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乾身體,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但眼神是清亮的。
收拾好,我沉沉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中午起床,江博文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我家樓下,求我復婚。
他買了花,補品,巧克力,在我房間窗外求我下去見他。
他塞到家門口的東西,每次都被我扔出去。
他不放棄,在樓下唱情歌,說他做錯了事,求我給他一個機會。
一連幾天都是這樣,不明事理的人看到他每天都在我家樓下。
漸漸有人說我太狠心了,辜負了一個這麼深情的男人。
我直接往樓下潑洗腳水,說他再來騷擾我,我就報警。
後面他消停了幾天。
那幾天,我一直在收集資料。
離婚之前,我不報警,也不跟他們討要財產,不是我怕了他們,對他們心軟。

而是我怕他們不肯跟我離婚,一輩子拖著我。
但現在,我們已經離婚了。
他再也不能傷害我一分一毫了。
欺負過我的人,我要打回去。
該是我的財產,一分都不能少。
我拿上醫院的病歷、傷情鑑定證明、流產手術記錄,去派出所報案。
接待我的是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女民警,聽完我的講述,很嚴肅地說:
「家庭暴力致人流產,這已經涉嫌故意傷害。」
並說這個案子他們會立馬立案偵查。
然後我又通過朋友介紹,找到了一位專打離婚財產糾紛的律師。
律師是個40多歲的男性,幹練精明。
我把所有材料攤在他面前,購房合同、裝修的所有轉帳記錄和票據、婚後共同還貸的銀行流水,還有五年來家庭開支的記帳本。
我們聊了一下午,最後確定訴訟策略。
一、主張那20萬為房產出資,要求按比例分割房產現值份額。
二、主張家暴損害賠償,這樣在財產分割中,能要求多分一點。
三、申請財產保全,凍結江博文名下的銀行存款和房產。
收到巡捕傳喚和法院起訴書時,江博文和婆婆氣急敗壞地來到我家門口。
江博文把門拍得咚咚作響。
婆婆一屁股坐在我家門前,扯開嗓子大嚎。
「作孽啊,我兒子娶的媳婦騙婚又出軌,嫁給我家五年,一個孩子都不生,整天拿我家的財產回來補貼娘家。」
「她出軌就算了,有錢了後,就一腳把我兒子踢開。」
「現在還要跟我兒子打官司,想分我家僅剩的一點房子。」
「我們孤兒寡母的,簡直要把我們逼上絕路啊。」
村頭村尾的人聽到都聚過來, 對我和我爸媽指指點點。
我解釋。
他們不聽,反而拿出喇叭開擴音,說我怎麼欺壓他們母子倆。
我氣炸了。
巡捕來了後,讓他們不要再鬧了,如果還繼續擾民誣陷的話,就要抓進去拘留。
他們才不情不願地走了。
但他們不死心,直接在我的公司、和村裡的族群,發布我出軌並謀害他們財產的消息。
事情被人傳到網上,連我大伯大伯娘都被罵,連我五歲的小堂妹也被人為難。
我反手甩出一張圖。
那是我從五年前結婚開始,我給婆婆和江博文花的錢和清單、同時還有那天江博文和婆婆對我嘲諷毆打的錄像。
我的就醫病歷、報案回執。
每個節點下面都附上關鍵證據的截圖,轉帳記錄。
然後配上文字:
五年婚姻,一場噩夢,感謝離婚讓我重生。
這篇澄清發出去5分鐘,手機開始爆炸了。
所有認識我的人都打電話過來。
「抱抱你,你離開他是對的。」
「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支持你。」
「天哪,看哭了,你太不容易了。」
江博文和婆婆也打了十幾個電話過來,我不接,並全部拉黑了。
江博文的堂弟也給我發消息,他說對不起,那天他不該多嘴的。
我回覆:不關你的事,謝謝你讓我看清,有些人為了錢能做到什麼地步。
放下手機,我長長吐出一口氣,第一輪反擊成功。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聽別人說,江家的日子不好過。
當時我打聽到,他們家拆遷房子地下有歷史遺址,不是空穴來風。
考古研究所的人,真的在江家老房子下面,發現了一個漢代墓葬群。
整個片區的拆遷項目,暫緩搬遷,等待考古勘察結果。
這意味著,他們心心念念的120萬短期內,甚至可能永遠也拿不到了。
婆婆急得高血壓發作,住院了。
這次沒有我這個孝順兒媳,請假照顧。
江博文不得不自己,請假陪床,還被單位扣了獎金。
很快,又有好消息傳來,法院受理了我的訴訟,很快就下達了財產保全裁定。
江博文和婆婆現在住的那套房子被查封,禁止買賣抵押。
他們的銀行卡也被凍結了部分資金。
江博文氣急敗壞地給我打電話,問我是不是非要趕盡殺絕?
我平靜地說:
「什麼叫趕盡殺絕,你們不過是自作自受而已。」
他噎住,半天憋出一句話。
「那是我一時衝動,現在我後悔了,我們馬上復婚,給機會讓我彌補你好不好?」
我直接掛了電話。
他當他是誰呀?
三條腿的癩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街都是。
可能後來工地的老闆聽到一些言論,害怕江博文這種為了錢敢對老婆孩子下狠手的人,說年底了工地沒活干,給他放假。
其實就是變相辭退了他。
一個月後,我家第一批拆遷款到帳了。
500萬現金直接打進我爸的帳戶。
同時收到的,還有五套商品房的鑰匙,都是90平米左右的兩居室,位置在規劃的商業區邊緣。
雖然不算核心,但周圍配套已經齊備了。
爸爸給我打電話,聲音都是飄的。
「倩倩,錢……錢到帳了,房子鑰匙也拿到手了,你過來看看。」
我開車回了娘家,爸爸還住在自建房裡,臉上已經有了不一樣的光彩。
我媽拉著我的手,眼睛紅了又紅。
「倩倩,這些錢和房子都是你的,爸媽一分都不要,都留給你。」
我搖頭,「不行,這是咱們家共同的財產。」
這樣,我拿出早就想好的方案。
「500萬現金,200萬給我,我打算開個工作室,100萬,你們留著養老存定期。」
「剩下200萬,給咱們在市中心買套好房子,你們搬過去住。」
「五套房子,三套寫你們名,收租金,當養老金。」
「兩套寫我的名字,一套我自住,一套出租。」
我爸楞了。
「那……那也太多了,倩倩你得多留點。」
我握住他的手。
「沒有你們,哪有我?再說了,後面還有15套房子呢,不急。」
他們熬不過我,最終同意了。
接下來的一周,我忙得像陀螺一樣。
不停地約中介看房子。
看了30幾套房子之後,我在市中心最好的小區,全款買了兩套房子。
一套180平的大平層,給父母精裝修,全景落地窗,站在客廳就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天際線。
另一套65平,在同一棟樓,我自己住。
簽合同那天,我爸摸著厚厚的購房協議,手都在抖。
他這輩子從來沒想過,能住這樣的房子。
媽媽也眼眶紅紅的,她也說沒想到咱們這些泥腿子,有一天也能變成真正的城裡人。
剩下的錢,我買了一輛寶馬五系,白色的。
提車那天,我坐在駕駛座上,摸著嶄新的方向盤,恍惚了一瞬。
五年前結婚時,江博文說等他有錢了,一定給我買輛寶馬。
那時我還傻傻地信了,還說不用寶馬,有輛代步車就行了。
沒想到,五年後,我自己能給自己買了。
最後我拿那200萬,和閨蜜合夥開了一家3D寫真館。
現在很多的人都比較有精神追求,希望能有一種超越平面照片,更具沉浸感和紀念意義的個性化紀念品。
3D列印的手辦能立體、真實地還原人物的五官、姿勢、服裝甚至細微表情。
所以很多人會把它當成結婚紀念、新生兒誕生、畢業、春節團圓或紀念逝去親人的專屬禮物。
因為我們技術好,服務好,店裡面的生意火起來。
有年輕女孩帶父母過來拍寫真,有年輕夫婦一家三口過來的,有一家五口過來的,也有四代同堂過來的。
他們都為了心中的感情,留下最幸福的一幕。
晚上收工後,我還沒回家,靜靜坐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看樓下車水馬龍。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是江博文。
他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我的新號碼。
「倩倩,」他聲音沙啞,「我看到你朋友圈了,你買了寶馬,開了工作室。」
「嗯。」
「你……你真厲害,」他乾巴巴地說,「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很能幹。」
我打斷他。
「有事說事。」
他沉默了幾秒,聲音突然帶了哭腔。
「我媽又住院了,這次是腦梗,醫生說就算救回來,也可能半身不遂。」
「我工作沒了,存款被凍結了,醫藥費都交不起,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