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情濃終會淡,做了幾個月的賢妻良母,徐夢妍裝不下去了,因為沒有錢!
鮑自明的所有財產都判給了我,包括他的公司,鮑自明沒有收入來源,只能打工,一家七口都要吃飯,幾個小孩又都是長身體的時候,飯量比平時的要大些。
本來家裡就沒多少錢買米,現在還要加餐,徐夢妍氣不過,罵三個孩子是飯桶,吃了飯又不幹活,好吃懶做!
三個孩子被罵得抬不起頭,只好去幫徐夢妍幹家務,可女孩兒,又是愛美的年紀,乾了活就想要獎勵買個裙子包包,徐夢妍知道了不僅不給她們獎勵,還將怒氣都撒在三個孩子身上,罵她們沒有公主命一身公主病!
三個孩子被罵心裡委屈,去找鮑自明告狀,鮑自明非但沒有維護她們,反而讓她們不要去煩徐夢妍,也不要來煩他,活脫脫偏袒徐夢妍偏袒到底。
再次遇到徐夢妍是在百貨樓的大門,小穎挽著我的手,指著不遠處腹部隆起的徐夢妍道:「兮兮,你看,那是誰?」
我往小穎指的方向看,見大著肚子的徐夢妍正在焦急地和人打電話。
小穎見了,不禁嘟囔道:「難怪鮑自明偏袒徐夢妍的,原來是懷孕了啊。」
「你那三個小鬼有難了哦,要是徐夢妍把孩子生下來,還有她們仨什麼事啊?」
我心想,是啊,要是徐夢妍生的是個兒子,我那三個女兒怕是更慘了。
徐夢妍沒借到錢,回到家,見鮑自明在家裡吞雲吐霧狂抽煙。
她心裡氣急,走過去一把搶過他手裡的煙就罵道:「還有閒錢買煙?現在產檢都沒有錢!你那三個女兒還要交學費!抽抽抽,抽死你得了!」
徐夢妍飽含怨氣,將煙丟到煙灰缸理,鮑自明心疼她肚子裡的孩子,沒打算跟她慪氣,但婆婆不高興了。
婆婆嘀嘀咕咕:「這討了個媳婦兒就跟討了個祖宗似的,還不如上一個呢!至少聽話!」
徐夢妍聽到這話,陰陽怪氣道:「再聽話還不是和你家兒子離婚了!還把你家的錢全部捲走,和她相比,我耍點脾氣怎麼了?」
婆婆聽到這話臉色一下子青一下子白的,她一拍大腿:「是啊自明!判給她的錢本來就是你一點一點打拚來的,你憑什麼不能找她要錢?那三個女兒也是她生的,她不得出點錢?」
婆婆這麼一說,鮑自明像是找到了明路,立馬掏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我很快就接了,問他什麼事。
他清了清嗓子,理直氣壯地說:「三個女兒馬上就要交學費了,我現在手頭有點緊,要不這錢你來交?還有夢妍最近要產檢,你多打一點給我,我好安排。」
我聽到鮑自明還用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和我說話,明明是找我要錢,還拽的跟個二五八似的。
三個女兒不是想跟著他過榮華富貴的生活麼?怎麼學費的錢都要找我要?
我心裡冷笑,面上用可憐兮兮的語氣道:「哎呀,我手上也沒錢的,上次家暴傷還沒好,醫生說我這是重傷,需要好好調理,這醫藥費都去了不少,我哪兒還有錢給孩子交學費呀……」
鮑自明無言以對。
我聽見電話那頭徐夢妍暴跳如雷:「什麼沒錢交學費?我看她就是裝的!她拿了你全部身家,一個小小的醫藥費能花多少?!她就是故意不給你錢,找個藉口搪塞你!」
我能想像到徐夢妍說這話時氣得跳腳的樣子,心想,對呀,我就是故意的,那又怎樣?
鮑自明沒有在我這撈到錢,徐夢妍在家裡大發雷霆,摔家具摔凳子的,對我破口大罵。
不僅罵我,連我生的三個孩子都被她視為眼中釘,拖油瓶,想盡辦法折磨她們。
讓她們洗衣做飯不說,做得少了,還不給她們飯吃,讓她們餓著。
徐夢妍日日夜夜折騰她們,用言語羞辱她們,罵她們三個是掃把星,拖油瓶!是拖累他們一家子的累贅!
徐夢妍在家裡又哭又鬧,差點兒影響到肚子裡的孩子,鮑自明心疼她,連帶著對三個女兒也看不慣,叫她們滾遠點,不要在他們面前晃。
鮑自明的偏心讓三個女兒意識到,原本以為跟著鮑自明能過上好日子,可事實上,跟著鮑自明過反而比上輩子更苦了。
她們開始後悔,為什麼當初沒有選擇和我走。
於是她們聯繫上我,想讓我帶她們走。
我看著下雨天被淋成落湯雞的三個女兒,已經到了深秋的季節,她們還穿著單薄的衣服,被凍得瑟瑟發抖。
先前還一臉看不起我的小女兒如今緊緊抓著我的衣角,懇求我:「媽媽,帶我們走吧,你去和爸爸爭撫養權,我們願意跟著你走。」
大女兒二女兒在我的跟前哭泣,小女兒掀起自己的衣服袖子,露出衣服底下被抽打的痕跡,跟我講述徐夢妍是怎麼虐待她們的。
她們迫切地想打動我,讓我帶著她們走。

可我只是看著她們,淡淡道:「當初我讓你們選的時候,你們斬釘截鐵地選擇了你們的爸爸,現在過得不好了,再回來找我做什麼?」
三個女兒抽泣的眼淚一頓,一下子愣在原地。
大女兒語無倫次地解釋道:「那個時候我們只是……只是很害怕!」
她似乎找到了搪塞我的藉口,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她們的恐懼。
我冷笑一聲:「怕?怕什麼?怕我繼續帶著你們過苦日子?還是怕你們的榮華富貴一眨眼就沒了?」
我的話讓三個女兒意識到我是知道她們的心思的。
小女兒惱羞成怒,大喊道:「就算我們不想陪著你過苦日子,那也是情有可原的!誰想過苦日子?你把我們生下來,就應該對我們負責!現在我們遭遇這些事情,你理所應當要帶我們走!」
我聽著小女兒理所當然說出這番話,心想上輩子我盡心盡力教出來的,竟是這些白眼狼。
我冷眼看著面前歇斯底里,非要我把她們帶走的三個女兒,仿佛我不答應帶走她們就是原罪。
我冷聲道:「當初離婚的時候,法律已經將你們判給了你們爸爸,在法律層面上,我和你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同理,你們在徐夢妍那裡受到的委屈,也應該找你們爸爸解決,與我無關。」
三個女兒在我這裡遭到冷遇之後,就離開了。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只依稀從小穎嘴裡聽說她們的事情。
徐夢妍知道她們三個來找我卻沒有得到我的幫助後,對她們越發冷嘲熱諷,說她們想找救兵結果碰了一鼻子的灰,還說她們爹不疼娘不愛,活在這世上就是個累贅,還不如早點死了算了!
徐夢妍日日羞辱她們,嘲諷她們,她們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據說有一次忍受不了徐夢妍的羞辱,竟然和徐夢妍面對面硬剛起來。
再次聽到三個女兒的消息,是在她們的聽證會上。
鮑自明和徐夢妍說三個女兒故意傷人,害了他們剛出生的孩子,要讓她們坐牢。
而三個女兒反駁,是徐夢妍先虐待她們,對她們不好,但她們沒有真的傷人!
自那次硬剛之後,徐夢妍知道她們不是忍氣吞聲的主,對她們就越發變本加厲。
不給飯吃讓她們餓肚子不說,還總是當著鮑自明的面說她們合起伙來欺負她,惹得鮑自明對她們是越發看不慣,甚至懶得管她們,讓她們滾出鮑家。
她們無處可去,只能忍氣吞聲留在那裡,鮑自明不管她們,她們就變成了徐夢妍發泄情緒的工具。
打、罵,已是常態,徐夢妍不高興的時候還會用煙頭去燙她們。
久而久之,她們對徐夢妍越發不滿,後來有一次,徐夢妍說等自己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她們就給她乖乖捲舖蓋走人!
無處可去的恐懼席捲了她們內心,她們害怕孩子生下來真的沒有她們的安身之所,便動了孩子的主意。
但她們只是動了歪心思,並沒有真正傷人!
徐夢妍把孩子生下來那天,她們根本就什麼都沒做!
可鮑自明不信,徐夢妍不信,就連法官手裡也沒有證據證明孩子不是她們三個害的!
一時間輿論都指責三個女兒自私自利,喪心病狂,要求她們給徐夢妍肚子裡的孩子償命!可我看著法庭上瑟瑟發抖的三個孩子,知道她們三個有賊心沒賊膽,就算再怎麼自私,也不敢對一個肚子裡的孩子下手。
我私下裡找到鮑自明,勸他:「你年紀這麼大了,三個孩子都是你的親生骨肉,等你老了,還指望著她們給你養老送終,做事不要太絕。」
鮑自明卻說:「她們心腸歹毒,自私自利,讓她們給我送終我還嫌她們丟臉呢!最好是把她們弄到牢里去,這樣才不會出來禍害人!還能給我死去的孩子贖罪!」
鮑自明說完這話,沒過多久,三個女兒就死了。
她們死在了拘留所里,以一種非常決絕的姿態。
手心的鮮血汩汩,掌心下,用鮮血寫成的字觸目驚心,她們在控訴,控訴鮑自明和徐夢妍強加在她們身上的罪行,控訴她們並沒有殺人。
而在她們住的地方,警方搜到了一封道歉信,是寫給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