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年沒回東北,我媽寄來幾箱丹東草莓。
兒子樂壞了,激動地手舞足蹈。
老公將切好的草莓遞到兒子手裡。
只吃了一個,兒子酸得齜牙咧嘴。
不對勁,盤子擺著都是草莓尖尖,怎麼這麼酸。
我不信邪地拿起兩塊草莓合了起來。
中間少了一塊,正好是每個草莓的尖尖。
老公拎起垃圾出門,口袋鼓鼓囊囊的。
是個透明飯盒,裡面裝著缺的草莓尖尖。
電梯停在樓上那層時,樓道傳來激動的童聲。
「爸爸來了,帶了我最愛的草莓。」
指甲深陷掌心,確信他背叛了我。
我果斷提了離婚。
1.
拉著兒子的我石化在原地。
老公說去倒垃圾,可電梯卻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電梯穩穩地停在18樓時,我靜靜地聽著樓道里的動靜。
本想跟上去看看,怕兒子看見不堪的真相。
我停下了腳步。
「爸爸回來了,帶了我最愛吃的草莓。
一道清亮的男童聲響起,樓上的門被重重關上。
我站在門口,等著電梯再次運轉。
15分鐘後,電梯從樓上下來停到了一樓。
5分鐘後,電梯數字開始攀升時,我抱著兒子回到了屋裡。
「怎麼去這麼久?丟個垃圾而已?」
正在玄關換拖鞋的陳曉笑著看向我。
「我給昊昊買了奶酪棒,他不是想吃。」
被草莓酸到的兒子看到奶酪棒後立馬開心起來。
我看了一眼包裝:「在哪兒買的?」
他不假思索:「樓下超市,昊昊不是喜歡吃這個味道。」
我沉默幾秒。
這個牌子的奶酪棒是進口的,樓下超市從未進過貨。
反倒是樓上那個單身的女人,我跟她在電梯里打過照面。
每次,她兒子嘴裡總是含著這個牌子的奶酪棒。
陳曉身上傳來一陣幽香的氣味。
是梔子花香。
我不喜歡薰香,應該是他在別的地方沾染上的。
15分鐘的時間,足夠他染上這個味道。
我拿出手機,發微信給閨蜜。
「讓你家趙陽找個理由喊陳曉出去,有件事我需要確認。」
閨蜜秦芸沒問原因,回了個「好的」之後。
陳曉的電話響了起來。
「是趙陽,說車子出了點問題,我出去一下,老婆。」
「你別做飯了,我給你帶最喜歡的烤肉拌飯。」
親眼看著電梯停在1層時,我打開電視播放小豬佩奇。
讓兒子坐在沙發上乖乖等我。
電梯停穩在18樓時,我敲響了樓上的家門。
一梯一戶,我確定是這家。
門打開那刻,一股濃郁的梔子花味撲面而來。
跟陳曉身上的一模一樣。
女人微笑地看著我。
「昊昊媽媽,有事兒嗎?」
我愣了一下,我並不認識她。
她自知說錯了話。
「我家樂樂跟你家昊昊在一起玩過,當時是他爸爸帶著他。」
她自顧自的解釋著,試圖把事情遮掩過去。
「我家陽台掉了件衣服,是你家孩子的嗎?」
趁她接過袋子檢查的間隙,我伸長脖子往屋裡看。
桌子上放著那個透明餐盒,盒裡裝著草莓尖尖。
剛好是樓下盤子上缺失的那些。
「你兒子吃的草莓在哪兒買的?看著好甜。」
女人回看了一眼。
「我老公買的,我兒子嘴挑吃草莓只吃尖尖,我老公專門這樣切的。」
她將袋子遞過來:「這衣服不是我兒子的,要不你再問問樓上。」
接過袋子,我笑著看著她。
「不是就行。」
轉身前,我指著桌上的草莓問:「能讓你老公把連結發我嗎?」
加上她的微信,我走回電梯。
迫不及待地點開她的朋友圈。
原來除了我,剩下的所有人都知道。
這個女人和她兒子存在。
2.
她的頭像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雖然是卡通版,但一眼能看出抱著孩子的男人是陳曉。
陳曉今年公司的團建是她陪著去的。
她穿著一條淡紫色的裙子,挽著陳曉的胳膊笑的優雅。
那條裙子我記得。
在店裡的櫥窗看上後,我試了兩次。
2980元,咬了咬牙我依舊沒買。
陳曉答應我,等他發了年終獎就送給我。
沒想到,再見到這條裙子,是在他私養的小三身上。
我看了一眼團建的日期。
10月31日,也就是在這前一天。
婆婆突然說身體不舒服,忙工作的陳曉把我支回老家。
他帶著這個名叫丁潔的女人去參加了團建。
我受虐似的翻著她的朋友圈。
她的生日,她兒子的生日,她兒子的家長會。
陳曉都沒錯過。
看著坐在沙發上乖巧地看小豬佩奇的兒子。
我不自覺地紅了眼眶。
陳曉總說他工作忙,兒子生日那天。
眼巴巴等了他好久。
等到兒子睡著了,桌上飯菜都涼了。
他都沒回來。
將桌上剩下的草莓拍照,我嘩的一聲扔進了垃圾桶里。
門外響起密碼輸入聲。
陳曉拎著熱乎的烤肉拌飯。
「快吃,老婆,你最愛的那家。」
那股幽香的氣味還沒散去。
只能說明,陳曉在回家前先去了18樓。
果然,烤肉拌飯上沾染的奶油。
和丁潔朋友圈出現的草莓小蛋糕證明了一切。
「隨口一說,他就記住了,專門為我跑了半座城。」
丁潔新發的朋友圈曬出最近很火的草莓蛋糕。
我攪拌著烤肉飯,沒一絲食慾。
「陳曉,你認識樓上那對母子嗎?」
抱著兒子的他慌了一下。
「樓上什麼時候搬來一對母子?我沒見過。」
他左邊的眉毛不自覺的跳動著。
這是他過度緊張時常有的表現。
「是嗎?我剛上樓去找她。」
像是如臨大敵一般,他的臉部肌肉緊張起來。
「你去找她幹什麼?」
他的語調不自覺提高,語氣中帶著質問。
「你緊張什麼?我們都是鄰居,多來往不好嗎?」
他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多來往沒問題,主要咱跟人家不熟,沒必要去打擾人家。」
他抱著兒子走向玩具區。
教兒子搭著積木,可心思完全不在兒子和積木身上。
電話鈴聲響起,他走向洗手間。
打開水龍頭,嘩嘩啦啦的水聲掩蓋著他的聲音。
但我隱約聽見:「她沒為難你吧?」
「樂樂喜歡吃草莓,等下我再切點拿上去。」
確信我沒發現,他裝出那幅好丈夫好父親的樣子。
快速走向廚房,從冰箱裡拿出剩下的丹東草莓。
「老婆,我看你沒什麼胃口,我切點草莓給你吃。」
聽到刀具碰撞案板的聲音。
我打開了剛放到冰箱上的微型攝像頭。
3.
跟剛端出來那盤一樣。
滿盤的草莓看著都是草莓尖尖。
可實際上,這是被他斜切下來的草莓屁屁。
看見草莓,玩積木的兒子被吸引過來。
抓起一個往嘴裡塞去。
「酸,媽媽,昊昊不喜歡。」
陳曉嘗了一個,皺起了眉頭。
「老婆,媽郵寄的草莓質量不好,尖尖都這麼酸。」
我拿起一塊打量著:「陳曉,你確定這是尖尖嗎?剩下的部分呢?」
他微笑地看著我:「老婆和兒子當然要吃最好的尖尖呀,剩下的部分我吃了。」
「你確定這是尖尖?」
我再三質問著,眼睛死死盯著他。
他拿起一塊塞進我嘴裡:「當然了,在家裡,你和兒子吃尖尖,我吃屁屁,分配很合理。」
我拿起兩塊草莓拼湊起來。
他瞬間慌了。
「如果這兩塊是尖尖,那中間缺這一部分去哪兒了?」
他手忙腳亂地拿起另外另外拼湊著。
「這就是尖尖呀,剩下的屁屁部分我吃了。」
我點開手機,播放他在廚房切草莓的畫面。
只見,他斜著將草莓屁屁部分切開,把最大最甜的部分放進了餐盒裡。
「你什麼意思?林晴,你給偷拍我切草莓想要幹什麼?」
「我沒什麼意思,我只是好奇,為什麼我媽寄來的草莓怎麼突然進到了樓上孩子的嘴裡。」
他臉色瞬間變的慘白,整個人沒一絲血色。
「你瞎猜什麼?這部分我先切下來,等下再拿給昊昊吃。」
哪怕我戳破了真相,他依舊在狡辯。
我點開丁潔一個小時前在朋友圈曬出的照片。
拿出他先前端給兒子的草莓。
「我瞎猜?那你怎麼解釋這張照片?」
他支支吾吾著:「草莓又不是什麼稀罕東西,別人怎麼吃不起了?」
我拽著他的袖口,指著他沾上的那抹奶油印。
「你帶回家的只有烤肉飯,可你衣服上怎麼有奶油?」
「別告訴我,你給兒子買了蛋糕,先放了起來,只是為給我倆一個驚喜。」
他慌忙地往身後扯著袖子。
「什麼奶油,這是早上刷牙蹭上的牙膏。」
我冷冷地看著他:「陳曉,奶油和牙膏我分得清。」
「如果你沒去過18樓,你身上怎麼沾上了梔子香?」
他蹩腳地解釋著:「電梯里都是這個味道,我沾上不很正常嗎?」
「我看你就是太閒了,整天疑神疑鬼的,我根本不認識18樓,你別沒事找事。」
我點開丁潔的朋友圈。
指著那張他倆去團建的照片質問。
「你不認識18樓的,那你給我解釋一下,站在你身邊的這個女人是誰?」
4.
我憤怒的語氣嚇到了兒子,他哇哇地大哭著。
看到照片,陳曉臉色黑沉下去。
「這是我同事的妻子,我們只是剛好站在一起。」
他眼神閃爍著。
「老婆,幾個草莓而已,你別較真了好不好?」
「兒子不是嫌草莓酸,我帶你們出去買,喜歡哪個咱買哪個。」
我推開他拉扯的手。
拿起他放在沙發上的手機。
「哪個同事?你打給他。我倒要看看,什麼同事能讓他的老婆挽著你的手拍照?」
陳曉瞪著眼睛看著我,一言不發。
「不打是吧?那我打」
手機被奪走,他大聲呵斥我:「林晴,你別疑神疑鬼無理取鬧好不好?」
「是,我剛給他們送了草莓,也給他們帶了蛋糕。」
「只是因為她是我同事的妻子,我同事外派了,讓我好好照顧他們娘倆而已。」
他依舊堅持用替同事照看家屬的藉口來敷衍我。
我點開從保安那要來的監控視頻。
每天,陳曉下班之後總是先去18樓報道。
在18樓待上至少半個小時,才戀戀不捨的下樓。
「解釋吧?什麼樣的同事,他老婆需要你這樣照看。」
他沉默著,試圖和我僵持。

我拉開門,走進電梯,按下18這個數字。
陳曉尾隨其後。
「林晴,你幹什麼?這麼晚了,小潔和孩子都休息了。」
說完,他下意識地閉上嘴巴。
電梯叮的一聲,我不顧他的拉扯往丁潔家裡走去。
門只敲了一下,很快打開了。
門內人看見阻攔我的陳曉的背影。
甜甜的叫了句:「老公,今天怎麼上來了?母老虎不在家嗎?」
「啪」的一聲,我一巴掌狠狠地甩到了丁潔臉上。
她懼怕地看著我。
「陳曉,你還要撒謊嗎?別告訴我,她喊得老公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