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聽到了嗎?」
「她宋晚喬就是個小小的酒店老闆,你怎麼能給這種上不了台面的黃毛丫頭下跪?」
「你不是在等一個非常重要的貴賓嗎?」
「要是讓那貴賓看到了你這幅樣子,那得多有損形象啊!」
沈正業猛地起身,用力一巴掌扇在沈萬年臉上:
「混帳東西,你給我閉嘴!」
「宋小姐就是我在等的重要貴賓!」
「沒有宋小姐,就沒有今天的沈氏!」
「更沒有你今天的好日子!」
沈正業的話,像一道驚雷,猛地落在了沈萬年的頭上。
沈萬年的臉,一瞬間白得像紙。
林倩倩站在旁邊,整個人像傻了一樣。
她看了看沈正業,又看了看我,眼底滿是驚駭。
「這,這怎麼可能?」
「八年前你連三萬塊都要攢兩年,你爸住院你跪著求人借錢都沒人理你,你怎麼可能突然變得這麼厲害?」
「我明明已經高你一等了。」
「我明明已經壓你一頭了啊!」
「你明明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啊!」
林倩倩的聲音越來越尖,到最後幾乎是在嘶吼。
她穿著那身昂貴的拖尾婚紗,化著精緻的妝容,本該是今天最耀眼的新娘。
可此刻,她站在那裡,臉色煞白,眼神渙散。
想一個光環褪去的小丑。
我看著她,冷冷道:
「林倩倩,當年,你就是故意有錢不還我,對嗎?」
林倩倩猛地看向我,眼底閃過一抹心虛。
「我,我沒有!」
「我當時就是沒有錢!」
我拿出手機里助理傳來的資料。
「你還在撒謊。」
「我的人已經查到了,你出去半年,就勾搭上了你年近五十的上司。」
「當時他金屋藏嬌養著你,每個月給你好幾萬。」
「你那時候,手裡有的是錢。」
聽到這話,林倩倩臉色一白。
沈萬年的眉頭,也猛地皺緊:
「林倩倩,她這話什麼意思?你不是跟我說你沒碰過除了我以外的其他男人嗎?」
「原來你早早就給人當過小三?」
13
林倩倩慌了:
「我,我沒有!」
說完,她看向我,警告道:
「宋晚喬,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
「不要影響我結婚!」
「我是要成為首富夫人的人!」
聞言,沈正業冷哼一聲:
「得罪了宋小姐,你還想嫁入我沈家?」
「痴心妄想!」
聽到沈正業這麼說,林倩倩臉色一僵。
她快速從自己包里掏出一疊錢,塞到我手裡:
「宋晚喬,說來說去,你就是在為八年前的三萬塊錢懷恨在心對不對?」
「這錢我給你,雙倍給,你要多少我都給!」
「你趕緊跟沈董說,你原諒我了,你同意我嫁進沈家。」
我看著她硬塞過來的錢,語氣冰冷道:
「林倩倩,你欠我的,從來就不只是錢。」
「我也不可能會原諒你。」
見我動怒,沈正業立馬朝沈萬年冷冷開口:
「萬年,跪下,給宋小姐道歉。」
沈萬年渾身一震,眼裡滿是猶豫:
「爸……」
「我讓你跪下,道歉!」
沈萬年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宋小姐,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
「還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這一次。」
「這一切都是林倩倩這個賤人從中作梗搞的鬼,我保證,絕對不會跟她結婚。」
「求您,不要牽連沈家。」
沈正業也朝我深深鞠躬:
「宋小姐,我兒子,您要打要罵都可以。」
「如果您還不能消氣,我願意將整個沈氏集團拱手相送。」
這話一出,宴會廳里,所有人都驚呆了。
「天吶,這宋晚喬到底什麼身份?」
「竟然能讓沈董為了賠禮道歉,連沈氏集團都不要了?」
「鬼知道,反正肯定是我們絕對高攀不起的大人物啊!」
「連沈董都對她這麼尊重,這宋晚喬,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厲害啊!」
姑姑和姑父對視一眼,眼裡滿是驚恐。
下一秒,姑父迅速反應過來,猛地上前抓住我的胳膊:
「晚喬,姑父錯了。」
「姑父當年不該不借錢給你。」
「你原諒姑父好不好?」
「你幫幫倩倩,她跟了沈萬年三年,馬上就要成為首富夫人了,不能就這麼黃了啊!」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那隻手,八年前把我推出家門的時候,也是這麼用力。
我甩開他的手。
「姑父,倩倩能嫁給誰,都是她的造化。」
「我一個連錢都借不到的低層窮鬼,可沒資格插手你家的事。」
說完,我看向沈正業:
「你的沈氏集團,我不稀罕。」
「但我希望你教育好自己的兒子。」
「否則的話,我不介意再扶持一個新首富出來。」
沈正業狠狠鬆了口氣,連連點頭:
「宋小姐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
我沒再說話,轉身便要離開酒店。
見狀,嬸嬸和現場其他親戚們紛紛上前,一臉討好的攔著我:
「晚喬,當年你堂弟剛結婚,嬸嬸家裡實在周轉不開,你現在這麼有錢有地位,就別斤斤計較當年的事了,你堂弟最近想換輛車,還缺十幾萬,你能不能幫襯一手?」
「晚喬,大伯那時候眼界低,格局小了,現在我才意識到,你是真的有本事,你堂哥最近剛被公司辭退了,你能不能讓他來綠洲酒店混個職位?隨便經理主管什麼的,都可以。」
「晚喬,叔叔那時候被你嬸嬸壓了一頭,實在沒有話語權,我是真的無能為力啊,反正你現在都這麼厲害了,當年那些事,你就別計較了唄。」
……
我站在原地,聽著這些聲音。
真的覺得這些人,從根里爛透了。
我不想再多看他們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走出綠洲酒店,我回了村。
最後看了眼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有些地方,離開的時候,就不打算再回來。
有些人,看清的時候,就不值得再挂念。
八年前,我帶著八千六百塊錢離開這裡。
八年後,我帶著父親的遺像離開這裡。
錢能還。
命不能。
往後餘生,我會好好活著。
替我爸,也替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