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我豈不是還得好好感謝你媳婦?」
我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媽,感謝的話,誰都會說,不如來點實際的,也好彰顯您的真心實意。」
「什麼實際的?」
我挑眉問道。
「您和爸不是總擔心我會敗掉家業嘛,我承認我這個人沒有做生意的頭腦,所以我同意您們越過我,直接把家業讓我兒子繼承。」
沒等我說話。
沈晴雪急忙附和了一句:「婆婆,您乖孫是顧家的血脈,由他繼承家業也合情合理。」
聞言。
我神色平靜的輕輕一笑:「說來說去,你們還是怕我生二胎。」
夫妻倆對視了一眼。
兒子擦掉手上的水,走到我面前蹲下。
然後牽起我的手,一臉委屈道:「媽,我再怎麼說也是您的兒子啊,您和爸不能為了慪氣,就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先不說您這個年齡還能不能受孕,就算能,誰能保證您會不會出事?」
「您的乖孫還沒長大,他還沒開口叫您奶奶啊。」
看著兒子抬手抹淚的動作。
我差點笑出聲。
他憋了這麼久,也沒能擠出一滴淚。
可見我的身體狀況他根本不擔心。
真正讓他們夫妻倆感到焦慮的是我一旦成功生二胎。
原本屬於他們的一切,將會被無情的奪走。
「不用再勸我了。」
「我心意已決。」
「而且...」
「我已經受孕成功了!」
這個消息對於顧業承夫妻倆而言。
無疑是晴天霹靂。
他們搬回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勸我打消生二胎的念頭。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我的動作會這麼快。
完全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倆人愣怔了半響。
直到聽見兒子哼哼唧唧的。
他們才回過神來。
「老婆,你先帶兒子回房喂奶。」
「可是婆婆她...」
沈晴雪一臉焦急。
「放心,我會和媽溝通的,別讓兒子餓著。」
沈晴雪沒辦法,只能抱著兒子回房喂奶。
等客廳里只剩下我們倆個人的時候。
兒子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你這是做什麼?」
我皺眉問道。
「媽,明人不說暗話,我就和您直說了,您和爸可以奪走我的繼承權,但不能奪走我兒子的繼承權,如果連我兒子都失去了繼承權,我沒法向我老婆交代。」
聽到這話,我滿臉失望的看著他。
「你才是未來的一家之主,為什麼非要事事聽從她的意見?」
「你是一個人,又不是她養的一條狗,根本沒必要...」
我話沒說完。
兒子神情激動的抬起頭怒視著我。
「我願意當她的狗!」
「...」
看著隨時有可能會失去理智的兒子,我的心像針扎一樣隱隱作痛。
這一刻。
我甚至感到了窒息。
片刻後。
為了不繼續激化矛盾,我平靜道:「我們想把財產留給誰,那是我們自己的意願。」
兒子冷笑一聲:問道「你確定你就一定能平安的把弟弟生出來?」
「你確定生出來的就一定是弟弟,而不是妹妹?」
我搖搖頭。
「不確定!」
「既然這些你都不確定,為什麼你還非要冒死去拼一個根本不知道結果的事?為什麼啊?難道我不是你兒子嗎?」
面對兒子咆哮般的怒聲質問。
我沒有回答。
只是給了他一個充滿失望的眼神。
我為什麼這麼大年紀還非要二胎?
是我吃飽了撐著沒事幹?
究其原因。
是因為我和老伴都覺得這個兒子根本靠不住。
那不如趁我們現在還能走能跑,甚至能懷孕。
儘快生一個。
之後的日子裡。
夫妻倆仍舊不死心。
不論是吃飯,還是坐在家看電視。
他們三句話不離家業繼承的事。
有天晚上我去上廁所,地上全是肥皂水。
我懷疑是沈晴雪故意弄的。
就是想讓我狠狠摔一跤。
不過我沒聲張。
而是趁他們不注意,偷偷請人來家裡裝了幾個隱蔽的攝像頭,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想害我。
然而。
當天半夜,我就知道了真相。
但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畫面中。
穿著睡衣的兒子正鬼鬼祟祟的摸進衛生間。
然後。
他把包裹著洗漱台邊角的棉布拆走。
又用沐浴露混水灑在地上。
做完這一切。
他又偷偷摸摸的回了房間。
十分鐘後。
「啊!」
我的慘叫聲引來了所有人。
老伴見我躺倒在地上,臉都嚇白了。
他第一時間撥通了急救電話。
「媽,你摔哪了?」
「都讓你別懷孕別懷孕,你就是不聽。」
「現在知道後悔了吧?」
兒子兒媳偷偷對視了一眼。
他們以為沒人發現,但一切都被我盡收眼底。
我被送到醫院後。
當醫生宣布我肚子裡的孩子失去了生命體徵。
我看見沈晴雪已經快要興奮的跳起來了。
老伴氣的捂著胸口,嘴皮一陣哆嗦。
「醫生,麻煩你幫我老伴檢查一下身體。」
我強忍著淚水說道。
等老伴被醫生帶走。
兒子走到病床邊抓住我的手。
「媽,或許...這就是天意。」
「老天爺都不想讓你生二胎。」
「別再堅持了好嗎?」
「你這次都快嚇死我了,幸虧死的只是你肚子裡的胎兒,你沒出事,要不然我就沒有媽媽了。」
兒子說罷,兒媳接著附和。
「婆婆,業承說的沒錯,別再堅持了,我們之前怎麼勸你都不聽,現在連老天爺都在警告你了。」
「你如果再執意而為,我真怕下次你不一定能有今晚這麼好的運氣。」
看著夫妻倆一唱一和,完全沒有絲毫內疚悔恨的樣子。
我平靜的點點頭:「業承,媽想和你單獨聊兩句。」
沈晴雪走之前給了丈夫一個眼神。
我看著兒子默默點頭的樣子。
脊背頓感一陣發涼。
等病房裡只剩下我們母子二人。
我示意兒子坐在我病床邊上。
「媽,天意難違,你...」
「先不談這個。」
我抬手打斷他,問道:「衛生間地板上的肥皂水,是你弄的,還是你老婆弄的?」
看著兒子臉色驟變,我以為我提醒的這麼明顯,他應該反應過來了。
可他卻給了我一個令我徹底心寒的回答。
「媽,我不知道啊。」
「你摔倒導致小產,總不能賴在我們頭上吧?」
「你這話要是讓晴雪聽見。」
「她又得哭幾天幾夜了。」
我死死盯著他。
「你真的...不知道是誰弄的?」
兒子沒有絲毫猶豫的再次搖頭,並且還很生氣的質問我,為什麼要懷疑自己的親兒子。
當我把針孔攝像頭拍到的畫面遞給他看的時候。
他愣怔了片刻後,繼而惱羞成怒。
「老東西,你好陰毒啊,竟然在家偷偷安裝針孔攝像頭?」
「是不是打從我們搬回來那天起,你就一直在防著我們?」
「我是你親兒子啊,親兒子啊。」
兒子的心理防線和雲淡風輕的樣子,在他看見那段監控畫面後,徹底崩塌!
他憤恨不已的起身揪住我的衣領。
他力氣很大,我抵抗不了。
他那雙仿佛要吃人的眼睛,正瞪的像銅鈴一樣,死死的怒盯著我!
「我們是母子倆,我是你親兒子,你卻像防賊一樣防著我,家業也不肯留給我,快七十歲了還想生二胎。」
「我這麼做完全是被你逼的!」
滾燙的淚水從我眼眶裡滑落。
看著眼前這個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剮的親兒子。
我失望的搖了搖頭:「事到如今,你不僅完全不知悔改,反而還覺得是我們做錯了。」
「你那麼愛你老婆,你有沒有想過,她其實愛的根本不是你?」
「老東西,我老婆怎麼可能不愛我?你休想挑撥我們夫妻倆的感情。」
我又給他看了一段監控畫面。
那天我和老伴來醫院做檢查。
兒子有事出去了。
只留兒媳在家帶孩子。
結果卻有個男人偷摸進了家門。
倆人在客廳迫不及待的大幹了一場,完事後那男人手忙腳亂的走了。
顧業承看完後,眼睛立馬紅了,情緒近乎失控。
這男人他認得。
沈晴雪的前男友!
「賤人,我要你死!」
失去理智的兒子衝出病房。
下一秒。
外面就傳來沈晴雪悽厲的慘叫聲。
所幸當我急忙走出病房的時候,老伴也正好帶著巡捕從電梯里出來。
看著兒子被巡捕制服後仍不解氣,嘴裡嚷嚷著要弄死沈晴雪。
我長嘆了一聲。
老伴一臉緊張的走過來問我:「沒事吧?」
我搖搖頭。
其實今晚我根本沒摔倒,我兜這麼大一個圈子,只是想給兒子最後一次機會。
但凡他意識到錯誤,向我懺悔,我會原諒他的。
畢竟親生母子,打斷骨頭連著筋。
只可惜。
他沒能抓住這最後一次機會。
兒子兒媳被巡捕帶走後。
我提供了他們想要謀害我的證據。
判刑當天。
兒子跪在地上頭都磕破了皮,鮮血流了一臉,他哭喊著說自己知道錯了,以前都是被沈晴雪矇騙。
「爸,媽,孩兒不孝,等我從監獄出來。」
「我會用後半輩子彌補我犯過的錯。」
我們不知道兒子能不能經一事長一智,更加不知道他會不會改過自新。
只希望他是真的能靜思悔過。
值得一提的是,沈晴雪被我兒子打傻了!
沈家的人來鬧了好幾次,可沈晴雪婚內出軌在先,有視頻為證,他們也不好說什麼,只求我們能賠點錢。
我直接斷然拒絕,要錢可以,去跟我的律師談。
後來我的律師一直跟他們周旋,他們自知討不到任何便宜,再繼續糾纏,說不定他們家的車房都有可能被強行收回。
最終也只能就此作罷。
十個月後。
我的羊水破了。
當我用盡全身力氣,渾身顫抖著咬緊牙關後聽到的那一聲響亮的『啼哭』。
大汗淋漓的我頓時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恭喜,是個男孩兒。」
當護士把孩子抱給我看的時候。
我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一周後。
我們抱著孩子回了家,雖然不可避免的迎來了一些異樣的眼神和議論,但我根本不在乎。
我現在只專心做一件事。
那就是傾盡全力好好培養我小兒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