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奇怪嗎?」
他咬牙。
那雙跑鞋最終被他扔到了一邊。
「送你的就是你的,你願意扔掉就扔掉吧。」
我轉身離開。
顧允澤也給他送了。
一個飛機模型。
他氣得不行。
這種時候,連顧允澤一個外人都給他送。
偏偏家裡沒有一點消息。
他氣急敗壞的對我大喊:
「你怎麼可能記得我喜歡的東西!你肯定是問了我姑姑和爸爸!你只是在獻殷勤!你不可能比他們了解我!」
「為什麼不可能?」
我問他:「一個母親了解自己的孩子喜歡什麼不是很簡單的事嗎?」
他僵在原地。
那跑鞋和飛機模型他沒碰過。
也沒有真的扔。
每天都是盯著我咬牙切齒。
但是對我下手也沒有機會。
不僅他住的地方都有我的人看著。
我住的別墅,顧允澤也和我一起。
當年那件事後,宋知禮單獨給他透露過我的情況。
說我不負責任、拋夫棄子。
不是一個值得結婚的人。
他想到我父母一起來討伐的樣子。
信了。
可我外調得乾脆。
一個字也沒有給他留。
他總是看著我的工位,心裡空落落的。
不久後,他也跟著一起調到了我的城市。
我偶然見過他幾次,以為只是巧合。
後來才知道,他用情至深。
然而這天,他回家晚了些。
我要睡覺的時候。
一把水果刀抵在了我的脖頸處。
宋書遠溜了進來!
「只要殺了你,我和他們之間就沒有阻礙了。
「他們現在肯定著急找我呢。」
「宋書遠。」
我語氣平靜:
「事到如今,你還是覺得他們是真的愛你?」
「肯定是!」
這孩子一根筋。
尤其是這輩子智力有些受損。
更加軸了。
對起初被灌輸的思想深信不疑。
「那,你知道你剛走,他們就給你生了個小弟弟嗎?」
架在我脖子上的水果刀一僵。
「你弟弟生下來當天,他們花兩百萬慶祝他的誕生,用的還是當年從我這裡拿走的千萬本金呢。」
「你胡說!」
水果刀開始顫抖。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沓照片。
扔到他眼前。
許夢婉抱著小男孩笑得溫柔的樣子刺痛了他的眼睛。
我知道,宋書遠是從來沒有見過妹妹這種模樣的。
看著弟弟身上沉甸甸的金飾,宋書遠的刀落在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
「他們把我送過來,難道說……」
我指了指門:
「我只是限制你進入我的屋子,但是其他地方,你想去,隨時可以去。」
他毫不猶豫的走了。
沒多久,我收到了噩耗。
那孩子回家後果真看到了弟弟。
原本要捅向我的水果刀捅向了他曾經最愛的人。
爸媽為妹妹擋了一刀。
到現在都沒有醒來。
我去醫院看望了一次妹妹。
她的臉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全是宋書遠毫不留情留下的劃痕。
看到我,她情緒激動。
可喉嚨被宋書遠傷到。
只能發出嘶啞的哀鳴。
宋知禮也未能倖免。
心口挨了一刀。
撿回一條命。
以後卻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可孩子又實在太小。
他根本沒辦法追究刑事責任。
當年,他因為我和父母鬧掰。
如今,父母也沒有來看望他。
只有我過來看了他一眼。
雖然有一些看熱鬧的成分在。
但他還是紅了眼。
「抱歉,當年的事,是我愚昧。
「我總覺得不管我做什麼你都不會離開我,更何況,她還是你的妹妹……
「對不起……」
我沒說什麼。
宋書遠被關了幾年。
出來後,他找到了我。
見到我的第一面,他就愣住了。
因為我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
「媽……」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媽。
但眼神卻冷冷的:
「你也懷了弟弟嗎?」
顧允澤不動聲色將我護到了身後。
「家裡你依然可以住,但是,這段時間,就先不要找我了。」
我給他留下這句話,就和顧允澤一起離開了。
我們直接出去旅了游。
畢竟,像宋書遠那樣偏執的人,我不確定他會不會對我的孩子下手。
但是,不知道他是從什麼地方查到了我的行蹤。
我在海邊酒店休息的時候,他硬生生撬開窗戶翻了進來。
我驚呼出聲。
「媽,我已經知道到底誰愛我,誰不愛我了。」
「宋書遠!」
我看著他手裡的刀,不住向後退。
「媽,我找了好長時間才找到這裡,你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
「我被他們騙了。
「你才是我的親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他們只是把我當工具。」
「宋書遠,把刀放下!」
他充耳不聞,死死盯著我的肚子:
「你現在這麼防備我,是因為他嗎?
「沒事,只要他沒了,我就是你唯一的兒子了!」
他舉刀沖了過來。
我一個側身躲過。
正好抓起了花瓶,狠狠打在他額頭。
趁著他摔倒的空隙,我大步跑向出口。
可宋書遠根本不怕痛。
硬生生抱住我的腿。
不顧我把碎片插進了他的胳膊。
「媽,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就再也沒有家人了!
「我知道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
「放手!」
一腳狠狠踹在他頭上。
他依然死死抱住我的腿不放手。
直到顧允澤回來。
看到這一幕。
衝上去將他抱住。
我才勉強掙脫。
可是宋書遠對顧允澤是有敵意的。
袖子中的刀彈出來。
他狠狠扎向顧允澤。
直到我將絲帶死死勒在他的脖子上。
他才臉色青紫鬆開了手裡的刀。
把人綁起來後,我終於筋疲力竭。
倒在顧允澤懷裡。
這件事終究是刺激到了我。
我早產了。
好在。
有驚無險。
我和孩子都平安出院了。
宋書遠,也來看我了。
我和顧允澤都很戒備。
可他卻開口了:
「媽,你別怕,我已經不是他了。」
我愣住。
看著他和過去完全不一樣的氣質,我皺了皺眉:
「宋書遠?」
「媽,你是不是也是因為記得前世,所以這輩子才從一開始就不要我。」
果然,他也覺醒了前世的記憶。
「噗通!」一聲。
他跪了下來:
「媽,我上輩子就是個蠢貨,我已經認清那一家人的醜惡嘴臉。
「媽,我求求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在他的敘述里。
我知道了他前世的經歷。
我死後,他就認了許夢婉為自己的母親。
長大後也拼了命的工作,公司做大做強,他卻把所有收益都交給許夢婉。
為此生生把自己累出絕症。
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卡里的錢全部被取走。
給了一個陌生的帳戶。
一查,才知道,爸爸和許夢婉早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們花著自己的錢供養著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最後卻連一分醫藥費都沒有給自己留下。
就在被我勒住脖子的那一刻,這些畫面在他眼前一幀幀閃過。
他滿眼是淚的看著我:
「媽,我還能回到你身邊嗎?」
我抱著懷裡的孩子。
有些防備的看著他。
他看了一眼我身邊的顧允澤,眼中閃過絕望。
「媽,你也有自己的家庭了,是不是也會和他們一樣,不要我了?」
「媽媽給你準備的屋子,你還可以繼續住,以後,也不會餓死你,畢竟,我是你法律意義上的生母。」
我道:「但是其他時候,我們還是別見面了。」
「法律意義上……」
他苦笑一聲。
他意識到。
我們之間也只有這點法律關係了。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
轉身離開了。
不久後,有家醫院發生了殺人案。
有個男孩攥著刀衝進病房。
對著自己的生父和繼母狠狠刺了十八刀。
叫囂著:
「不是你們,我本來可以過得很好的!媽媽也不會去找別人!都怪你們!」
宋知禮和許夢婉當場死亡。
爸媽醒來,看到這一切,也徹底暈死了過去。
宋書遠就這樣被監禁。
刑期遙遙無期。
社會各界對於他一起起駭人聽聞的案件感到震驚。
甚至有聯名上書請求忽略他的年齡,直接判死刑。
我沒有參與這些事。
我現在有了新的家庭。
以及蒸蒸日上的事業。
我過得很幸福。
過去那些事。
我不打算再投入半分精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