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不了。』
我平靜的回了陸澤,
然後在包里拿出離婚協議扔在了他懷裡,
『陸澤,我要和你離婚。』
在一旁的婆婆聽到我說離婚,瞬間怒了,
伸出手指著我就朝我沖了過來,
『不要臉!我兒子養了你八年,你說離婚就離婚?!是不是在外面勾搭男人了?!』
『媽!』
陸澤厲聲打斷了婆婆的話,
一邊不停的給婆婆使眼色一邊上前拉住我的手,
『若涵,你看你,老是說什麼氣話?』
『咱媽老糊塗了,你別和她一樣的,你回來之前我已經說媽了,你心情不好,打了小柔,打了就打了,小柔也不會少塊肉,非得讓你做什麼飯呢!』
『媽剛剛也就是那麼一說,你肚子裡懷著她的小孫子,她怎麼忍心讓你下廚房呢?』
『媽,我說的對不對?』
婆婆顯然是明白了陸澤的言外之意,
一改剛剛的嚴苛態度,
端著笑上前,
『對,若涵,媽怎麼能讓你下廚房呢,媽去做,你愛吃什麼和媽說,媽這就出去買菜。』
胃裡不停的翻騰,
我忍住乾嘔的衝動,
一把甩開婆婆的手,奪門而出。
門裡響起沈柔尖銳的哭聲,
陸澤沒有跟出來……
4
我剛在顧氏旗下的酒店安頓下來,
就收到了沈柔發來的消息,
一個電子婚禮請柬之後附著她的一段語音,
『若涵姐,三天後阿澤就要向我求婚了,就算我是個爬男人床的賤人,可我死死攥住了男人的心。』
『聽說當年,你就想要一個簡單的婚禮,阿澤都沒給你,好慘啊。』
『我誠摯邀請你來我的訂婚儀式,姐姐敢來嗎?』
我看著鏡子裡慘白的自己扯起一抹冷笑,
回了沈柔的話,
『這麼甜蜜的時刻,我當然要去。』
『我不僅要去,我還給你們準備了大禮。』
很快電話那端就傳來了沈柔的嬌笑,
『好啊,那我可期待著了,希望姐姐別慫哦……』
一連三天,陸澤再無消息,
我在顧氏營養師的調理下,起色好了很多,
第三天一早,化妝師早早的就過來了,
看著鏡子面前這個穿著禮服,帶著妝的自己,
我笑了,這才是顧若涵原本該有的樣子。
抵達沈柔發來的地址時,
訂婚宴已經開始了,
現場雖然不夠奢華,但足以看得出布置的人很用心,
八年前,陸澤以工作忙為由一次次的拒絕和我舉辦婚禮的場景就在眼前,
我扯起一抹笑,
在後排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靜靜的等待好戲開始……
沈柔滿臉嬌羞的說出『我願意』的那一刻,
一個面帶喜色的工作人員步履匆匆的走到了陸澤身邊,
『陸先生,這是一個姓顧的女士,為您和沈小姐準備的新婚禮物,請您查收。』
陸澤先是愣了一瞬,
但很快得意便湧入眼底,
他拉著沈柔的手,語氣輕柔,
『果然晾了她幾天之後,她乖多了。』
『但再乖都沒用,等她肚子裡的孩子出生了,咱們就像扔垃圾一樣把她扔掉。』
主持人連忙上前接過那個盒子,
轉身看向角落裡的攝像,
『來,把鏡頭對準這兒,咱們大家一起見證一下新郎新娘的朋友對他們的祝福。』
『這麼大個盒子,想必禮物一定很貴重……』
隨著主持人緩緩剝開外包裝,
猩紅的液體順著裡面盒子的縫隙滲了出來,
滴在了地上,
陸澤神色突變,上前一把掀開了盒子,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隨後『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5
鏡頭懟在陸澤手裡的盒子上,
我在大螢幕上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身體……
血水順著盒子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
好像一根根銀針扎進我的身體,
我忍住心底傳來的戰慄,
緩緩站起,朝著陸澤的方向一步一步堅定的走了過去……
一直在陸澤身後的沈柔看到陸澤的狀態後,
滿心好奇的朝著那個盒子探身看過去,
在看到盒子裡東西的那一瞬,
臉色驟然慘白,
扶著一旁的羅馬柱,
『哇』的一聲開始不停的嘔吐。
參加婚宴的人在看到大螢幕上的東西後也慌了,
『我靠!這是什麼啊!血絲呼啦的,看起來像是……』
『別說了!就是那東西!這誰啊,這麼殘忍!』
『不會的,不會的,也許就是嚇唬人的……』
良久,陸澤似乎終於鎮定下來,
他緩緩站起身,不停的在訂婚現場搜尋著我的身影,
他太慌張了,竟然連我走到他面前都沒有注意到。
『陸澤,我送你們的新婚禮物,你們喜歡嗎?』
我輕飄飄的問話嚇了陸澤一激靈,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陸澤徹底僵在了原地,
『你……你怎麼來了?你什麼時候買的禮服?!』
『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陸澤晃了晃自己的腦袋,
指著地上的那一灘血水,瞪著猩紅的雙眼死死的盯著我,
『顧若涵,這是什麼東西?!』
『孩子。』
我對上陸澤猩紅的雙眼,
強忍著眼淚,雲淡風輕的開口,
『我們的孩子。』
陸澤緊蹙眉頭,朝著盒子裡看過去,
在視線落在盒子上的那一刻,
他再次捂著嘴,轉身瘋狂的乾嘔起來,
良久,再次轉身看向我,
『不可能!』
『顧若涵,你騙我!』
『這肯定是你從菜市場弄過來的死雞!』
『我們這個孩子要的這麼艱難,我和你都處處小心呵護,他不會生化的,你在騙我!』
我看著陸澤笑了,
『不是生化的,是我流掉的。』
陸澤瞳孔瞬間放大,
他滿眼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咬牙嘶吼出聲,
『為什麼?!』
『顧若涵,你是瘋了嗎?!我是孩子的爸爸,你憑什麼自作主張,把孩子流掉了?!』
『你心怎麼這麼狠,虎毒還不食子,有你這麼當媽的嗎?』
我覺得陸澤挺有趣的,
他是怎麼做到的,到了這個時候還有臉來質問我的呢?
我指著滿是花香的求婚現場看向陸澤,
『陸澤,我人都在這裡了,你還要問我為什麼嗎?』
『我不打掉他怎麼辦啊?他爸爸的心早就不在這個家裡了,這麼畸形的家庭,你覺得他出生之後會過的幸福嗎?』
陸澤像一頭瘋狗一樣在台上暴走,
『他一定會幸福的!』
『我會給他一個完整的家的!』
『哦?』
我指著還在一旁乾嘔的沈柔輕聲開口,
『是你和那個賤人的家吧?』
『陸澤,你真是好盤算啊,你不能育,她不能生,所以你們就打上了我的主意是吧?』
『為了我肚子裡這個孩子,你演了十年,要不是那天我在2棟103聽到你的那些話,我做夢都想不到,我愛了十年的枕邊人,竟然是一個這麼喪心病狂的畜生!』
『你……你說什麼?』
『你去2棟103了?!你什麼時候去的?!』
『就在我們結婚十周年紀念日那天。』
『陸澤,說來我還要感謝你,要不是你馬虎,訂花的時候填錯了地址,那你們的計劃會得逞的。』
『你那么小心翼翼的呵護懷孕的我,呵護我肚子裡的孩子,我一直以為你是真的心疼我,真的愛孩子,我怎麼也沒想到,你竟然把我當成了一個生育容器!』
『但現在好了。』
我看著臉色慘白的陸澤和沈柔笑出了聲音,
『你不能育,她不能生,你們這輩子都別想有自己的骨肉了!』
『這輩子都別想做爸爸媽媽了!』
『還有你!』
我轉身指著早已愣在一旁的婆婆,
『你這輩子都不會聽到有人叫你奶奶了,你就帶著這個遺憾去死吧!』
『不會的!』
陸澤渾身顫抖的指著我,
『你肯定不會打掉孩子的!你在騙我!』
『那天我去醫院的時候,和張醫生溝通過,她說你雖然身子弱了一些,但孩子是健康的,你也很小心的保胎,你不會忍心打掉孩子的……』
我是不忍心的,
這是我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可這孩子出生就要面對這樣的爸爸,
我想他會理解我的決定,
『陸澤,張醫生是個有良心的醫生,在她看到你和那個賤人眉來眼去的那一刻,她就已經站在我這邊了。』
『就在你去張醫生辦公室那天,我剛剛做完流產手術,我讓她幫我瞞兩天,她毫不猶豫的就同意了……』
陸澤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跌坐在地,
他摸著地上的血水,一遍遍的自言自語,
『孩子沒了……』
『這輩子我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阿澤!』
沈柔突然在後面衝上來,
一把抓住了陸澤的肩膀,
『你別慌!她還沒和你離婚呢!她就是一個家庭婦女,離了你她怎麼活啊!』
『咱們再讓她生!再繼續試管!』
『我能等,實在不行就再十年!反正試管也是她遭罪!』
6
沈柔的話驚醒了陸澤,
也驚醒了早已愣在一旁的婆婆,
婆婆連滾帶爬的上了台,
一把抓住了陸澤的手,
『小澤,小柔說的對!你們還沒離婚呢!』
『她是當老婆的,你又養了她那麼多年,給咱們老陸家生孩子是她的義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