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一邊倒,盛氏集團的官微都被沖了。
「盛總,已經有兩個合作方打電話來推遲簽約了。」
公關總監臉色很難看,「他們擔心輿論風險。」
我看著平板上陸鳴的頭像,被氣笑了。
他知道硬碰硬見不到我,就利用輿論逼我低頭。
就在我思考反擊策略時,微信突然彈出一個好友申請:
【我是蘇晚晴。我有陸鳴造謠的證據。】
這個名字我熟。
兩個小時前,她還是陸鳴的頭號粉絲,在評論區寫小作文罵我「渣女」「沒有心」,追著替我說話的路人罵。
現在卻主動加我?看來陸鳴後院起火了。
通過好友後,我們約在公司樓下咖啡廳見面。
蘇晚晴來的時候,眼睛腫得像核桃,也沒了網上的囂張勁。
她坐下後一直在抖:「盛小姐,對不起。早上罵你,是因為我以為你真的負了他。」
我沒接茬,推給她一杯水:「直說吧,怎麼突然倒戈了?」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他在網上發文說自己心如死灰,我不放心去看他,結果在門口聽到了這個。」
她點開一段錄音。
陸鳴得意的聲音傳了出來,跟平時的溫潤判若兩人:
「蘇晚晴?那個蠢貨?就是個傻白甜。我賣賣慘,她恨不得把命都給我。昨晚辦完事,我故意裝痛苦,說忘不了盛嬌,不想耽誤她。結果這傻子非但沒鬧,還自我感動,覺得我深情又負責。這種免費保姆,不用白不用。」
「盛嬌那邊?不用急,這次輿論鬧這麼大,盛家肯定坐不住。到時候盛嬌得求我回去。」
「蘇晚晴怎麼辦?先留著當備胎唄,等我掌了權,給幾萬塊錢打發了就是。這種貨色,玩玩而已,誰會當真?」
錄音結束。
蘇晚晴咬著牙,眼裡全是恨意:「昨晚他推開我,說是因為太愛你不想耽誤我。我感動得不行,像瘋狗一樣在網上幫他罵你。可原來在他眼裡,我就是個蠢貨。」
我看著面前崩潰的女孩,心裡毫無波瀾,只有對陸鳴的厭惡。
立深情人設、吃軟飯、還要踩著兩個女人上位,算盤打得真響。
「所以,你想怎麼樣?」我問。
蘇晚晴擦乾眼淚,掏出U盤推給我。
「買營銷號的記錄、給水軍的轉帳,都在這兒了。」
「那些罵你的熱評都是刷的,文案也是找人代寫的。他就是想逼你服軟。」
我握住U盤,只覺得可笑。
為了逼我低頭,潑髒水、帶節奏,他還要多下作?
「直接起訴。既然他這麼愛演,那就去法庭上演吧。」
陸鳴,刀可是你自己遞過來的。
送走蘇晚晴後,我坐在咖啡廳里,心情複雜。
陸鳴的無恥,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認知。
這樣的一個爛人,竟然讓我愛了三年?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沈時川發來的消息。
「晚上有空嗎?帶你去吃飯。」
我看著螢幕,猶豫兩秒,回了一個字:
「好。」
他很快回復了一個餐廳地址。
那是一家隱在胡同深處的私房菜館,沒有招牌,看起來很不起眼。
我到的時候,菜剛好上齊。
松鼠鱖魚、蟹粉豆腐、清炒蝦仁……
全是我以前最愛吃的,也是陸鳴總嫌棄「太貴、不實惠」的菜色。
「這家店,我們以前常來。」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這確實是我以前最喜歡的一家店。
和陸鳴在一起後,我再也沒來過。
「這家店的老闆前年回老家了,我也是最近才把他請回來。」
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沒提陸鳴,沒提網上的罵戰,只是安靜地為我布菜。
「多吃點。」
他看著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這三年,你瘦太多了。」
我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低頭扒了一口飯,鼻尖有些發酸。
這三年,陸鳴總說我嬌氣,說我吃不了苦。
為了迎合他,我戒掉了「大小姐」的做派,逼自己吃路邊攤,逼自己省吃儉用。「嬌嬌。」
沈時川放下筷子,黑沉的眸子注視著我:
「你值得最好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該成為你委屈自己的理由。」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陸鳴拚命想把我按進塵埃里,而沈時川,想讓我重新抬起頭。
「謝謝。」我低聲說。
他給我添了茶。
「無論發生什麼,盛家也好,我也好,永遠都在你身後。」
這頓飯吃完,我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然而,陸鳴顯然不想讓我睡個好覺。
剛到家,我就收到了助理髮來的郵件。
附件是一封律師函,來自陸鳴。
內容很簡單:他要起訴我「惡意分手」,導致他精神受到重創,並要求我賠償他三年的「青春損失費」和「精神損害撫慰金」,共計五百萬元。
看著螢幕上那些冠冕堂皇的條款,我直接氣笑了。
五百萬?他怎麼不直接去搶銀行?
他大概是覺得,現在輿論站在他那邊,我也許會為了息事寧人花錢消災。
貪婪,真的會讓人降智。
我把律師函截圖,反手扔進了回收站。
本來想直接讓法務部處理,但鬼使神差地,我撥通了沈時川的電話。
「到家了?」
電話秒接,他的聲音帶著讓人安心的磁性。
「到了。順便收到了陸鳴的一份『大禮』。」
我靠在沙發上,語氣嘲諷,「
他給我發了律師函,要五百萬青春損失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五百萬?他還真敢開口。」
「律師函留好,這可是他敲詐勒索的證據。剩下的,交給我。」
「你想怎麼做?」
「既然他這麼想要錢,那我們就連本帶利,跟他好好算算這筆帳。」
電話掛斷。
我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沈時川辦事,從來不拖泥帶水。
第二天一早,來自頂級律所的律師函就直接拍到了陸鳴臉上。
內容很簡單:駁回一切賠償要求,並就造謠誹謗,引導網暴正式起訴。
陸鳴大概是被這陣仗嚇住了,安靜了幾天。
但他並沒有就此罷休。
幾天後,他開始在網上變著花樣地賣慘。
他時而曬出自己吃泡麵的照片,配文「生活再苦,也要笑著走下去」。
時而發一些深夜emo文學,暗示自己被感情傷透了心,了無生趣。
這招雖爛,但管用。
不知全貌的網友再次正義感爆棚,我的評論區又迎來了一波「嫌貧愛富」、「蛇蠍毒婦」的謾罵。
我看著螢幕冷笑,沒做任何回應。
因為我知道,這一巴掌,蘇晚晴會替我扇回去。
當晚八點,蘇晚晴的微博準時更新。
沒有矯情的長篇大論,標題只有簡單粗暴的八個字——《關於陸鳴,我有話說》。
正文里,她冷靜地復盤了陸鳴是如何一邊對她賣慘騙色,一邊在背後貶低我。
當然,最致命的還是那九宮格的聊天記錄截圖。
每一張,都是陸鳴人設崩塌的聲音:
「盛嬌就是被家裡慣壞了,讓她在外面吃點苦頭,才知道我的好。」
「等她回來求我,看我怎麼調教她。」
「蘇晚晴?那個蠢貨最好騙,也就是個用來氣盛嬌的工具人。等嬌嬌回頭,我立馬甩了她。」
證據確鑿,錘錘見血。
陸鳴精心偽裝的「深情受害者」面具,被撕得粉碎。
輿論瞬間驚天反轉。
前一秒還在心疼「陸才子」的網友,下一秒就被噁心得隔夜飯都吐了出來。
評論區里,「世紀渣男」、「PUA大師」的帽子扣得鋪天蓋地。
陸鳴徹底慌了。
他狗急跳牆地給蘇晚晴打電話,威脅她立馬刪帖,否則要她好看。
但他沒想到,蘇晚晴早就不是那個任他拿捏的小白兔了。
她全程錄音,轉頭就走進了派出所。
雖然言語威脅未必能讓他立刻坐牢,但這事兒一鬧大,警方一上門,陸鳴在單位那層「清高正直」的皮是徹底扒下來了。
背著處分還是輕的,這種作風問題的污點,足夠斷送他的職業生涯。
我給蘇晚晴發了條微信:「乾得漂亮。」
她秒回:「嬌嬌姐,是他太渣。這種垃圾,不該留著過年。」
隔著螢幕,我都能感覺到這姑娘脫胎換骨後的韌勁。
這時,沈時川的消息也彈了出來。
依舊是那種清冷的頭像,字卻帶著溫度:
「解氣了?」
我回了一個笑臉:
「嗯,多虧了你。」
當然,還有那個終於學會反擊的姑娘。
陸鳴因為涉嫌誹謗被立案調查,他所在的單位為了止損,火速對他停了職。
世界終於清靜了。
沒了那些烏煙瘴氣,我回到了父親的公司。

我沒有空降做高管,而是主動領了個沒人要的「爛攤子」——一個半死不活的子品牌。
公司里沒人看好我,背地裡都說我這三年把腦子談壞了,是個只會圍著男人轉的戀愛腦。
我沒解釋,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沒日沒夜地啃了一周的數據。
這三年我輸得太難看,心裡憋著一股狠勁。
曾經丟掉的尊嚴和智商,我必須靠自己,一寸一寸地掙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