,自顧自地洗漱。
然後我媽給我烙了一張香噴噴的雞蛋餅。
我捧著雞蛋餅,興致勃勃地蹲在門口,邊吃邊招呼左鄰右舍一起過來看我奶奶撒潑打滾的獨角戲。
我奶奶惱羞成怒,衝到我面前,一巴掌扇掉了我手裡的雞蛋餅。
「你個賠錢貨,掃把星。」
得嘞,舞台交給我,換我當主角。
8
只有魔法才能打敗魔法。
我卯足了勁一頭把奶奶撞了個跟頭,然後嚎啕大哭: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飯。就今天沒起來,你就打我,我才六歲啊!」
「天天罵我是賠錢貨,你自己也是女的,也是賠錢貨。」
「我父母雙全,怎麼就是掃把星了。你爸媽都死了,連我爺都死了,你才是掃把星呢。」
這樣的話,從一個才六歲的孩子嘴裡說出來,極具震撼感。
周圍的人哄堂大笑,對我嘖嘖稱讚,誇我腦袋聰明,不得了。
我奶奶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我趁機又添了一把火,裝作擔心的樣子說道:
「我爸昨天打了張桂琴,現在還關在村長家呢。奶奶你咋還有閒心吃飯呢?」
9
本來全村人就都翹首以盼等著看我爸和我張桂琴這對「野鴛鴦」的笑話,此刻更是來了興致,烏泱泱地架著我奶奶去了村委會。
我和我媽屁顛顛地跟在後面。
1988 年,民風還未開化,我爸和張桂琴算是撞在了槍口上。
按照法律,他們兩個人是要以「流氓罪」判刑的。
這兩個人被關了一夜,又冷又餓又怕又累,哪裡還顧得上對方,開啟了「狗咬狗」模式。
我爸狡辯是張桂琴勾引他,他也沒真的和張桂琴發生什麼,就是親了個嘴而已。
張桂琴則聲嘶力竭地控訴是我爸見色起意,要強迫她。她一個弱女子無力反抗,是妥妥的受害者。
我在心裡冷笑。
張桂琴和我爸算是青梅竹馬。本來是打算結婚的,但我奶奶在結婚之前找了個老神仙算了一卦,說張桂琴克夫。我奶奶死活不同意這門婚事。
後來,我爸娶了我媽這個外村的姑娘,張桂琴也遠嫁到了別的村。
去年年底,張桂琴果然如算命的所說一般,死了丈夫。
她年紀輕輕,不甘心守寡,這才回了娘家,和我爸舊情復燃。
乾柴搭上了烈火,他們私通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我爸承包了一個工地,當個小包工頭。
我媽在工地上給工人們洗衣做飯,忙得不可開交。對我爸時不時回來偷情這事全然不知。
我奶奶忙著打牌,也沒發覺。
此時此刻,他們要是敢作敢當,我倒是敬佩他倆幾分。
現在卻覺得,渣男賤女,真教人噁心。
10
「素雲啊,你看這事怎麼辦啊?」
村長深吸了一口煙,問我媽。
我媽娘家是外村的,村長是我媽的遠房表舅,也算是我爸和我媽的媒人。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村長臉上也不好看。
我奶奶見狀,沒等我媽開口,就忙勸道:
「家醜不可外揚,素雲啊,是那個賤丫頭勾引的孩子她爸,他是無辜的,你就原諒他吧。」
「就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差不多得了。」
村長的老婆也幫忙勸道,此刻村裡正在參選鎮上的「文明村」評選,這個節骨眼上,不能出任何傷風敗俗的事。
我睜著懵懂的大眼睛,說道:
「對啊對啊,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我媽詫異地看著我,不知道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我無邪一笑:
「桂琴阿姨的肚子裡有一個小孩子,是個小弟弟呦!」
11
全村譁然。
奶奶衝過來想要捂住我的嘴,不讓我亂說。
可我說的是事實。
張桂琴確實懷孕了,現在才兩個月,她自己都沒察覺。
就是這個孩子,上一世讓我陷入無盡的痛苦中。
張桂琴生下的這個男孩出生沒多久就被確診為唐氏綜合徵患者。
我爸當包工頭掙的那幾個錢全都給他看病了,卻是杯水車薪。
張桂琴看著聰明伶俐的我,再看看呆傻蠢笨的兒子,心生歹意。
她聯繫了一個人販子,偷偷賣了年僅六歲的我。
我奶奶明明察覺了,卻沒有制止。
她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的錢治好她的寶貝孫子。
12
村衛生所的大夫被人請了過來,當場給張桂琴把脈。
事實證明,我說的是真的,張桂琴懷孕兩個多月了。
我媽從奶奶手裡把我搶過來,抱在懷裡。
她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我不會原諒他們,我要離婚。」
我爸媽這些年承包工程掙的錢全都交給奶奶保管了。
但我媽精明,她弄了個小帳本,一筆筆記著這些錢。
結婚七年,夫妻共同財產一萬兩千塊。
帳本一出,村民們都驚了。
那個年頭的萬元戶還是很罕見的。
於是,有女人小聲嘀咕:
「怪不得桂琴看上小菊她爹,是真有錢啊!」
「小菊她媽真傻,有個這麼能掙錢的老爺們,咋還能提離婚呢。得過且過吧!」
村民們此刻再看向我爸,不再是一味地鄙視了,甚至帶著些艷羨和嫉妒。
「小菊跟我,錢我拿走一萬。」
我媽擲地有聲地開出離婚條件。
眾人炸了鍋,都覺得不合理,我奶奶更是死活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