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友談了不到兩年，他就約我年初四去他家拜年。
剛進屋，周圍坐著一堆親戚。
她媽媽立刻拉住我的手，苦口婆心的勸我。
「韻韻，阿姨知道你是個孤兒，這麼些年也挺不容易的。」
「這樣吧，我們家也不要太多嫁妝。」
「你把過年得到的獎金拿出來，給我們補貼家用就行。」
我年末拿了優秀員工稱號，各種獎金加起來6萬。
於是不動聲色的笑了笑，「當然沒問題，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阿姨。」
「可我雖然沒有父母，但有個辛苦把我養大的奶奶。」
「她老人家想要10萬彩禮，這不過分吧？」
1，我剛說完，男友媽媽的手突然僵住了。
她尷尬的笑了笑，「看你說的，先坐下吧，飯菜都快涼了。」
「有什麼話，咱們吃飯的時候可以慢慢說。」
我順著她的話看過去，餐桌果然已經擺好了。
雞鴨魚肉擺了一桌子，看著挺豐盛的。
但我比誰都清楚，她這是在轉移話題。
不敢接我彩禮的話茬。
旁邊的男友，露出一臉茫然的樣子。
「韻韻，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個奶奶啊？」
「早知道的話，我就跟我媽說，把奶奶也請過來一起吃飯了。」
「也讓她老人家嘗嘗我媽的手藝。」
我心裡冷笑一聲。
他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爸就車禍去世了。
我媽哭著跟我說，要去外地打工。
賺了錢就回來養我，讓我好好跟著奶奶。
可她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過。
從那以後，就只有奶奶把我拉扯到大。
她省吃儉用，供我上學。
哪怕自己累的直不起腰，也從來不會跟我說一句苦。
我那時候就暗暗發誓。
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順她。
讓她過上好生活，再也不用過那種苦日子。
可就在我大學畢業，剛找到穩定工作。
奶奶卻突發重病走了。
所以這10萬彩禮，我並沒打算真的要。
我不再多想，打算找個位置坐下。
旁邊突然傳來嘲諷聲，「我說小姑娘，你這也太有意思了吧？」
「剛進男方家門，屁股都還沒坐穩就提彩禮了？」
「你這是有多缺錢啊？」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
「要是換成我兒子的女朋友，我還得好好考慮考慮這門親事。」
「到底要不要成呢，太勢利了！」
他剛說完，周圍的親戚就開始竊竊私語。
包括男友的小姑也開口了。
雙手抱胸，語氣停著有些尖酸刻薄。
「就是啊，我還以為你跟晨晨是真心相愛的呢。」
「原來是衝著我們家的錢來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著挺老實本分的姑娘，心思這麼多。」
聽著他們的嘲諷，我不生氣是假的。
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是冷冷的笑了笑。
「我勢利？我衝著你們家的錢來的？」
「我剛才就說了，我願意把獎金拿出來補貼家用。」
「這6萬獎金，我一分都不留。」
「再讓晨晨出10萬彩禮，算下來，你們家也就多拿出4萬而已。」
「這4萬，你們都出不起嗎？」
小姑聽完我的話，臉色一下子變了。
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這話什麼意思？合著你還想跟我們家算得這麼清楚？你也太摳門了吧！」
「而且你剛怎麼說話呢？真是一點素質都沒有！」
「我們晨晨可不能找你這樣的做女朋友，太可怕了！」
我懶的跟她廢話，目光不經意間瞟到了她手裡的包。
那款包，是我兩個月前發工資的時候買的。
花了我一半的工資，整整7000塊錢。
男友當時跟我說，他和他小姑姑最親。
上門前，可以買個包包什麼的。
算是我孝敬長輩的，也好讓小姑對我有個好印象。
我想著以後要跟他們家打交道，就答應了。
咬咬牙買了那款包，讓男友送了過去。
我盯著盛氣凌人的小姑，平靜的回了句。
「如果你認為我摳門，可以把我買的包還給我。」
小姑聽後，立馬蹙眉將包抱在了懷裡。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這包是晨晨送給我的，是晨晨花的錢，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2，小姑的話剛說完，我轉頭看向了林雨晨。
臉上一副好奇的樣子，心裡早就涼了半截。
只想看看，他打算怎麼圓這個謊。
小姑也跟著看向他。
眉頭皺著，一臉不解。
林雨晨被我們兩看的有些慌亂。
連忙清了清嗓子，出聲解釋。
「小姑，這包的確是我送你的，韻韻她可能是記錯了。」
「當時買包的錢是她的，款型也是她幫著挑的。」
「只是買完之後，我又把錢轉給她了。」
他說的有模有樣，卻不敢直視我。
小姑聽完，鬆了口氣的同時。
臉上又露出了那種不屑的笑，語氣里滿是嘲諷。
「聽見了吧小姑娘？這下你還有什麼話說？」
「給了錢又要回去，到最後還是晨晨花錢買的包。」
「現在反倒跑過來，說包是你送的？」
「你可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我愕然的看向林雨晨，又失望又心寒。
真沒想到，他竟然會為了自己的面子。
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面，睜眼說瞎話。
可他卻只是沖我勉強笑了笑，又偷偷眨了眨眼。
示意我別再說了，還小聲勸我別鬧了。
這一刻，我徹底明白了。
原來我們談了快兩年的感情。
在他眼裡，還不如在親戚面前的一點面子重要。
我所有的真心在他看來，也只是個笑話。
這時，林雨晨的妹妹嗤笑一聲。
開始在旁陰陽怪氣了起來。
「我的天吶，姐姐，你可太會做人了吧？」
「原來出了點錢，再把錢要回去，最後還算成是自己送的人情啊？」
「啊這……我真是長見識了！」
她的話一說完，周圍的親戚們立馬炸開了鍋。
有人低著頭竊竊私語，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還有人用那種鄙夷的眼神看著我。
各種嘲諷的聲音，像刀刃插在了我的胸口。
我沒再生氣，因為犯不著。
而是將目光轉向林雨薇脖子上的項鍊。
那是一條純金的小馬項鍊。
小小的一隻，看著很精緻。
我又收回目光，不緊不慢的開口。
「如果我說，你脖子上這條本命年項鍊，也是我送的。」
「當初花了我五千塊錢，你信嗎？」
林雨薇下意識捂住脖子上的項鍊。
轉了轉眼珠，壓根不信我說的話。
我轉而看向林雨晨，目光當中充斥著質疑。
想知道他這次，又打算怎麼解釋這件事。
可林雨晨卻像是破罐子破摔。
臉一沉，語氣也變的強硬起來。
「韻韻，你別再撒謊了行不行？」
「就算你想在我家人面前留個好印象，也不能胡說八道啊！」
「不管是小姑的包，還是雨薇的項鍊。」
「那都是我省吃儉用，花了好幾個月工資攢下來買的。」
「跟你有什麼關係？」
好一句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的話像冷水，把我從頭到腳澆了個透涼。
果然，還是我太天真了。
天真的以為可以把一生，託付給眼前虛偽的男人。
林雨薇緩過神來，又開始冷嘲熱諷。
「姐姐，其實你這麼做，我也是能理解的。」
「畢竟以前我也聽說過撒謊成性，是一種心理上的疾病，很難更改的。」
「你也挺可憐，只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無論她再怎麼嘲諷，我都很平靜。
準確說，心裡只剩下麻木。
我又看了眼林雨晨，並緩緩朝他點了點頭。
「行吧，我先回去了。」
我猜到了林雨晨不會追出來。
只是沒想到剛拉開門，還沒來的及關上。
就聽客廳里傳來林雨晨媽媽的聲音。
「這就生氣走了？也太玻璃心了吧。」
「晨晨，我跟你說，你可別一時糊塗啊。」
「真跟她結了婚，以後有你受的！」
3，我背靠在他家門上，眼睛有點發澀。
突然有那麼一瞬間覺著挺可悲的。
當初剛和林雨晨談戀愛時，我真沒看出他是這種人。
那時候的他很溫暖，也很包容。
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依靠，對未來抱有憧憬。
甚至有想過，以後要和他組建一個小小的家。
能過上安穩的日子就很滿足了。
現在看來，全都是假的。
自今日起，所有憧憬和期待也都消散的無影無蹤。
剩下的只有失望。
回到家，我連鞋都沒換直接倒在了沙發上。
什麼也不想做，什麼也不想想。
就這樣躺到了晚上七點多，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林雨晨發來的信息。
【韻韻，對不起。】
【我白天也是沒辦法，親戚都在，我不能不給他們面子，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盯著這條信息，忍不住笑了。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找藉口，還在強調面子。
於是我連帶著他的微信號一同拉黑。
既然他不珍惜，這段感情也沒必要再繼續下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再沒有任何聯繫。
假期結束，我收拾好心情照常來到公司。
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我沒想到，林雨晨早早的在我辦公室門口等著。
手裡拿著我愛喝的果茶，像個沒事人一樣。
我表面很平靜，實則內心全是厭惡。
他好像沒察覺到我表情上的變化，還笑著問我。
「韻韻，假期過的怎麼樣？」
「那天你走以後，我媽，小姑還有雨薇其實都挺自責的。」
「她們都說不該那樣說你，叫我跟你道歉，讓你別生她們的氣了。」
聽完他的話，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人在無語到極致的時候，果然會笑出來。
他可真能編，編的有模有樣。
好像他們一家人真的知道錯了一樣。
我搖了搖頭，伸手推開他遞過來的果茶。
「拿走吧，我們之間已經沒可能了，以後也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林雨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原地愣了幾秒，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什麼叫沒可能了？」
「就因為那天我沒承認包和項鍊是你買的？」
「你不是吧？因為這點小事，就……就要跟我分手？！」
他的手腕抓的越來越緊，我也能明顯感覺到疼痛。
不過看他的眼神，卻依舊漠然。
小事？呵，原來在他的認知里，這僅僅只是件小事。
他從來都不知道，我在意的是他的真誠。
算了，跟這樣虛偽的人。
多說一個字，都是在浪費口舌。
我用力想掙脫他的手，可他抓的更緊了。
還不顧同事湊熱鬧的目光，大聲質問我。
「韻韻，你別無理取鬧了行不行？」
「如果因為這點小事分手，對得起我們之間的感情嗎？」
我冷著臉提醒他放手。
他還是不放，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力道。
我忍無可忍，奪過他手裡的果茶。
打開杯蓋全部潑在了他的臉上。
果茶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滴，弄濕了他的衣服。
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不堪。
而我面朝他，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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