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做流產手術對不對?」
「我們的孩子還在,是嗎?」
「嚴尚軒,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我有一個在隱國生活的好閨蜜嗎?」
「那個人就是程臨雪。」
說完,我看見他眼底明顯有什麼東西迅速崩裂。
他猛的後退一步,嘴裡呢喃著。
「不可能,你們倆怎麼會認識呢?」
我勾了勾嘴角,忽然之間覺得很痛快。
原來對一個人的愛,真的可以在一瞬間放下。
現在的我,好像再也不記得那十年里對嚴尚軒的喜歡了。
「剛才在酒店門口,我想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你耽誤了我這麼幾年的青春,讓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了小三,你給我轉帳的那些錢也算是對我的一些補償了,我不會退給你。」
嚴尚軒還想再說些什麼,程臨雪就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嚴尚軒,你怎麼還有臉找過來?」
「等回去之後咱們就去辦離婚手續,你給我滾出公司!」
說完,她轉身扶著我的胳膊,一塊離開醫院。
原本程臨雪還想陪著我,但被我拒絕了。
「鬧了這麼久,我想回家好好睡一覺,你應該也要忙著去準備離婚協議書那些東西吧,不用擔心我。」
程臨雪也沒有再強求,將我送到家樓下。
在我準備上樓的時候,她忽然叫住我。
「子京。」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們之間的友情是永遠不會變質的。」
我點點頭,望著她上車離開。
直到猩紅的汽車尾燈消失在拐角,我才轉身往回走。
因為嚴尚軒散播傳言,再加上程臨雪找到了公司,現在同事們風言風語,紛紛給我發消息。
表面上是問我怎麼忽然離職了,但實際卻是八卦我究竟是不是真的插足了別人的婚姻。
我沒有回覆他們的消息,將手機關機,仰躺在床上。
不知不覺睡著了。
夢裡,我好像看見了從前的我和嚴尚軒。
他在操場上打籃球,我就默默的在旁邊看著他。
後來他高中畢業,那一年操場上打球的身影換了又換,而我做的卷子也越堆越高。
我考上了他的學校,成為了他的小學妹。
我加入他所在的社團,把他當作我追逐的目標。
再後來他出國當交換生,大學畢業,我徹底沒了嚴尚軒的消息。
就在我以為,這真的只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暗戀時,他就那樣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成為我們公司的諮詢甲方。
我也終於慢慢地鼓起勇氣,站在他的面前。
在一起之後,他對我很好,除了有時候一直在忙工作。
我知道他的工作性質就是需要經常出差,但我從沒想到,他騙了我這麼多年。
睡的迷迷糊糊時,我忽然感覺好像有人掀開了我的被子。
我睜開雙眼,發現嚴尚軒就坐在床邊。
「你怎麼進來的?」
我心一驚,雙手撐著床鋪坐了起來。
剛才回家的時候,我已經換了門鎖密碼,沒想到他還是進來了。
「我當初買這套房的時候,在後台設置了一個緊急解鎖的備用密碼,不管你怎麼修改新密碼,我都可以用備用密碼打開門。」
我一愣,緩緩的從另一側下床。
「不好意思,是我忘了這套房原本就是你買的,我的確沒喲資格住在這裡。」
他追過來,眉眼低垂的望著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黎子京,我們談談好嗎?」
「我是真的喜歡你。」
「當初在隱國的那段時間,是我人生當中最灰暗的時候,我忘不掉程佳佳,我每天晚上做夢,都會夢見她來找我,哭訴著問我當時為什麼不救她。」
「所以當我看見程臨雪的時候,我真的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我覺得是程佳佳回來了,所以我才會做很多事情去彌補,我對程臨雪的好只是因為我覺得虧欠了她姐姐,就連娶她也是一樣。」
「但是我對你不一樣,我再看見你的時候,我是真的有心動的感覺,黎子京,其實我一直都記得你就是當初那個給我撿球的女同學。」
他試圖用回憶來感化我,眼眶濕潤的站在我面前。
「我明天就啟程去隱國,我會找程家說清楚,然後跟程臨雪辦離婚,我會真正給你一個家,咱們去領證,孩子也還會再有的。」
我緩緩抬眼看著他。
「你對我有心動的感覺?」
他連連點頭,大概是覺得我被他剛才信誓旦旦的承諾給感動到了,更加握緊我的手,
「究竟是因為對我本人心動,還是因為你覺得從我身上看見了程佳佳的影子?」
程臨雪回去之前跟我說,當初嚴尚軒對我的不一般,或許是因為,覺得我的個性跟程佳佳很像。
一樣的要強,但是要強的性格里又帶著點敏感。
所以也是在那一瞬間,我回憶起跟嚴尚軒一開始的相處點滴。
他總是會看著我出神。
那時候我以為,他是不是也對我有點意思。
原來,他只是在通過我回憶自己的初戀。
如果說程臨雪是長相上跟程佳佳有些相似,那麼我就是在性格上跟程佳佳一樣。
他從一開始對我的偏愛,就是建立在對程佳佳的懷念上。
那樣的心動,本身就不純粹。
「嚴尚軒,你別再騙自己了。」
「或許你對程佳佳是真愛,但你因為自己的心魔,腳踏兩條船,現在也別再為自己找藉口了。」
說完,我轉身去收拾東西。
因為我的話,他愣怔著站在原地很久。
好在我離開的時候,他沒有再追過來。
我暫時住進了酒店。
看著公司行政發來的離職確認通知單。
「子京,你確定要離職嗎?這個審核我還沒有上交,如果你反悔的話我現在就幫你取消。」
「不過最近公司的流言蜚語比較多,你可以申請先休假半個月。」
我幾乎沒太多猶豫。
「幫我辦理離職手續吧徐姐,麻煩你了。」
其實諮詢這個領域我並不算太擅長。
一開始也是誤打誤撞地進入這個行業,本來想著當作事業的過渡,沒想到遇見了嚴尚軒。
為了能夠跟他多接觸,我才會一直留在公司。
再後來,我們倆相愛相戀,我其實也提過離職,轉到外企做測算。
可是嚴尚軒說怕我工作太忙,畢竟測算這個行業總是隨時隨地加班。
我也就沒有在堅持。
現在,我想遵從自己的內心。
感情是,事業也是。
就在我第二天去公司辦理離職的時候,還從大家口中聽到一個震驚的消息。
嚴尚軒被總公司革職了。
不僅如此,他腳踩兩條船,是個兩頭騙的渣男也被人曝光。
一時間風評逆轉,我反而成為了這場風波里最大的受害者。
大家紛紛安慰我。
「嚴尚軒實在是太噁心了,虧我之前還覺得他是個紳士,甚至還想幫他介紹對象呢,沒想到早就結婚了,還出來聊騷!」
「子京對不起啊,之前大家還說你是小三,是我們沒有搞清楚真相,這段時間你一定也很難過的吧?」
我垂下眼眸,默不作聲的收拾好東西。
離開這家呆了四年的公司,說不捨得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我的人生不該止步於此。
公司樓下,程臨雪站在跑車旁,她摘下墨鏡,沖我笑道:「一起去兜風嗎?」
她剛辦完離婚手續,看上去心情不錯。
我問她,「嚴尚軒腳踩兩條船的事情,是你傳出去的?」
她點點頭。
「難道就允許他散播你的謠言嗎?咱們也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我爸已經聯合董事會強制將他開除,出了這檔子事,恐怕他以後在這一行都干不下去了。」
正說著的時候,我看見嚴尚軒抱著紙箱從公司大樓走出來。
看見我們的時候,他眼底有些說不上來的情愫。
可最後,他還是什麼都沒說,而是轉身離開。
就算是這樣,他毀掉的事業,也抵不上我這些年失去的青春。
但我也知道,就算再怎麼計較,他也不可能把我浪費的時間和精力賠償給我了。
所以,與其一直恨著,倒不如釋懷放下。
我坐上跑車,衝程臨雪比了一個出發的手勢。
我們都要去擁抱更好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