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越:【明天下午兩點,學校大禮堂,當面道歉。只要態度誠懇,我會刪掉。】

江陽:【好好好!我一定去!我當面給學姐跪下都行!】
顧臨越收起手機,看著我。
「明天,全校公開課,校長也會去聽講座。」
「大禮堂的投影儀,我已經讓人調好了。」
「他不是喜歡演戲嗎?那就給他一個最大的舞台,讓他演個夠。」
我看著顧臨越。
這個平日裡只關心數據的男人,這時候卻為了我,一步一步給壞人布下陷阱。
「怕嗎?」
他突然低頭看著我。
「不怕。」
我握緊拳頭。
「我要看著他,身敗名裂。」
「好,如你所願。」
晚上。
江陽在群里發消息:【經過溝通,顧學長和學姐已經原諒我了。明天下午兩點,我會在大禮堂當眾道歉。希望大家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關愛抑鬱症群體,世界需要愛。】
群里一堆理中客開始刷屏。
【知錯能改就好。】
【學姐和顧神還是大度的。】
【散了散了,誤會一場,大家積點口德。】
江陽甚至還發了一條朋友圈:
【這一關終於過了。有些人就是好騙,稍微賣個慘就心軟了。明天隨便道個歉,還能蹭一波熱度,美滋滋。】
但他忘了屏蔽一個人。
一個被他騷擾過的學妹,正好是顧臨越實驗室的助手。
學妹立馬截圖發送給了顧臨越。
顧臨越看著那條朋友圈,笑了出來。
「既然你這麼想社死,那我就成全你。」
第二天下午兩點。
大禮堂座無虛席。
原本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公開課,但因為吃瓜群里的事,來了很多看熱鬧的學生。
校長和幾個院領導坐在第一排。
江陽顯然精心打扮過,襯衣領口扯開了兩顆扣子,頭髮故意弄得亂糟糟的,一臉憔悴地走上台。
他拿著話筒,還沒說話,眼圈先紅了。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我是江陽。」
「關於這兩天的事情,我想做一個澄清和檢討。」
「我有重度抑鬱症,情緒很不穩定。那天晚上,我確實對學姐產生了一些……依賴。因為從小缺愛,學姐的關心讓我產生了錯覺。」
「我承認,我反應過激了。但我真的沒有惡意。」
「至於那些所謂的騷擾其他女生……其實都是我發病時的胡言亂語,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說著,還要去擦眼淚。
台下有些女生已經開始同情了。
「看著挺可憐的,抑鬱症發作起來確實很嚇人。」
「是啊,要不就算了吧?」
江陽偷瞄了一眼台下,看到大家的反應,眼裡閃過得意。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我和顧臨越。
「學姐,顧學長,謝謝你們願意原諒我。你們的大度,是我活下去的動力,讓我感覺這個世界還是美好的。」
說完,他對著我們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我覺得他簡直是個跳樑小丑,噁心的要命。
顧臨越的膝蓋上放著一台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
「不用謝。」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禮堂。
「既然是檢討,那就徹底一點。」
話音剛落。
江陽身後的大螢幕突然亮了。
不是他的檢討書。
而是一張張高清的聊天記錄截圖。
第一張,就是他昨晚發的那條「僅自己可見」卻漏了屏蔽的朋友圈:
【這一關終於過了。有些人就是好騙,稍微賣個慘就心軟了。明天隨便道個歉,還能蹭一波熱度,美滋滋。】
全場譁然。
江陽猛地回頭,臉色刷白。
「這……這不是我!這是你們P的!你們汙衊我!」
螢幕切換。
第二張,是他和一個哥們的聊天記錄:
【江陽:那個宋曉曉,看著挺正經,其實就是個悶騷。我給她發消息,她肯定在被窩裡偷笑呢。】
【哥們:要是她不理你咋辦?】
【江陽:不理?那就毀了她唄。反正這種事,女的總是吃虧。造個黃謠,說她勾引我,誰信她啊?】
台下的議論聲逐漸大了起來,有的人甚至開始爆粗口了。
「臥槽!人渣!」
「這就是抑鬱症?這是變態吧!太噁心了!」
江陽渾身發抖,衝過去想捂住投影儀的光:「關掉!快關掉!這是違法的!你們侵犯我隱私!」
顧臨越平淡地看著他:「你造謠的時候,想過違法嗎?」
「既然你要報警,那就聽聽這個。」
螢幕繼續切換。
第三張,是一段錄音的波形圖。
點擊播放。
是江陽的聲音,清晰無比:
「媽,給我轉五百塊錢,我要在淘寶買個假證。對,抑鬱症的,學校里有個傻逼學長要搞我,我弄個證裝裝可憐,他們就不敢動我了。放心,那女的臉皮薄,不敢鬧大。學校肯定站在我這邊!」
錄音結束。
整個大廳都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被這波操作震碎了三觀。
剛才那些還在同情他的聖母們,臉被打得啪啪響。
抑鬱症只是他用來逃避責任、攻擊別人的武器。
所謂的缺愛,只是他無恥的遮羞布。
江陽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校長站了起來,臉色鐵青。
「這位同學,請你下來。」
「教務處,馬上核實情況,嚴肅處理!」
那天下午,大禮堂成了江陽的公開處刑場。
他被保安一左一右架出去的時候,還在喊:「我有抑鬱症!你們不能抓我!我要自殺!」
嗓門挺大,可惜,這次沒人再信他了。
台下幾百雙眼睛盯著他。
對著他指指點點,拍照錄像。
學校官網連夜發布通報。
【土木系 大一學生江某,因嚴重違反校紀校規,造謠誹謗他人,偽造醫療證明,性質惡劣,予以開除學籍處分。】
【同時,對於其涉嫌違法的行為,已移交公安機關處理。】
大快人心。
那個所謂的吃瓜群,風向徹底逆轉。
之前罵我的人,開始排隊道歉。
【@宋曉曉 學姐對不起,是我眼瞎,我有罪。】
【我是傻逼,我竟然信了那個普信男的邪。】
【學姐受委屈了,這男的真不是東西。】
【顧神威武!這波技術流打臉太爽了!】
就連表白牆,也變成了道歉牆。
滿屏都是「對不起」。
我看著那些遲來的歉意,心裡並沒有什麼感覺。
傷害已經造成了。
如果不是顧臨越,如果不是他的雷霆手段,我可能真的會被這些唾沫星子淹死。
我想起江陽最後那個眼神。
絕望,驚恐,還有深深的怨恨。
聽說他在派出所里還在撒潑,說顧臨越黑了他的手機。
但他們查了他的設備,發現那些聊天記錄都是他自己沒有刪乾淨的雲端備份。
顧臨越只是做了數據的搬運工。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走在校園裡,再也沒人對我指指點點。
偶爾有人認出我,也是帶著可憐和愧疚的眼神。
這場鬧劇,終於結束了。
那個試圖用晚安來綁架我的普信男,終於付出了代價。
他不僅失去了學籍,更是在全網社死。
他的名字,將永遠和假抑鬱症、造黃謠、普信男掛在一起。
迴旋鏢終於扎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一周後,塵埃落定。
顧臨越帶我去吃了頓火鍋。
為了慶祝我的劫後餘生。
那二十幾個被江陽騷擾過的女生,聯名送來了一束花。
卡片上寫著:【謝謝學姐和顧學長,替我們出了口惡氣。】
我抱著花,笑得很開心。
顧臨越在涮羊肉,熱氣騰騰中,他的眉眼顯得格外柔和。
「笑什麼?」他問。
「笑那個江陽啊。」我夾了一塊肉,「他說我不懂晚安的含義,說我不懂愛。」
顧臨越動作頓了一下。
「晚安的含義?」
「對啊,他說晚安是wanan,是我愛你愛你。」我撇撇嘴,「真是莫名其妙。」
顧臨越放下筷子,直直的看著我。
「其實,也沒錯。」
「啊?」我愣住。
他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面,發了一條朋友圈。
沒有任何文案。
只有一張照片。
是我剛才抱著花,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
定位是:民政局旁邊的火鍋店。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他又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手機震動。
我低頭一看。
顧臨越:【晚安。】
現在才晚上七點。
我抬頭,對上他含笑的眼睛。
「不是說那是莫名其妙的解讀嗎?」
我臉有點熱。
「分人。」
顧臨越淡淡地說,「他對你說,是騷擾。我對你說,是事實。」
我臉頰發燙,心跳加速。
「什麼事實?」
「wan-an。」
他輕聲念出那幾個字母。
不是拼音,而是分開的音節。
「我愛你,愛你。」
那一刻,火鍋的沸騰聲,周圍的嘈雜聲,全都遠去了。
只有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我的耳朵里。
我低下頭,在對話框里,鄭重地回了兩個字。
【晚安。】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