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們低估了我。
這些年寄人籬下的生活,早已教會我如何在絕境中求生。
房間裡有一個小小的窗戶,正對著後巷的垃圾桶。
每天深夜,我都會用床單擰成繩子,悄悄溜出去,在垃圾桶里找吃的。
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
第四天凌晨,我揣著那本筆記,用身上僅有的幾百塊錢,離開了那個所謂的「家」。
我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證券交易所。
用我全部的積蓄,加上爸爸留給我的一張銀行卡里僅剩的幾萬塊,全部買入了「遠星科技」的股票。
這家公司的股價,已經跌到了一塊錢以下,成了名副其實的垃圾股。
交易所的經理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小姐,你確定嗎?這支股票已經沒有交易量了,買進去就是一堆廢紙。」
我點點頭,簽下自己的名字。
「我確定。」
做完這一切,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館住下。
打開電視,財經新聞上鋪天蓋地都是傅氏集團的消息。
「受競爭對手聯合絞殺,傅氏集團核心產業遭遇重創,股價連續三日跌停,市值蒸發近千億。」
新聞畫面里,傅硯辭被記者們團團圍住,臉色鐵青。
他依舊英俊,但眉宇間染上了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焦慮。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半分同情。
這一切,都在我父親的預料之中。
傅家這艘看似堅不可摧的巨輪,早已千瘡百孔。
而現在,暴風雨來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筆記上留下的一個號碼。
這是一個叫景叔的人,是我父親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信任的夥伴。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警惕的聲音。
「喂,你找誰?」
我深吸一口氣,輕聲說出那句我和他約定的暗號。
「景叔,鳳凰當飛。」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他已經掛了電話。
然後,我聽見他帶著顫抖和激動地聲音。
「……昭昭?是你嗎?是昭昭嗎?」
我的眼淚,在那一刻決堤。
「景叔,是我。」
我和景叔約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館見面。
他比我記憶中蒼老了許多,兩鬢斑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看到我,他激動得熱淚盈眶,拉著我的手,一遍遍地說:「像,太像了。跟你爸爸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把父親的筆記交給他。
他翻看著,手一直在抖。
「老溫他……他真是個天才。十幾年前就算到了今天這一步。」
景叔告訴我,當年我父親並非投資失敗,而是被傅硯辭的父親,傅正南,設計陷害。
傅正南竊取了我父親的研究成果,反過來將他逼入絕境,最終導致了那場「意外」。
而景叔這些年,一直在暗中收集證據,等待時機。
「昭昭,你爸的鳳凰計劃,是釜底抽薪的妙計。」
「遠星科技,看似是傅家的棄子,但它手裡握著一項核心專利技術。這項技術,是當年你父親研究出來的,足以改變整個行業的格局。」
「傅正南鼠目寸光,根本沒意識到它的價值。而這項專利,馬上就要到期了。」
「一旦到期,傅家將徹底失去翻盤的希望。」
我明白了。
父親留給我的,不僅僅是錢,更是一場精心策劃了十幾年的復仇。
「景叔,我該怎麼做?」
景叔拍了拍我的手,眼神堅定。
「什麼都不用做。等著看戲就行。」
「我已經把消息放出去了。現在,整個資本市場都知道了遠星科技的價值。」
「傅正南現在一定焦頭爛額,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從你手裡把遠星科技的控股權買回去。」
果然,不出景叔所料。
第二天,我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是傅硯辭的助理。
「溫小姐,傅總想見您一面。」
我拒絕了。
「讓他自己來。」
半個小時後,傅硯辭的車就停在了我住的旅館樓下。
他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西裝筆挺,一絲不苟。
只是那雙向來冷漠的眼睛裡,多了一絲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他看到我住的這種廉價旅館,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你就住在這裡?」
「比不上傅總的豪宅,但至少,這裡乾淨。」我意有所指。
他臉色沉了沉,沒再糾纏這個話題,直接開門見山。
「開個價吧,你手裡的遠星科技股份,我全要。」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容置喙的命令式。
我笑了。
「傅總,你好像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現在,是我說了算。」
傅硯辭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溫昭,不要得寸進尺。」
「你那點錢買的股份,對我來說九牛一毛。我只是不想浪費時間。」
「給你一百萬,把股份轉給我。這對你來說,已經是天降橫財了。」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一百萬?」
「傅總,你是在打發叫花子嗎?」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
「這是最新的股價。遠星科技,今天已經漲停了。我手裡的股份,現在市值超過五千萬。」
「而且,這個數字,每天都在刷新。」
傅硯辭看著文件,瞳孔猛地一縮。
他顯然沒想到,局勢會變化得這麼快。
「你……」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溫昭,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輛豪車。
「我想讓傅家,為十幾年前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我父親的公司,我父親的命,還有我這十幾年所受的苦,我要你們,加倍奉還。」
傅硯辭的身體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都知道了?」
「是啊,我都知道了。」我轉過身,笑得燦爛。
「傅硯辭,你和你父親,都是竊取別人人生的強盜。」
「你以為你設下的測試很高明嗎?你不過是在用你父親教你的那套骯髒手段,去衡量所有人。」
「你不是喜歡測試嗎?現在,輪到我來測試你了。」
「跪下,求我。」
我指了指我面前的地板。
「跪下求我,或許我會考慮,給傅家留一條活路。」
傅硯辭的臉憋的通紅。
他的自尊和驕傲,不允許他這麼做。
他死死地瞪著我,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溫昭,你別逼我。」
「逼你?我就是在逼你。」我一步步走向他,氣勢上完全壓制住他。
「你不是覺得錢可以解決一切嗎?現在,我要讓你知道,有些東西,是你用錢永遠也買不到的。」
「比如,尊嚴。」
我們對峙著。
就在這時,我的房門被「砰」的一聲踹開。
嬸嬸和林晚晚沖了進來。
她們像是找了我很久,滿臉的瘋狂和怨毒。
「溫昭!你這個小賤人!原來你躲在這裡!」
林晚晚一看到傅硯辭,立刻又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硯辭!你別被她騙了!她就是個瘋子!她偷了家裡的錢跑出來,就是想敗壞你的名聲!」
她跑到傅硯辭身邊,想去拉他的手,卻被傅硯辭嫌惡地甩開。
嬸嬸則直接沖向我,揚手就要打我。
「我讓你偷錢!我讓你跑!我打死你!」
這一次,我沒有躲。
我任由她的巴掌落在我的臉上。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我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了回去。
「這一巴掌,是還你這十幾年的養育之恩。」
嬸嬸被打懵了,捂著臉,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我沒有停,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替我爸媽打的。」
「你霸占他們的房子,花光他們的積蓄,把我當成傭人使喚,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林晚晚尖叫著撲過來:「你敢打我媽!我跟你拼了!」
我側身躲過,一腳踹在她的膝蓋上。
她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林晚晚,你不是想要榮華富貴嗎?」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現在,是誰說了算。」
我轉向已經完全呆住的傅硯辭。
「傅總,戲看夠了嗎?」
「想救你的家族,就帶著你的誠意來。不然,就等著給傅氏集團收屍吧。」
說完,我拿起包,從他們身邊走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景叔為我安排了一間位於市中心頂層公寓。
站在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
包括不遠處,那棟曾經象徵著**和財富的傅氏集團大樓。
「昭昭,傅正南快撐不住了。」
景叔遞給我一杯紅茶。
「他動用了所有的關係,想從二級市場收購遠星的股份,但都失敗了。」
「現在,你才是遠星科技最大的股東。傅家的命脈,就握在你手裡。」
我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像散落的星辰。
「景叔,我不想讓他們死得太痛快。」
我要讓他們嘗遍我曾經嘗過的所有滋味。
絕望,無助,和被踩在腳下的羞辱。
第二天,傅氏集團召開緊急股東大會。
我和景叔,作為遠星科技的代表,出席了會議。
當我出現在會議室門口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