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贓款,懂嗎?」
「根據法律規定,贓款購買的物品,一律要追繳充公。」
這時候,巡捕再次趕到了。
這次不是來抓陳旭,是來找陳母的。
「趙淑芬女士,根據陳旭的供述,部分涉案資金流向了您的帳戶,且您身上的首飾涉嫌為贓物。」
「請配合我們調查,上交涉案財物。」
陳母一聽要收她的金鐲子,那是她的命根子啊。
她立馬躺在地上打滾。
「搶劫啦!巡捕打人啦!這是我兒子孝敬我的!」
「我不給!死也不給!」
巡捕可不慣著她,直接強制執行。
陳母呼天搶地,想衝過來訛詐我,假裝往牆上撞。
「我不活了!是你逼死我的!」
我冷笑一聲,調出了門口的監控錄像,直接投屏。
畫面里,她看著沒人注意,自己慢慢悠悠地趴在地上,還調整了一下姿勢。
全場哄堂大笑。
直播間裡全是「奧斯卡影后」。
我拿出一疊借條,那是陳旭創業初期我資助他的,每一筆都有簽名。
「陳旭沒錢還,你是他媽,你看是母債子償,還是子債母償?」
「一共一百八十萬,連本帶利。」
「你要是不還,我就申請法院拍賣你老家的房子。」
聽到要賣老家房子,陳母嚇得臉都綠了。
她也顧不上撒潑了,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了,鞋都跑掉了一隻。
「我不認識他!我不替他還錢!」
輿論瞬間逆轉。
剛才罵我的人,現在都在刷「姐姐好颯」、「吾輩楷模」。
這齣鬧劇,終於落幕。
爽。
一個月後。
看守所的會見室。
我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看著裡面的陳旭。
他剃了光頭,穿著灰色的馬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眼窩深陷,胡茬滿面,哪裡還有半點曾經「陳總」的風采。
見到我,他激動得差點撲到玻璃上。
「蘇蘇!蘇蘇你終於來了!」
他抓著話筒,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一個月我想了很多,我最愛的人還是你,林可可那就是個狐狸精,是她勾引我的!」
「蘇蘇,你幫幫我,只要你出具諒解書,我就能少判幾年。」
「等我出來,我給你當牛做馬,我伺候你一輩子!」
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我慢條斯理地從包里拿出鏡子,補了個口紅。
正紅色,氣場全開。
「陳旭,你知道林可可現在在哪嗎?」
陳旭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怨毒。
「那個賤人!她怎麼樣了?」
我合上鏡子,微笑著看著他。
「她為了減刑,那是相當配合。」
「她把你怎麼做假帳,怎麼偷稅漏稅,甚至怎麼設局坑我的細節,全都交代了。」
「因為有重大立功表現,再加上她是『從犯』,被你『脅迫』,估計判得比你輕多了。」
「而你,作為主犯,數罪併罰,律師說,起步十年。」
陳旭的表情凝固了。
隨後變得猙獰無比,瘋狂拍打著玻璃。
「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那個賤人!」
我不為所動,繼續補刀。
「還有,那個御景灣的房子。」
「因為被認定為贓款購買,已經被法院查封了,馬上就要進入司法拍賣程序。」
「你畫給我的餅,最後連渣都不剩,反倒是把你把自己送進去了。」
「諷刺嗎?」
陳旭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椅子上,眼神絕望空洞。
他知道,他完了。
這輩子都完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
「對了,忘了告訴你。」
「我在你原公司的基礎上,重組了新的集團,收購了你的股份。」
「新集團的名字叫『去陳』。」
去陳。
去掉陳旭,去舊迎新。
「好好在裡面踩縫紉機吧,陳旭。」
我掛斷電話,轉身離開。
身後,陳旭像個瘋子一樣用頭撞著玻璃,發出沉悶的響聲。
但我一次都沒有回頭。
林可可雖然有立功表現,但畢竟參與了詐騙和洗錢,還是進去蹲了一段時間。
但這並不是最慘的。
最慘的是,她在裡面的名聲徹底臭了。
而且,因為她之前的「職業」問題,她出來候審期間,被之前的那些「金主」老婆們找上門了。
再加上我把她的事跡發到了網上,她成了過街老鼠。
那天,我在公司大堂,準備出去見客戶。
一個人影突然衝出來,被保安攔住。
衣衫襤褸,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抓痕。
如果不是那雙依舊透著算計的眼睛,我差點沒認出這是林可可。
「蘇蘇姐!蘇蘇姐求求你!」
她在那大喊大叫。
「你放過我吧!我也是被騙的啊!」
「我懷孕了!孩子是陳旭的!這是陳家唯一的骨肉啊!」
懷孕?
我停下腳步。
周圍的人都停下來看熱鬧。
林可可掙脫保安,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蘇蘇姐,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給我一條生路吧,借我點錢,我連飯都吃不上了。」
我後退一步,嫌棄地避開她的手。
「那是你和陳旭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監獄有專門的孕婦監區,你可以申請進去養胎。」
就在這時,一群大媽衝進了大堂。
是陳旭老家的親戚。
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說林可可懷了陳家的「皇位繼承人」。
陳旭那極品媽也在其中。
「哎喲!我的大孫子!」
陳母衝上來,要把林可可帶走。
「這是我們要飯都要養大的根苗啊!」
林可可不想跟這群窮親戚走,拚命掙扎。
「我不走!你們放開我!」
拉扯中,不知道是誰推了一把。
林可可重重摔倒在地。
一個矽膠做的假肚子,從她那寬大的衛衣里滾了出來,咕嚕嚕滾到了陳母腳邊。
全場死寂。
我也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原來是假懷孕騙錢啊。
這也太不專業了,道具組差評。
陳母看著那個矽膠球,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從驚喜到錯愕,再到被愚弄的暴怒。
「你個騙子!敢騙老娘!」
陳家親戚感覺智商受到了侮辱。
一群人圍上去,對著林可可就是一頓暴打。
「打死你個騙子!不要臉的狐狸精!」
場面一度混亂,保安都拉不住。
我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剛沖好的美式咖啡。
抿了一口。
苦澀中帶著回甘。
看著樓下的鬧劇,看著那個曾經囂張跋扈的「乾妹妹」在地上打滾求饒。
我心如止水。
惡人自有惡人磨。
這就是報應。
三年後。
去陳集團上市敲鐘的那天,我站在聚光燈下,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自信從容。
台下閃光燈連成一片。
「蘇總,作為最年輕的上市公司女總裁,是什麼支撐您走到了今天?」
有記者高聲提問。
我看著鏡頭,淡然一笑。
「感謝前任的不娶之恩。」
「是他讓我明白,搞錢比搞男人香多了。」
台下掌聲雷動,夾雜著善意的笑聲。
我的思緒卻飄回了過去。
聽說陳旭在獄中跟人打架,被加了刑,腿也瘸了。
而林可可,出獄後重操舊業,因為詐騙罪二進宮,這輩子算是徹底爛在了泥里。
這些消息傳來時,我正在御景灣那套房子裡,指揮工人砸牆。
那套房子,我親手在拍賣會上拍了回來。
當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我感覺像是親手為那段愚蠢的過去,釘上了棺材板。
我在清理廢墟時,找到了陳旭藏起來的日記,裡面寫滿了如何算計我的家產,如何將我榨乾後一腳踢開。
我沒憤怒,只覺得可笑。
一把火,將那些骯髒的心思燒成了灰燼。
裝修隊砸掉了林可可最愛的粉色牆壁,我把那裡改造成了員工宿舍,獎勵給公司最優秀的女孩們。
讓新的希望,覆蓋掉舊的骯髒。
也有獵頭公司找過我,開出千萬年薪,請我出任跨國集團的CFO。
我只回了六個字。
「不用了,我自己就是豪門。」
「蘇總?蘇總?」
記者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對著虛空中那個曾經在除夕夜流淚的自己,輕輕揮了揮手。
再見了。
我走出交易所,陽光正好。
沒有霸道總裁捧著鮮花等待。
只有我那輛紅色的跑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方向盤掌握在自己手裡,才是這世上最大的安全感。
引擎轟鳴,車子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去,將所有的過往都甩在了身後。
新年的鐘聲又快敲響了。
這一次。
我自己給自己發個520000的紅包。
備註:蘇蘇,你真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