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幸災樂禍地看完美人設崩塌。
我死死的攥著手機。
就在我打算直接關機,眼不見為凈的時候。
突然一條系統提示彈了出來。
【顧臨越加入了群聊】
顧……臨越?
他不是在封閉實驗室嗎?連手機都不能帶進去的。
群里的人也愣住了。
剛才還跳得歡的幾個ID瞬間潛水。
江陽估計也沒想到正主會來,但他反應的很快,立馬發了一條消息:
【喲,顧學長來了?正好,把你女朋友領回去,好好管,別讓她大半夜出來亂髮晚安撩騷學弟。】
他在挑釁顧臨越。
他在賭顧臨越這種清高的學霸,不屑於在這種烏煙瘴氣的群里為了我爭辯。
只要顧臨越表現出一丁點的嫌棄,跟我分手,或者退群,那我就徹底完了。
我盯著螢幕,緊張得心臟怦怦直跳。
顧臨越。
你會怎麼做?
你會相信我嗎?
還是會像其他人一樣,覺得我給你丟臉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發了入群後的第一句話。
他只發了三個字。
卻讓原本吵鬧的五百人大群,瞬間安靜。
顧臨越:【已取證。】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歇斯底里的對罵。
剛才還在瘋狂刷屏顧神被綠、學姐饑渴的那些人,突然都沒了聲響。
甚至零散的有幾個人開始退群。
隔著螢幕,我都能感覺到他們的尷尬和慌張。
江陽也完全沒料到顧臨越會是這個反應。
他不按套路出牌。
沒有憤怒質問,沒有當場分手,更沒有無能狂怒。
只有冷冰冰的三個字。
已取證。
取什麼證?
誹謗他們的證據?
江陽慌了。
過了大概半分鐘,江陽才強撐著發了一句。
【取證?取什麼證?學長,你不會是要告我吧?我可是受害者!是你女朋友騷擾我!大家都可以作證!】
顧臨越根本沒理他。
下一秒,把幾張長圖甩進了群里。
不是截圖。
是導出的聊天記錄源文件,帶著時間,帶著設備信息,甚至還帶著IP位址。
第一張,是我和江陽的完整對話。
從【不客氣,早點休息】到【睡吧,晚安】。
再到那個被江陽刻意裁掉的「?」。
還有他那段長篇大論的「晚安=我愛你」的普信科普。
最後是我那句被拒收的:【我有男朋友,我對你沒興趣,晚安只是禮貌用語。】
以及江陽最後發的威脅簡訊:【學姐,我知道你被我拒絕心情很難受,但請自重。拉黑是為了讓你冷靜一下,如果你非要糾纏,我會讓全校都知道你是這樣糾纏不休的人。】
完整、清晰,毫無PS痕跡的記錄。
群里沒人在這時候當出頭鳥。
緊接著,顧臨越又發了一條消息,這次是一段代碼運行的錄屏。
系統後台被調出,定格在一張數據表上。
顧臨越:【江陽,男,大一土木三班。昨晚22:00至23:30期間,通過附近的人、社團群等方式,加了全校不同院系共計24名女生,想法設法給這24名女生都發了同樣的科普文案。】
【其中,出於禮貌,回復他的有3人,曉曉是其中一個。】
【另外21人,沒有回覆或直接拉黑。】
群里炸了。
剛剛還在指責我的人紛紛倒戈。
【臥槽?24個?群發?這也太秀了吧!】
【破案了家人們!這哪是學姐撩騷,這哥們是群發助手成精了?】
【原來是廣撒網啊!還說學姐是海王,我看他才是海王八!】
【笑死,給24個女生髮消息,人家禮貌回一句晚安,他就高潮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普信男天花板嗎?】
【剛才罵學姐的那幾個呢?出來走兩步?臉疼不疼?】
輿論徹底反轉。
江陽急了。
他不敢再發文字,直接發了一段發語音。
聲音不再是低音炮了,而是急吼吼的差點破音。
「這是假的!這是P的!你是計算機系的你了不起啊?你會P圖就能汙衊人嗎?大家別信他!他為了幫女朋友洗白,什麼都乾得出來!」
到了這一步,他還在嘴硬。
還在試圖把水攪渾。
顧臨越依舊沒有跟他廢話。
他只回了兩個字:【法盲。】
然後,直接@了群里潛水的重量級人物。
【@土木工程系輔導員-王老師。造謠誹謗,且涉及騷擾多名女學生,建議校方介入處理。】
江陽徹底慌了。
他開始瘋狂刷屏,試圖把顧臨越的消息頂上去。
【這是黑客技術!你侵犯我隱私!】
【我要報警!你這是網絡暴力!】
【明明是宋曉曉先勾引我的!現在倒打一耙!你們這對狗男女合夥欺負大一新生!】
但沒人理他。
群里已經有人開始@那些被他騷擾過的女生。
「@會計系李思毅,你也收到過騷擾信息嗎?」
「@張真,顧神發的是不是真的?」
牆倒眾人推。
很快,那些曾經沉默的女生,一個接一個地站出來作證了。
【是真的……昨晚他突然跟我說要睡覺了,我就隨便回了句晚安,然後就給我發了那個晚安科普,我覺得莫名其妙,就沒回。】
【我也收到了!他還問我是不是深夜寂寞!想不想找個人聊聊人生!】
【我有截圖!】
一張張截圖被甩出來。
同樣的晚安科普,同樣的我不想傷害你,同樣的我是為了你好。
江陽的深情人設,碎得稀爛。
就在大家以為他要銷聲匿跡的時候。
江陽突然發了一張照片。
是一張醫院的診斷書。
【重度抑鬱症】。
上面的名字寫的是江陽,日期是上個月。
緊接著,他把剛發的一條朋友圈截圖甩到了群里:
【世界果然非黑即白。我只是想尋找一份真摯的感情,為什麼要被這樣踐踏?活著真累,也許離開才是解脫。】
這一招以死相逼,效果立竿見影。
群里的風向又變了。
抑鬱症這三個字,像是一塊免死金牌。
剛才還在義憤填膺罵他是渣男的人,突然都成了啞巴。
緊接著,那群站在道德制高點的聖母跟理中客都出現了。
【他有抑鬱症啊……那是不是我們罵太狠了?】
【抑鬱症患者確實容易敏感多疑,可能他真的覺得晚安就是愛吧。】
【算了吧,別把人逼死了。】
【顧神,宋學姐,要不這事兒就算了?得饒人處且饒人,要是真出人命了,你們良心過得去嗎?】
他們開始勸我大度,勸顧臨越收手。
剛才罵我蕩婦、罵我海王的時候,怎麼沒見這群人這麼善良?
江陽立馬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
他在群里發語音,帶著哭腔:
「對不起大家,我發病了,腦子有點亂。我可能真的誤會宋學姐了,但我不是故意的。我現在呼吸不過來了,藥也沒帶……」
「我只是太渴望愛了,太渴望被人關注了。」
「宋學姐,顧學長,你們贏了。逼死一個抑鬱症患者,你們開心了嗎?」
赤裸裸的道德綁架。
他在用他的命,來綁架我的清白。
如果我繼續追究,我就是冷血動物,就是殺人兇手。
如果我就此罷休,那之前潑在我身上的髒水,我就得咽下去一半。
我在群里發了消息:【抑鬱症不是你的擋箭牌。造謠就是造謠。】
消息剛發出去,立馬有人噴我:
【宋曉曉你有沒有心啊?人家都這樣了你還咄咄逼人?】
【萬一他真跳樓了怎麼辦?你負得起責嗎?】
【你清白重要還是人命重要?】
我看著那些字,氣得想笑。
就在這時,顧臨越給我發來私信:
【別回了。】
【下來,我在你宿舍樓下。】
我一路小跑下樓。
顧臨越就站在路燈下,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精瘦的小臂。
他還是那副清冷的樣子。
明明剛才還在群里殺瘋了,現在卻跟沒事人一樣。
看到我紅腫的眼睛,他眉頭皺了一下。
「哭過?」
我吸了吸鼻子:「氣的。」
「出息。」
他伸手,在我頭頂揉了揉。
動作很輕,卻讓我鼻尖一酸,差點又掉眼淚。
顧臨越見狀,嘆了口氣把我摟進懷裡。
「他有抑鬱症證明。」我啞著嗓子說,「現在大家都讓我算了。」
「假的,別信,為這種人傷心不值得。」
顧臨越語氣篤定。
「你怎麼知道?」
「剛才查了一下那家醫院的挂號記錄,那天他確實去了,但是掛的是皮膚科,治腳氣的。」
「……」
我一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治腳氣治出了重度抑鬱症?
「那診斷書也是假的?」
「淘寶買的,或者P的。」顧臨越拿出手機,給我看一張圖,「你看這個公章,邊緣有像素鋸齒,字體也和正規醫院的不一樣。」
「那現在怎麼辦?直接在群里揭穿他?」
「不。」
顧臨越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直接揭穿太便宜他了。他可以說他是為了博同情,或者說是誤診。這種人,臉皮比城牆厚,錯的都能說成對的。」
「那怎麼做?」
「讓他自己送上門。」
顧臨越點開江陽的對話框。
江陽剛才給他發了私信:【學長,我真的錯了,我有抑鬱症,醫生說我不能受刺激,你別搞我了,我們私了好不好?】
顧臨越回了兩個字:【可以。】
江陽秒回:【真的?謝謝學長!學長你真是好人!那群里的那些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