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身血液倒流。
嚴尚軒是真的想毀了我。
這樣一來,我就真的變成了只能依附他的菟絲花。
我雙拳緊握著,拿上手機打車去他的公司。
剛上車,程臨雪的電話打來了。
我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名字,遲遲不敢接聽。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她。
嚴尚軒剛才說,會儘快送她出國,可我不想,也不甘心讓她被蒙在鼓裡。
手機鈴響了很久,就連計程車司機都開口提醒,我才接通電話。
「子京,你去哪了,我出來沒看見你,對了,你剛才說,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講?」
我只是掙扎了十幾秒,就在愛情和友情之間做出了選擇。
我約她在嚴尚軒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見面。
我想跟她坦白一切。
不管我們這份友情是否會在今天走到終點,我都不想再騙她了。
到了公司之後,我直接上樓去找嚴尚軒。
我想好了。
大不了魚死網破,就算我被唾罵是不要臉的小三,我也要將他的所作所為曝光。
可就在我剛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騷動。
是程臨雪的聲音。
「我來找小三。」
「我找你們公司里嚴尚軒的姘頭,一個三十歲的女人,你知道是誰嗎?」
「你不想說是嗎?那看來就是你了。」
眼看著程臨雪要拽著人朝外走,前台忽然朝我看來,小心翼翼的說道。
「我,我聽說是......」
「是我。」
下一秒,程臨雪順著她的視線轉過頭,對上我的雙眼。
一時間,整個氣氛都凝固了。
身後那些看好戲的同事們也紛紛伸著腦袋朝我們這邊看來。
我雙拳緊握著,剛想開口卻被程臨雪打斷。
「黎子京?」
「跟我出來聊聊吧,畢竟你應該也不想讓我就站在這裡把所有難聽的話都講了吧。」
觸及到她冰冷的眼神,我抿著嘴,跟她來到走廊上。
我嘆了口氣,率先開口。
「很抱歉,我也是不久前剛剛知道這件事。」
當真正與程臨雪面對面的時候,我反而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了。
她盯著我半晌,忽然輕笑一聲。
「我知道。」
在我不解的眼神下,她接著說。
「其實在我來這裡之前,我已經知道嚴尚軒養在外面的女人就是你,所以我剛才才會給你打那通電話。」
程臨雪說,她當時獨自衝上酒店的頂級套房,本來是想當場捉姦,結果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酒店經理死活不願意透露任何有關於客戶的信息。
可就在程臨雪準備離開的時候,她正好看見了服務員撤下的生日蛋糕。
上面的落款是我的名字。
而那款蛋糕原本就是用來今晚頂級套房過生日的。
那一瞬間,她忽然之間明白,為什麼我從計程車上下來後,情緒會忽然之間不對勁。
可即便是這樣,她還是不敢相信。
於是她匆匆跑出酒店,想找我問個清楚。
卻正好看見當時我跟嚴尚軒在酒店門口糾纏。
雖然她沒有聽清楚我們當時究竟聊了什麼,從嚴尚軒抱住我的動作,以及我當時的神情也大概猜到了。
程臨雪不得不去相信現實。
她口中的小三,就是我。
她的聲音字字珠璣,在耳畔響起的時候,我的淚水再一次落下。
我低著頭,此刻思緒亂成一團。
我跟程臨雪當了十幾年的閨蜜。
在我爸還沒有出軌的時候,她就經常來我們家蹭飯。
後來,她爸媽在生意上發達,賺了不少錢,帶著她移民出國。
即便是那樣,我們之間的聯繫從未斷過。
我們跨越大洋彼岸,用電話分享身邊發生的所有事情。
她是唯一一個知道我暗戀了嚴尚軒整整十年的人。
我也是唯一一個得知她商業聯姻後為她打抱不平的人。
但沒想到那個男人,都是嚴尚軒。
此時此刻,我無從辯駁。
或許,我跟程臨雪之間的閨蜜情也在今天走到了盡頭。
下一秒,程臨雪拉住我的手。
「但我相信你。」
「黎子京,我們倆已經認識十五年了,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你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小三,所以你又怎麼可能會成為自己痛恨的人呢?」
「嚴尚軒他在我們兩個人中間兩頭騙,他才是真正的人渣,你不需要為了那種男人道歉。」
我用力的點頭。
我只覺得我浪費了十年的青春,喜歡上了一個錯誤的人,這樣的我實在是太過於愚蠢。
把事情說開之後,我們倆也對了之前很多事情的細節。
嚴尚軒跟我說他要出差的那些日子裡,其實都是去陪程臨雪了。
程臨雪的姐姐,是他在國外當交換生時候認識的初戀。
但程父並不贊成他們倆在一塊,他覺得嚴尚軒出身寒門,雙方並非門當戶對。
於是程佳佳就跟嚴尚軒約好了一塊私奔。
她願意為了嚴尚軒跟家裡斷絕關係。
但是私奔那天發生了車禍,程佳佳下意識想要保護坐在駕駛座上的嚴尚軒。
最後,程佳佳因為劇烈的撞擊當場身亡,而嚴尚軒撿回一條命。
嚴尚軒醒來之後,覺得自己欠了程家一條命,甚至差點在程家門口自殺,是程臨雪衝出來搶走了他的刀。
大概是發現程臨雪跟程佳佳相似的面容,他的人生忽然有了希望。
於是,他將自己對程佳佳所有的愧疚都補償到了程臨雪的身上。
在程父察覺到不對的時候,程臨雪已經愛上了嚴尚軒。
她跪在父親的面前央求。
因為有了大女兒的前車之鑑,程父這一次沒有態度強硬。
就這樣,嚴尚軒跟程臨雪領證了。
他進入了程氏集團工作。
程父不希望程臨雪在這段感情當中沉溺,直接以工作調動為藉口,讓嚴尚軒回國負責業務。
他在乙方公司遇見了我。
不過他並沒有認出我,我也只是默默的關注他。
其實在追求嚴尚軒之前,我有打聽過他現在是不是單身。
身邊的同事都肯定的告訴我。
「嚴總不近女色,沒有女朋友。」
後來在很長一段時間的工作對接中,他會主動在我生理期的時候幫我點一杯熱水。
也會在外出考察門店卻碰上雨天的時候,將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曾經想過,這些紳士行為可能只是在照顧弱者。
直到一次應酬後的醉酒,
他靠在我的肩頭,對我表白。
我高興的一整晚都沒有睡,以為自己的暗戀終於得到了回應。
再後來,我們倆順理成章的在一起。
可這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夢。
跟程臨雪一塊從公司走出來的時候,我忽然停住。
「還有一件事情。」
我告訴她,我懷孕了。
程臨雪下意識望向我的小腹。
我率先開口,「我剛才已經預約了流產手術,這個孩子我不能要。」
雖然說孩子是無辜的,但他的存在從一開始就錯了。
我不能將這個孩子生下來,讓他以後都活在沒有爸爸的陰影當中。

程臨雪點點頭,「那我陪你去醫院。」
在去醫院的路上,嚴尚軒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我原本不想接,可程臨雪直接將手機搶走。
「我們又不是過錯方,沒什麼好逃避的,正好我還想找他呢。」
她接通電話。
嚴尚軒的聲音立馬傳來。
「子京,公司那邊我已經幫你辦理了離職手續,你懷孕了,之後你就在家裡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我對你的那些承諾一直都沒有變過,只是你在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好,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的。」
「嚴尚軒,你還要臉嗎?」
程臨雪冷笑著開口。
在聽見她的聲音之後,嚴尚軒臉色大變。
他攥緊了手機,語氣中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
「她的電話怎麼會在你這裡,你把她怎麼樣了?」
他還不知道我和程臨雪之間的關係,
所以現在還以為,程臨雪在氣憤中找到了我。
正室對上小三,根本不用猜都能想到會發生多麼激烈的鬥爭。
更何況我還懷著身孕,是明擺著的弱勢一方。
程臨雪翻了個白眼。
「我沒把她怎麼樣,只不過我們倆現在正在去醫院的路上,黎子京肚子裡的那個孽種馬上就會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程臨雪!」
「你有什麼不滿可以衝著我來,你為什麼要對我的孩子下手?我告訴你,如果這個孩子出了什麼意外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全家的!」
可他的威脅在我們聽起來,只覺得好笑。
嚴尚軒居然沒有半點愧疚。
「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能讓我付出什麼代價!」
掛了電話後,車子正好停在了醫院外面。
下了車,我跟程臨雪一塊走了進去。
或許是因為閨蜜在身邊的緣故,我心裡非常平靜。
躺上手術台的時候,醫生最後一次問我。
「黎小姐,再跟您確認一次,您是否自願流掉孩子。」
「我自願。」
伴隨著冰涼的麻醉劑緩緩推入身體,我閉上雙眼。
等一覺睡醒,手術已經做完了。
程臨雪給我倒了一杯溫水。
「現在感覺怎麼樣,還好嗎?」
我點點頭,「沒事。」
我們倆正準備離開醫院的時候,正好碰見找過來的嚴尚軒。
他氣喘吁吁的朝我們跑來,當看見我手裡的化驗單的時候,立馬衝過來抓住我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