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她真的是老闆又怎麼樣?這幾個月來,所有的合同可都是我簽的,只要我隨便說兩句話,合同解約,公司隨時都能倒閉。」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機,望向我的眼神裡帶著施捨和憐憫。
「心語,你懷孕激素不穩定,我就不計較了。這些菜你都找人退掉,讓爸媽回去,咱倆就繼續過日子。」
「這桌菜最少也要五千塊,你去結帳,再給我媽重新買一份,我就原諒你。」
他振振有詞,理所應當。
說著,他點開收款碼,推到我面前。
我揚起手,摔碎了新給他買的水果手機,轉身就走。
「許強,你就等著離婚協議吧!」
婆婆的罵聲在身後不斷。
這個孩子,也沒有必要再繼續留下去了。
離開餐廳後,當天我就預約了流產手術。
虛弱地在醫院躺了兩天。
找來搬家公司,準備回家整理衣物,再把別墅賣掉。
徹底把許家的三個人趕出去。
可許國不知在哪裡整來的鞭炮,扔在我腳邊,瞬間炸開,嚇了我一跳。
「哼,讓你在外面裝模作樣,最後不還是得回來?」
婆婆得意地揚起嘴角,陰陽怪氣,「她家裡都破產了,哪裡能養得起孕婦?正好放鞭炮去去晦氣。」
「喬心語,你想回許家,就得守許家的規矩!」
兩人一唱一和,許強冷眼旁觀,始終沒有阻止。
我的心漸漸冷了下來。
他們還真把這裡當成了自己家,把我當成了外人。
我視若無睹地走進別墅,縱然是做了心理準備,可還是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
客廳里一片狼藉,臥室我的東西都被扔了出來,廚房更是堆滿了山珍海味。
許強的親戚們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抽煙喝酒,打牌喧譁。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喊來搬家公司。
「你要幹什麼?誰允許你動我兒子的房子了?」
婆婆猛地衝過來,攔在電視機前,「喬心語,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是許家的人,這棟別墅也得姓許!」
許強更是皺眉,拽著我的胳膊,不滿說道:「大過年的,非要鬧得這麼難看嗎?我親戚們還在這裡,你這樣做,讓我的臉往哪擱?」
他還有臉提那些親戚?
許強的七大姑八大姨,個個都像吸血鬼一樣圍著他,看見他有點起色,就巴不得拉他下水。
短短三年,借出去的錢數不勝數,一分都沒有回來過!
「離婚,這棟別墅是我的婚前財產,我有權利收回。」
「不僅如此,三年來你們花的每一分錢都必須要還回來,許強也得離開公司!」
聽到離婚這兩個字,婆婆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貓,瞬間跳腳。
「就你還想提離婚?一個二婚還懷孩子的女人,誰會要你?沒我兒子,你們公司都得倒閉!」
許強臉色難看,側身瞟了一眼緊緊拽著褲腿,冷聲威脅道:
「喬心語,別忘了你公司的命脈還在我手裡!」
他身後的親戚們也都立刻湊了過來,紛紛幫腔,對著我吐口水。
「嘖嘖嘖,裝什麼裝,沒有我們強子哪來你的今天?」
「就是,聽說當年不要彩禮也得嫁給強子,自己一點矜持沒有,還好意思提離婚?真是給女人丟臉。」
我視線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許強身上。
公司命脈?他想的太過簡單。
我冷笑。
「許強,你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下一秒,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臉色猛地一變。
鈴聲在安靜的別墅里迴蕩。
許強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
直勾勾地盯著我。
婆婆呸了一聲,搶過手機,點開免提,罵罵咧咧地說道:「哼!臭丫頭,你算什麼東西?我兒子現在可是手握好多項目的大老闆,有誰敢開除他?」
她說著,按下了免提鍵。
人事冰冷無情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許強先生,喬總決定開除你,從明天開始不用來了。」
電話啪的一聲被掛斷,甚至連給許強解釋和詢問的機會都沒有。
婆婆眼珠轉了轉。
身後的親戚們立刻炸鍋。
「翠蘭,你不是說強子在城裡很厲害嗎?公司不是他的?」
「那你還信誓旦旦和我們保證說要給孩子安排進來,這不是誆我們嗎?」
許強僵硬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完全掛不住,一把攥著我的手腕,怒道:
「你在裡面究竟動了什麼手腳?公司的所有現在都是我在把控,你憑什麼說開我就開我?」
「喬心語,你不要太過分,得罪我絕對沒有好下場。」
我猛地抽開手,後退一步,冷冷地看著他。
許強自以為是的要給合作商打電話,斷掉我所有的退路。
我只是懷孕三個月,讓他替班而已,他竟然還真的以為自己是公司老總,可以為所欲為。
看他這麼硬氣,身後的親戚們紛紛起鬨叫好。
甚至還有人出主意讓他給點下馬威。
「大哥,你現在就打電話,用不出三秒,她肯定乖乖向你求饒。」
「就是,一個懷著孕的女人,離開你,她還能去哪?」
我視線越過人群,落在許國和身後許強的大姑身上。
他們沒少背著我管許強借錢。
也是時候該全都拿回來了。
我翻找出備忘錄,一字一句地念道。
「許國,撞碎保時捷,三年內總共揮霍了八十萬。」
「許麗,孩子學費借錢三十萬,三年內分文不還。」
我還想要繼續讀下去,許強突然打斷我,緊咬著牙關,眼眶通紅。
「喬心語,你到底要把這個家鬧到什麼時候!」
他眯起眼睛,撥通合作商的電話。
可連續打了五通,都沒有人接。
豆大的汗水順著額頭流了下來,終於最後一通,傳來一道深沉的男音。
許強得意地看著我,臉上迅速浮起討好的笑容。
可緊接著卻僵在原地。
「小許,你得罪誰不好,非要得罪喬心語他爸媽,人家隨便動動手指都能捏死我,你這不是找死嗎?」
「現在你被全行業封殺,根本沒有人敢和你合作,以後別給我打電話了。」
他瞳孔驟縮,僵在原地,就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不敢置信地盯著我。
「你爸媽不是已經破產了嗎?」
終於,狐狸尾巴露出來了,他再也裝不住了。
我冷笑,打了個響指,身後的保鏢一擁而上,就連搬家公司的員工們動作都快了許多。
「誰跟你說他們破產的?我爸媽這次來只是為了看孩子而已,公司是要擴展版圖,才會有出賣地皮的消息。」
我看著他們面色灰敗的臉,眼底逐漸浮起一層冷意。
結婚前,許強處處對我示好,裝作努力上進的模樣靠近我,實際上就是為了貪圖我們家的財產。
婚後更是偽裝得無懈可擊,直到我懷孕後,他才露出馬腳。
我不會再坐以待斃,讓他們吸我的血。
「從即刻起,我們已經離婚。你要是不簽字,我就會告到你傾家蕩產。你們許家花我的每一分錢,必須都要還回來。」
我語氣冰冷,轉身就走。
許強像是想起了什麼,快步追了上來。
「喬心語,你還懷著孕,那可是我們老許家的孩子,你想去哪!?」
他眼底帶著執念,絲毫不肯放手。
保鏢圍了上來,站在我們中間。我轉動著僵硬的手腕,冷聲開口。
「孩子?早就被我打掉了。」
許強瞬間石化般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說什麼?」
婆婆失聲尖叫,指著我的鼻子怒喝道:「你瘋了嗎?那可是我沒成型的大孫子啊,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她又哭又嚎,垂天抹淚的狂哭。
聽得我心煩。
隨口說了一句他們搬家的時間,轉身帶著保鏢離開。
這棟別墅立刻轉手掛了出去。
再回到家時,愧疚地看著爸媽。
整整三年,我為了許強從來都不肯低頭,甚至還以為是他們嫌貧愛富,不懂得許強內在的好。
現在才發現所託非人。
差點就把家裡的產業全都拱手送給了他。
「心語,你現在回頭也為時不晚,他們許家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離婚協議都已經擬定好,五天內,證書就會辦理成功,你和許家再也沒有關係。」
我重重點頭,緊繃的心終於鬆懈了下來。
和爸媽聚在一起,訴說著三年的辛酸苦辣。
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全家聚在一起團圓賞月。
這次,我帶著他倆來到之前被取消的餐廳,坐在落地窗邊,吃著團圓飯,欣賞美景。
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聲。
我順著聲音望去,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單膝跪地,手裡還捧著鮮花玫瑰。
這不是許強嗎?
對面的女孩被他嚇得不知所措,花容失色地連連擺手,拒絕道:「我只是答應和你相親,誰說要馬上結婚了?」
旁邊的李翠蘭立刻沖了上來,拽著女孩的頭髮開罵道,「我兒子能看得上你,那是給你的福氣,你竟然還好意思拒絕他?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排著隊要給他生孩子!」
女孩罵罵咧咧地說了一句神經病,立刻轉身跑開。

我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看來許強的春秋美夢還沒有甦醒,真是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