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十年，抑鬱症剛康復當天。
親媽找上門要我捐肝，還說以前對不起我。
餘生都會彌補對我的過錯。
出院那天，她把所有行禮搬到我家。
而我卻無意間發現了她的轉增協議。
名下五百萬存款，外加兩套房全部送給了妹妹。
她心虛辯解，「你以前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缺母愛嗎？」
「現在我天天可以陪著你，你還不高興了？」
我什麼也沒說，出門就找中介把房賣了。
帶著女兒住進酒店。
1，掛房當天，我帶著中介上門拍照。
母親還在屋裡睡覺，聽客廳有動靜。
就隨口喊了聲，「婷婷，媽想吃海鮮了，你下樓買點回來。」
我沒理她，示意中介直接拍照。
「婷婷，你怎麼不回我？」
她出門看到屋子裡站著兩個陌生人拍照。
立馬上前阻止，「你們幹什麼？這裡是我家，誰准許你們這麼乾的？」
中介解釋，「我們是樓下鏈家的，上來驗房。」
「房子又不賣，驗啥房？」
中介看了我一眼，我就示意他們繼續工作。
母親反應過來，氣沖沖的問我。
「是你要賣房的？你賣了房以後我們住哪？」
我漠然的回了句，「我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從小到大，我處處都要讓著妹妹。
我一直在努力讓自己變得很乖，爭取能夠分到一點母愛。
哪怕只是一丁點，我就很滿足了。
然而在她眼裡，我看上去更像個附贈品。
妹妹有的，我都沒有。
連上學都先緊著對方，而我本該上初中的年紀。
卻要輟學在家，跟著她一起幹活。
每次看到妹妹拿著新課本，我都會羨慕的不行。
直到妹妹犯了錯，把鄰居家的東西摔了。
母親卻讓我頂包的那刻起。
我對這個家，徹底失望了。
母親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眼中充滿了對我的怒意。
就像當年，我說要離家出走的那天一樣。
「你把房子賣了，那我住哪？」
「我可是把所有行李都搬過來了，難不成要我睡大街？」
我反問，「老家的房子呢？不能回去住？」
「你明知道房子給你妹了，還說這種話！」
是啊，房子給我妹了。
說的多麼輕巧。
當年已經傷過我一次了，現在還要來傷我第二次。
「那你就去她家住，房子是我的，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我是你媽，我說不行就不行！」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拿起掃帚，就要趕工作人員走。
嘴裡還喊著再不滾，立刻報警把他們全抓起來。
我說，「好啊，那你報吧，看看他們聽誰的。」
見我油鹽不進，母親突然坐沙發上哭訴。
說我不孝，說我一走就是十五年。
現在好不容易見到，就要把她這個不中用的老母親攆出家門。
導致工作人員，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我苦笑，「你說你回來是想彌補對我的愛，然後呢？」
「你彌補的在哪裡？不就是想賴在我這裡不走？」
剛捐了肝臟，我連休息的時間都沒。
就要忙前忙後幫她搬行李。
醫生囑咐說，老人需要悉心照顧。
我就向公司請了五天假。
除了接送女兒，幾乎都在圍著她轉。
自己的身體，卻越來越差。
母親氣的不行，「你這說的什麼話？怎麼叫賴著不走了？」
「小時候你不是天天吵著，說我不關心你？」
「現在我天天陪在你身邊又不樂意了？」
「我懂了，你就是嫌我老了怕給我養老，你這個白眼狼！」
我懶得再去辯解，讓工作人員繼續拍照。
還給他們保證這套房百分百是我的。
任何人，都無權阻止掛牌。
母親當場傻眼，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直到拍完照片正式掛上網。
我提醒她，「我給你三天時間，把行李收拾好就回老家吧。」
說完轉身就走，根本不給她撒潑的機會。
只是沒想到，當晚就接到妹妹電話。
「姐，我聽說你要把房子賣了？」
她為什麼打來，我心知肚明。
於是回了句，「不錯，媽剛做完手術身體還很虛，你記得好好照顧。」
「我工作太忙，哪來的時間照顧媽？」
我猜到她會拒絕，不然媽也不會找上我。
甚至懷疑，捐肝也是她提出來的。
於是冷著臉警告她，「你可以說我不孝，我也懶得聽大道理。」
「既然拿了媽的財產，照顧她就是你的本分。」
「我還要接女兒，掛了。」
2，我的房子因為地理原因，加上又是學區房。
接連三天，來了不少客戶看房。
每次都被母親攆走，故意把房子貶的一文不值。
還威脅中介，再敢帶人就死給他們看。
可就算是這樣，依然阻止不了有人決定買房。
我接到中介的通知，前去辦理手續。
前提是房子裡不能再住人了。
我回家，準備跟母親說明白。
剛開門就看到妹妹也在，正坐在沙發上跟母親聊天。
見我回來，立馬變的熱情起來。
「姐，你終於肯回來了！」
她還試圖挽著我的手，被我甩開了。
對此，她尷尬解釋，「姐，你這就不對了，咱們都是一家人。」
「你走的這些年，媽經常以淚洗面。」
我反問她們，「那你們有試圖找過我嗎？知道我住在哪裡？」
「當……當然有啊！」
「我們不止一次找過你，可就是找不到……」
我點點頭，笑了。
笑的很無語，但更多的是無奈。
「我離家出走以後，在隔壁鄰居家住了一個星期。」
「每天看著你們早出晚歸，該幹嘛幹嘛。」
「我才知道，自己根本不屬於這個家。」
「當時我有多渴望你們能出門找找我，哪怕一次也好，可你們沒有。」
「所以從那以後，我的心就徹底死了。」
母親尖叫著質問我，「你自己離家出走，把壓力都丟給我還有理了？！」
我盯著她，連生氣都覺著費勁。
提醒她們儘快搬出去，房子已經有人買了。
妹妹轉了轉眼珠，叫我先等等。
還安慰我說，「媽這不是知道錯了嘛，不然也不會大老遠過來陪你。」
我打斷她，「可以，那你把媽的錢和房子都給我。」
「以後她的事，不用你再操心。」
「憑什麼？！」
妹妹的笑容不在，立馬朝我翻臉。
母親也認為我無理取鬧。
起身朝我吼道：「你連你妹妹的錢都要搶，有你這麼當姐的嗎？！」
我看著她們的醜惡嘴臉，內心只有麻木。
「當保姆照顧老人，每月起碼還有七八千的工資。」
「你們一毛不拔，就想全交給我？」
母親睜大了雙眼，氣急敗壞的質問我。
「你還是我女兒嗎？小時候那麼乖巧懂事，怎麼……怎麼現在……」
「覺得我冷血，對麼？」
我冷笑一聲，「很簡單，都是被你們一步一步逼出來的。」
說完，示意趕來的物業保安。
把眼前的兩人，從我的房子裡趕出去。
我轉過身，眼前一片漆黑。
因為手術完加上勞累過度，出現了低血糖的症狀。
身體也有些發虛，走路搖搖晃晃。
可我還有個乖巧懂事的女兒，不想就這麼倒下。
更不想死在身後那對母女的前邊。
3，我出門時，身後的咒罵始終沒有斷過。
賤種，白眼狼，小畜生，程家恥辱。
他們何時真的把我當成親人過？
連工作人員都聽不下去了，問她們和我什麼關係。
母親還很大聲的說，「我是她媽！」
物業經理又看了看程倩倩，「那你是她什麼人？」
「我是她妹妹，你問這麼多幹嘛？」
經理面無表情的解釋說，「原來程女士有家人，我們都以為她是個孤兒。」
「含辛茹苦一個人把女兒養大，真是不容易啊。」
母女倆相繼愣住。
經理接著說，「每天起早貪黑，最近聽說做了手術連修養的時間都沒有。」
對此，母親卻顯得不以為然。
「她老公呢？該不會離了吧？看看，這就是報應！」
「就是，她這人品活該！」
母女倆根本不會意識到我的辛苦。
反而會落井下石，聽的工作人員直搖頭。
殊不知，我這些年根本沒結過婚。
女兒也是我領養來的。
因為醫生建議我，可以試著談戀愛結婚再要個孩子。
從生活上，發生一些變化。
到了學校門口，女兒蹦躂著過來抱住我。
「媽媽，快看，這是我的成績單！」
「我上次考試考了100分，老師在班級里表揚我啦！」
我看著成績單，眼眶微微泛紅。
這是我做過最正確的選擇，也早已將女兒當成了唯一的精神寄託。
於是在她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既然芸芸這麼棒，想要什麼獎勵媽媽都答應你。」
「真的嘛？那我……嗯……想要50塊錢！」
我想也沒想就直接答應了。
因為我知道，女兒從來不會亂花錢。
到了酒店，她說想在樓下玩。
我囑咐她不要亂跑，半個小時後記得回來寫作業。
她點了點頭，就去小公園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當女兒敲門進來時。
手裡卻拎著一份精緻的小蛋糕。
「媽媽，生日快樂！」
女兒笑嘻嘻的看著我，接著把蛋糕放在桌上。
拿出蠟燭，插在了蛋糕上，「媽媽，點蠟燭！」
我呆呆地看著女兒，又看向桌上的蛋糕。
眼淚不自覺的濕了眼眶。
要不是女兒的提醒，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關鍵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過生日。
母親和妹妹的出現，讓我的情緒再度達到失控的邊緣。
沒想到卻在女兒這裡得到了救贖。
早晨送她上學。
去公司的時候，發現不太對勁。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很怪異。
我問前台小張，「怎麼了？我身上有什麼東西嗎？」
她小聲告訴我，「程姐，你去樓上看看吧。」
剛出電梯，就看到母親躺在辦公區。
還把床單和被套也一併拿了過來，哀怨連天。
「我真是命苦啊！」
「生了病，來找女兒卻被一腳踹出了家門！」
「實在是沒辦法，只能臉都不要了。」
「住在這裡，也好過睡大街！」
4，周圍的同事們無心上班，開始竊竊私語。
「真的假的？程姐原來是這種人？」
「平時看她挺照顧新同事的，沒想到這麼壞！」
「親媽大老遠跑來，再怎麼樣也不該呀，看著太可憐了！」
「我看啊，多半是嫌麻煩不想照顧。」
我看著眼前的情況，臉色越來越冷。
「你到底想做什麼？這裡是我上班的地方，要鬧去別地鬧！」
母親見我終於來了，反而變本加厲。
躺在被窩裡，說她現在無家可歸哪也不去。
我又氣又無奈，沒想到她會賴在公司。
還編謊話，說我虐待老人。
面對更多的指責，我的情緒突然失控了。
「滾，我不想再看到你！」
說話間腦袋昏昏沉沉的，抓著母親的胳膊就要往外拽。
同事們嚇壞了，紛紛過來勸我。
事情越鬧越大，領導很快得知了這件事情。
安排秘書，要我去辦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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