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臘月三十晚上守歲,男友給他那個「乾妹妹」發了5200的紅包。
轉頭給我發了個5.20,備註「老婆辛苦了」。
我沒說話,起身回房,默默地收拾好行李箱。
當我拎著箱子準備出門時,他一把攔住了我,臉上滿是不耐煩。
「蘇蘇,大過年的,因為這點小錢你至於嗎?」
「那是我乾妹妹,你能不能大度點?」
「別作了,把箱子放下,只要你聽話,明年買新房子我一定加上你的名字!」
這種廉價的承諾,我信了一次又一次。
他以為像往年一樣,只要畫個大餅,我就會乖乖留下,繼續當他的賢內助。
可這一次。
我甩開他的手。
1
「滾。」
我也沒大吼大叫,就這麼平靜地吐出一個字。
陳旭愣在原地。
他大概以為自己聽錯了。
畢竟這五年,我就是個也沒脾氣的提款機,他皺個眉我都得反思是不是今晚的湯咸了。
「蘇蘇,你有病吧?」
陳旭反應過來,滿臉通紅。
他指著滿地的年貨,唾沫星子亂飛。
「大過年的,一家人團團圓圓,你為了這點破錢發什麼瘋?」
「我說了那是妹妹,你是怎麼答應我媽的?說要當個識大體的好媳婦!」
「現在立刻把箱子放回去,去廚房把餃子煮了,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這就是陳旭。
永遠的理直氣壯,永遠的普信。
客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可可揉著眼睛走出來。
她身上穿著睡袍。
那是我的高定,卡其色,我一次都捨不得穿,此時正鬆鬆垮垮地掛在她身上,領口低得能看見裡面的真空。
「旭哥,蘇蘇姐,你們別吵了……」
林可可聲音軟糯,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她光著腳走過來,扯了扯陳旭的衣角。
「都怪我,我不該收那個紅包的。」
「蘇蘇姐,你要是介意,我現在就退回去,你別為了這點錢跟旭哥置氣,傷了和氣。」
說著,她真掏出手機,要把錢轉給我。
這招以退為進,玩得真溜。
陳旭一看,心疼壞了,一把按住林可可的手。
「退什麼退!那是哥給你的壓歲錢!」
轉頭看向我,眼神厭惡得像在看垃圾。
「你看看可可,再看看你!一身銅臭味,斤斤計較,哪還有點女人味?」
「蘇蘇,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進陳家了!」
我氣笑了。
陳家?
誰稀罕。
我懶得廢話,彎腰提起行李箱。
陳旭急了。
我在他眼裡不僅是保姆,更是還沒過戶的房產證和流動的提款機。
我要是走了,這戲還怎麼唱?
「給臉不要臉是吧!」
陳旭衝上來,一把搶過我的行李箱。
他力氣大,我不防備,箱子脫手而出。
「砰——」
一聲巨響。
箱子重重砸在玄關的鞋柜上,彈開,裡面的衣服散落一地。
隨之滑出來的,還有我的筆記本電腦。
電腦在地板上磕了個角,螢幕受到震動,亮了起來。
屏保畫面映入眼帘。
空氣突然死一般的寂靜。
那是陳旭的電腦,我剛才順手收進去的,因為裡面有公司上季度的報表。
但現在,屏保上不是公司logo。
是一張照片。
陳旭赤裸著上身,林可可穿著弔帶,兩人臉貼臉,嘴對嘴。
背景,就在這間房子的客臥床上。
我看了一眼林可可。
她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抓緊了那件屬於我的睡袍。
陳旭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樣,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乾妹妹?」
我看著那張照片,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陳旭,你玩得挺花啊。」
既然遮羞布都撕開了,我也沒必要裝什麼體面人。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
這巴掌我忍了五年。
陳旭被打懵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指著一臉驚恐的林可可。
「這軟飯男,我不要了,送給你。」
「希望你的青春損失費,能讓他多吃幾年軟飯。」
說完,我跨過地上的狼藉,撿起並沒有壞的電腦,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後傳來陳旭無能狂怒的吼叫。
「蘇蘇!你敢走!你走了就別回來求我!」
還有林可可那假惺惺的哭聲。
「旭哥,都是我不好,嗚嗚嗚……」
陳旭是不是忘了,他是靠誰才坐上這個「陳總」位置的?
我走出單元門。
外面的煙花正好升空,絢爛奪目。
除夕夜,萬家燈火。
我雖然是一個人,但我覺得,這是我過得最痛快的一個年。
五星級酒店的行政套房裡,暖氣很足。
我倒了一杯紅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的車水馬龍。
手機還在震動。
陳旭已經打了四十八個電話。
簡訊更是發了幾十條,內容從辱罵到威脅,最後變成了求饒。
我直接把他拉黑了。
這個世界,瞬間清凈了。
我沒哭,也沒摔東西。
我打開那台備用電腦,沒有立刻登錄公司後台。
而是打開了一個幾乎從不使用的社交帳號。
這個帳號,只關注了一個人。
林可可。
果不其然,十五分鐘前,她更新了朋友圈。
九宮格照片,每一張都精心設計過。
第一張,是御景灣的售樓處模型,她纖細的手指點在最大那棟樓王的位置。
第二張,是一串鑰匙,上面掛著一個愛馬仕的鑰匙扣。
第三張到第七張,是房間內部的照片,寬敞的客廳,巨大的落地窗,江景一覽無餘,裝修奢華。
第八張,是一張房產證的內頁,她的名字「林可可」三個字被拍得清清楚楚,而下面的身份證號又被手指巧妙地遮住了一半。
第九張,是她和一個男人的背影剪影,在落地窗前依偎著,男人從背後抱著她,外面是璀璨的夜景。
配上的文案。
「謝謝哥哥,終於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再也不用擔心被人趕出去了呢。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窩,但心裡好溫暖呀。以後,我會更努力報答你的![愛心][愛心]#新家# #御景灣# #最好的新年禮物#」
御景灣。
那是陳旭承諾要買給我的婚房。
現在,它變成了林可可朋友圈裡「小小的窩」。
還「擔心被人趕出去」?
是在內涵我除夕夜沒讓她過得舒心嗎?
我將這九張圖和文字,仔仔細細地截屏保存。
這些年我和陳旭為了把公司做起來,投了全部家當。
我倒要看看他拿什麼買的豪宅。
我用自己財務總監的最高權限登入公司財務系統。
直接調出了近半年的大額資金往來。
很快,我找到了一筆。
五百萬。
從我們共同帳戶轉出,進入公司帳戶,稍作停留後,以「預付工程款」的名義,轉到了御景灣開發商的對公帳戶上。
而簽批這筆款項的人,是陳旭。
經手人,寫的也是陳旭。
他做得天衣無縫,以為我看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我將這條完整的資金流水鏈路,連同林可可的朋友圈截圖,全部保留。
這五百萬,走的公帳,買了私房,性質瞬間從「情侶間贈與」變成了「職務侵占」。
我把文件加密,發送給了我的律師。
並附言:
「不管用什麼手段,我要讓他把牢底坐穿。」
「還有,那個房子,我要拿回來。」
做完這一切,我給公司法務發了條消息。
「準備材料,年後第一天,我要起訴CEO陳旭挪用公款。」
「另外,通知董事會,我要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陳旭換了個號碼發來的簡訊。
「蘇蘇,我錯了,我剛才是一時衝動,你別生氣了。可可真的只是妹妹,我
們之間是清白的,你相信我。」
我看著螢幕上「清白」兩個字,再看看電腦上林可可那張房產證。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放心。
很快,我就會讓你們用下半輩子,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大年初一。
別人都在拜年,我的手機卻被陳旭他媽打爆了。
我拉黑了陳旭,卻忘了拉黑這老太婆。
剛接通,那邊就是殺豬般的嚎叫。
「蘇蘇!你個殺千刀的!你想害死我兒子啊!」
「旭哥兒為了找你,出車禍了!現在在醫院搶救!」
「你趕緊滾過來!帶上錢!要是旭哥兒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償命!」
車禍?
我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恨他,但我不想讓他死得這麼容易。
主要是,那個存著公司核心機密和原始帳本的U盤,還落在他車上。
那是送他進去的關鍵證據,不能丟。
我換了身衣服,一身黑色風衣,踩著恨天高,殺向醫院。
病房門虛掩著,我一把推開。
裡面的景象讓我差點以為走錯了。
陳旭腿上纏著一圈紗布,臉上貼了個創可貼,正半躺在床上。
林可可坐在一旁,眼眶紅紅的,正在削蘋果。
而陳母,像一頭看見了仇人的瘋牛,在我進門的瞬間就沖了過來。
「你還敢來!」
她聲音尖利,揚起的手帶著風。
我沒來得及躲。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病房。
我的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響。
空氣凝固了。
我沒有哭,也沒有喊。
我只是緩緩地轉過頭,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盯著陳母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林可可「驚叫」一聲,趕緊跑過來拉住陳母。
「阿姨,你別這樣,蘇蘇姐也不是故意的……」
她拉著陳母,自己卻哭得梨花帶雨,轉向床上的陳旭。
「旭哥,都怪我……都怪我沒用……」
「我攔不住蘇蘇姐,她非要大半夜賭氣出門,你才會為了追她出事……」
「都是我的錯,讓你受傷了,嗚嗚嗚……」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在往我身上潑髒水。

把我說成了一個無理取鬧、害男友出車禍的毒婦。
而她,則是那個無辜、善良、因為沒能阻止悲劇發生而自責的小白花。
陳旭果然心疼了。
他看著哭泣的林可可,又看看捂著臉的我,眼神里滿是厭惡和不耐。
「蘇蘇!你看到了嗎!你把可可和媽都逼成什麼樣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可可為你擔心了一晚上,媽也急得血壓升高,你倒好,現在才來!」
「還不快給媽道歉!」
道歉?
我氣笑了。
我捂著被打的臉,一步步走到床邊。
「陳旭,你這傷,是要截肢還是要做開顱手術?」
陳旭被我問得一愣。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看你中氣十足,罵人還挺有勁的,不像是要死的樣子。」
我拿到床頭柜上的車鑰匙,轉身就走。
經過護士站的時候,我停下腳步,特意大聲對護士說:
「護士,裡面那兩個我不認識,不是家屬。」
「醫藥費讓他們自理,別記我帳上。」
身後傳來陳旭撕心裂肺的吼聲和陳母的咒罵聲。
但我聽著,只覺得像是一首美妙的交響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