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之言眉梢眼角都是戾氣,語氣森寒:
「你為了一己私利,毀壞全組的成果,嚴重違反了公司的規定,我有權將你開除,現在立刻滾吧。」
「另外這個項目價值千萬,公司會給你下律師函,要你承擔全部損失。」
心裡最後的期望徹底破碎,我扯出一抹苦笑: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就是我做的,憑什麼聽取她的一面之詞給我頂罪,我要求調監控報警,如果是我做的,我願意承擔所有責任,但不是我,我就是要告你們造謠。」
聞言,孟嫣然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不過很快又恢復正常,不忿道:
「沈語安,你明知道調取監控要將全部情況彙報給上面審批,這事一旦鬧到,連累的就是我們整個組,你非要拖著大家一起下水嗎?」
「之言才剛剛升為主管,這事一出,他也會受到影響,你這是得不到就要毀掉啊。」
一時間,剛剛還幫我說話的同事都往後退了一步,戒備地看著我。
「沈語安,你就認了吧,這次合作我們費了多少心血,你實在是對不起我們。」
許之言更是恨不得馬上把我送走:
「保安,把這個瘋女人轟出去,不准再放進來。」
我被保安按在地上,掙扎不開,眼神冷冷地掃過面前得意的兩人。
「你們會為今天的行為付出代價。」
孟嫣然笑得直不起腰,她挑起我的下巴,一臉輕蔑:
「我看你怕不是小說看多了,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能翻得起什麼波浪,還敢忤逆我,也不看看這個公司誰說了算。」
話音剛落,一道威嚴的聲音驟然響起:
「你算老幾,公司的事也輪得到你這種雜碎說話?」
5
許之言和孟嫣然雙雙回頭,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面色白了幾分。
「周總,你怎麼突然來了?沒有接到你下來視察的消息啊。」
許之言眼裡閃過一絲懊悔,整了整衣領,生怕自己留下什麼壞印象。
周總冷哼一聲,銳利的眼神像是洞穿了一切。
「提前打招呼,好讓你們偽裝和平嗎?我要是不突然來,都不知道公司被你們搞得烏煙瘴氣。」
許之言被罵,頭埋低了幾分,心裡生出幾分怨念。
要不是我糾纏不休,又怎麼會給周總轉了個正著,心裡也更堅定自己踹掉我的決定。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像是想到什麼,賠著笑臉道:
「周總,我一切都以公司為先,是嫣然做的彙報PPT被人刪除了,我這是在為她做主,心急了點,沒想到整出這麼大的動靜,讓你看了笑話。」
他以為自己搬出孟嫣然,周總的態度會轉變,卻遲遲沒有等到回應。
「孟嫣然,你怎麼了?快上去打個招呼啊。」
他推著孟嫣然往前,想要她說幾句好話,壓根沒注意到孟嫣然額頭上全是冷汗。
孟嫣然心裡沒底,但這麼多人看著,她只能硬著頭皮上。
「孟叔叔,是···是我做的彙報PPT被人刪除了,這個項目涉及金額巨大,且耗費了我們小組很多心血,這對公司來說是重大的損失,我也是為公司著想,才一時失了分寸。」
她一副為大家考慮的姿態,其他人見狀也紛紛附和道:
「周總,這事與我們無關,是有些人損害公司利益,我們這就是在處理,你放心,我們會儘可能減少損失。」
「實在是這人太死纏爛打了,我們這才態度強硬了些。」
周圍的同事都將髒水潑在我身上,試圖把自己摘乾淨。
只有許之言眼中划過一絲疑慮,怎麼叫的是孟叔叔,不應該是爸嗎?
想起孟嫣然跟他說過要在公司隱瞞身份,又有些理解,可不知怎的,心裡有股強烈的不安。
許之言走到我面前,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威脅:
「現在立刻跟周總承認自己的錯誤,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就你這種損害公司利益的人,只是讓你賠償都是便宜你了,要是真的坐牢,毀了一輩子,那才是得不償失。」
看著他苦口婆心勸告的模樣,我冷笑出聲。
「這是我家的公司,別說只是一個合作了,就是我把公司玩沒了,也跟你半點關係沒有,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爸,你說是不是?」
所有人都被我的一聲爸砸懵了,他們追尋著我的視線,確定我是對著周總喊時,嘴巴大得能塞進一整個雞蛋。
唯有孟嫣然冒冒失失地衝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我看你是被嚇瘋了,竟然在這裡胡說八道,以為亂攀關係就能逃過這一劫嗎?」
她是清楚的,周總的女兒從出生就丟了,後來找到了,也沒有接回家,這才敢暗戳戳的頂替身份。
6
下一秒,我爸快步走向我,滿臉激動。
「你終於願意叫我爸了,好孩子,別說是一個合作了,這公司你想怎麼玩都可以,要是不夠,爸還能再給你整個公司,反正咱家有的是錢。」
他笑得很爽朗,跟剛剛興師問罪的人仿佛不是同一個。
許之言被撞開,狼狽地摔在地上,顧不及爬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不,不可能,你明明是個孤兒,怎麼會是周總的女兒?孟嫣然才是周總的女兒!」
他神色有些癲狂,幾乎用盡全部的力氣才吼出這句話。
我知道,他是沒辦法接受自己錯把魚目當珍珠,更不敢想像他即將要面臨的怒火和痛苦。
「我是孤兒沒錯,那是當時家裡出了事,不小心把我弄丟了,五年前,我爸就已經找到了我。」
說著,我把目光投向面色蒼白的孟嫣然,笑著打趣我爸:
「你不是說你和我媽一直在找我,只生了我一個嗎?這怎麼又冒出來一個女兒,難道是你們在騙我?」

聞言,我爸一慌,他直接無視了孟嫣然哀求的目光,拆穿了她的身份。
「她不是我的女兒,她是家裡司機的女兒,司機求了我很久,我才給了她這個實習的機會,不然以她的學歷根本進不來。」
一時間,各種異樣的目光落在孟嫣然身上,讓她無地自容。
在公司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宣揚自己富家小姐的身份,大家都信以為真,不少人都捧著她臭腳,沒想到竟是個冒牌貨。
孟嫣然渾身都在顫抖,她借著偷來的身份獲得了很多優待,如今被戳穿了,面臨的只會是更慘痛的代價。
我爸眼裡閃過一絲狠戾,繼續道:
「本以為是個老實本分的女孩,沒想到她竟然借著我的名號,在公司胡作非為,還欺負到你頭上。你放心,你是我唯一的女兒,也是集團唯一的繼承人,有權開除今天所有欺負你的人。」
話音剛落,在場所有人都慌了,尤其是剛剛給我潑髒水的人,兩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要知道周氏集團可是行業的龍頭,進來就已經通過了激烈的競爭,薪資待遇也算是頂尖的。
這要是不開除,不僅生活受到影響,他們的履歷上也多了一個污點。
莫名地,心裡湧上一絲快意,原來這就是有人撐腰的感覺,難怪許母總是看不起我是個孤兒。
「我們集團可是大企業,怎麼能隨便開除員工呢?讓人調監控吧,免得說我們欺負人。」
我爸認可地點了點頭,可不等他去吩咐,許之言卻率先開了口,聲音急切。
「不用調監控了,孟嫣然她根本沒有做PPT,她是故意把罪名加在你頭上的。」
「我也是被她騙了,我以為她是周總的女兒,害怕她給我穿小鞋,這才配合他,沒想到鬧出了烏龍,語安,我不是有意的,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清楚我是什麼樣的人。」
他期待地望向我,以為只要把自己摘乾淨,就能安然無事。
7
有了一個人開口,其他人更是緊隨而上,生怕落後了,成了罪人。
「對呀,我們也以為她是哪個領導的女兒,這段時間她什麼也不做,就在工位摸魚,甚至還欺負我們老員工,我們都不敢吱聲。」
……
「沈語安,看在這麼多年共事的情分上,請你原諒我們一次,我們都要養家餬口的,都是孟嫣然一個人的錯。」
道歉聲和哀怨聲此起彼伏,孟嫣然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臉色漲紅。
「不,我沒有,你們不要胡說。」
她幾步上前,拽住許之言的衣領,眼裡滿是怨毒。
「你昨天還一口一個叫著我寶貝,現在為了自保,就把所有的錯誤都推在我身上,分明是你劈腿,心裡愧疚,怕沈語安在公司待著,把你做的那些事情抖出去,影響你的名聲。」
「是你說不想在公司看見她,我才給你出的主意。現在突然反水,你以為這樣子她就會原諒你,你就可以攀上高枝了嗎?白日做夢!」
許之言的真面目被拆穿,著急地想要解釋:
「不,不是的,是你說這是你家的公司,開除一個人也不為過,我是被蠱惑的,沈語安,你要相信我!」
我懶得再看他們狗咬狗的戲碼。
「報警吧,什麼話去巡捕局再說。」
許之言眼中期待的目光徹底碎裂,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我,顯然沒想到我真的會這麼絕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