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不能吃虧。
八歲同桌偷我新鉛筆，我當場掀了他的桌子。
十二歲表妹冤枉我劃壞她裙子，我轉身拿墨水毀了她更貴的襯衫。
撿到錢包失主說我偷拿，我直接把錢包扔河裡告訴他，這不是你的。
婚後除夕夜，家庭群里婆婆連續發出兩個專屬紅包。
第一個給我。
「兒媳辛苦，壓歲錢圖個吉利，0.88元。」
第二個艾特老公。
「給我寶貝兒子的，又長一歲，媽永遠疼你！8888元。」
我看著金額對比。
同時家庭群彈出一張照片，小姑子養的狗穿著精緻小馬甲。
「媽剛給咱家小兒子買的新年衣服，888呢！可愛吧？」
老公收了紅包，訕笑一聲。
「媽就是偏心我。」
我推開他的手，看著這三個紅包，笑了。
原來在這個家，我不僅是外人，還連他們家的狗也不如。
看他們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我轉頭就拿著給他們準備的紅包去金店，給我的貓買了8.8w的金項圈。
1.
大咪從婚前就陪了我五年，和程康結婚後婆婆說她動物毛過敏。
把大咪私自丟扔了三次，我找回來後第一次主動服軟。
給家裡添置了不少東西，才給他換來一個小小的貓籠。
可小姑子一句喜歡狗，婆婆的過敏瞬間就好了。
我看著家裡一地的狗玩具，徹底失望。
老公追到門口。
「大過年的你去哪？」
我晃了晃車鑰匙，
「給我的小兒子也添個配飾，畢竟也是家庭成員，不能厚此薄彼。」
婆婆在客廳里拔高聲音。
「大年初一商場都不開門，還想著出去揮霍呢。」
我沒回頭，發動了車子。
全城最貴的寵物珠寶定製店，全年無休，只要你是VVIP客戶。
店長親自接待，我把大咪抱上展示台。
「要最顯眼的，能閃瞎人眼的那種。」
不一會我抱著大咪回來，把購買憑證拍在餐桌上。
發票金額：88000.00元
婆婆眼睛瞪的溜圓衝過來。
「八萬八？你瘋了！那是我兒子的錢！」
小姑子尖叫著去扯大咪身上的項圈。
「這能買多少包啊！給我摘下來！」
我擋開她的手。
「碰壞了照價賠償，我買了保險的。」
老公抖著手拿起發票。
「你哪來這麼多錢？」
我抱起大咪。
「年終獎啊，我去年項目分紅，七位數，忘了跟你說。」
客廳突然安靜了。
我點開家庭群，發了幾句話。
【謝謝媽提醒，原來愛是不分花的錢多錢少的。】
【我給我家大咪花的錢只是一份心意，不在於多少。】
發送後我把地下一直衝我叫的狗塞進老公懷裡。
「抱好你弟弟，畢竟你們才是最重要的一家人。」
我回到屋裡。
群里七大姑八大姨馬上和以前一樣規勸我。
【雲箏啊，大過年的這是鬧哪出？一家人和氣最重要，你婆婆給你發紅包是心意，多少都是個吉利，怎麼能這麼比呢？】
【就是，你婆婆把你當自家人才這麼隨意，0.88也是發，8888也是發，你一個當媳婦的，怎麼心眼比針尖還小？】
【哎喲喂，八萬八！你老公掙錢容易麼？趕緊的，聽嬸一句勸，把那個畜生脖子上項圈摘了，把錢拿回來，這事兒就算過了！】
小姑子立刻在群里哭訴。
【你們都看看！她就這麼欺負媽，媽都被氣哭了，哥你管管啊！】
婆婆馬上發來一段哽咽的語音。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一片好心當成驢肝肺，八萬八啊，我這心口疼。】
群里頓時被指責的消息刷屏。
【嫂子快給媽道歉！】
【雲箏你太不懂事了！花這麼多錢苦的還不是我們家男丁。】
【程康，你還不管管你媳婦？】
程康抱著狗看著手機，習慣性的和稀泥。
「老婆，你看把媽氣的，要不你先和媽道個歉，項圈以後再說。」
正好，我要好好對這麼多年的事道歉，不過是給我自己。
剛要推開臥室門，就聽到客廳婆婆在打電話。
「敗家！我兒子辛辛苦苦掙的錢，她就這麼糟蹋！」
「八萬八給貓買項鍊，她當錢是大風刮來的！」
「要不馬上給我退掉！否則這個家她就別想待了！」
小姑子也對著電話那頭說。
「真不像話！大過年的存心給人添堵！」
老公抱著狗，他看著我，又看看門外。
「老婆，你這確實太衝動了，要不就退了吧，大過年的別惹媽生氣。」
我走到他面前，把手機銀行餘額頁面對準他眼睛。
「看清楚了，我花的每一分錢，都姓我的姓，跟你，跟你媽，跟這個家，沒有半毛錢關係。」
他說不出話。
我拿回手機，在家庭群里打字，速度很慢，確保每個字都像釘子。
【錢是我自己賺的，怎麼花是我的自由，跟你們家的寶貝男丁沒一點關係。】
【媽給狗花888買衣服是發，我花8萬8買個項圈也是發，你們心眼怎麼比針尖還小？】
婆婆的打電話的聲音停了。
然後，老公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我一眼躲到陽台接通。
回來後支支吾吾的看著我。
「媽說讓你把發票給她，她去找人退，店裡她認識人，能全額退。」
我笑了。
「行啊。」
我走出臥室拿起那張發票，看他們都鬆了一口氣。
用打火機點燃。
火苗竄起來，我把燃燒的發票扔到地下。
「退吧。」
「誰有本事，誰就去退。」
婆婆看著小票瘋狂的跺著腳。
「啊！我的錢啊！八萬八，你這個天殺的敗家精！」
「報警！我要報警！你這是燒我們家錢！」
小姑子也跟著跳腳。
「就是！燒錢犯法，哥你還愣著幹嘛！」
程康想去拉他媽，反被婆婆甩開。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
「我不活了啊！娶了個喪門星回來，八萬八就這麼燒了啊！」
鄰居的敲門聲響起，傳來他們的議論。
「哎喲，老程家這大過年的，嚎喪呢？」
「又是那兒媳婦？可真能鬧，八萬八給貓買金鍊子，瘋了吧。」
「嘖嘖，這媳婦夠狠，錢說燒就燒。」
婆婆聽見議論，哭的更起勁。
「你們都評評理，我家娶了個什麼玩意兒啊！」
公公買菜回來看到這一幕，連忙扶起婆婆。
「這是怎麼了？大過年的鬧什麼！」
鄰居們幸災樂禍的看著他。
「哎喲老程回來了！快來看看你家這齣大戲！兒媳婦花了整整八萬八給你貓買了個金項圈呢。」
「你老婆讓她退，她倒好，直接一把火把發票燒了！我親眼看見的，那火苗躥的老高！」
「老程啊，你家這媳婦可的好好管教管教，這哪是過日子的人？分明是來討債的！」
「程康也是，連自己媳婦都管不住，白長這麼大個子，要是我家兒媳婦敢這麼干，早被我兒子打出去了！」
公公沉著臉把火踩滅。
我看著周圍的鄰居，都在看熱鬧不嫌事大。
隔壁張阿姨兒子的工作還是我給找的，王叔去年冬天摔倒我把他扶起來送的醫院。
現在通通站在旁觀者的位置，一點不念情分。
那我也沒什麼可講情分的了。
在這個家我已經破例吃了太多虧。
我一出屋，婆婆就釘著大咪脖子上。
公公皺著眉。
「雲箏，大過年的，一家人鬧成這樣，不好看，你婆婆也是一時急火攻心，八萬八不是小數目，給畜生戴確實欠考慮。」
「這樣，你把東西給我，我託人問問，看能不能協商退回大部分，損失點折價費，總比全砸手裡強，這也是為你們小家庭著想嘛。」
他一副為我們好的樣子，但相處多年，我早就知道公公真面目。
無色無味的劇毒老實人。
婆婆這才拍著大腿哭出來。
「我的老天爺，我省吃儉用一輩子，都沒戴過八萬八的東西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公公，您搞錯了件事。」
「這不是小家庭的財產，是我個人的收入，而且這項圈我本來也沒打算退。」
公公嘆著氣勸。
「雲箏，你這就有點不識好歹了，我們也是為你好。」
我打斷他，笑了。
「為我好？就是除夕夜給我發8毛8對我服從性測試？你一口一個出生，可你在我心裡還不如它。」
我抱起大咪起身。
「我樂意給誰花，花多少，別人管不著。」
「包括你們，公公。」
公公的臉色沉了下來。
婆婆伸手就要抓大咪脖子上的項圈。
我沒躲，在她手指碰到項圈時才說。
「碰壞了，照價賠償，我買了高額財產險，保險公司會找您追償的。」
她的手僵在半空。
公公終於忍不住吼。
「住口！反了！這家裡還有沒有點規矩！」
鄰居們還有拿著瓜子出來圍觀的。
「哎喲，老程發火了！早該發火了，要我說這種女人就是欠揍！打一頓就老實了。」
張阿姨擠到最前面。
「雲箏啊，不是嬸說你，女人家要懂的勤儉持家！你看你婆婆，一輩子省吃儉用，哪像你這麼大手大腳，八萬八夠買多少斤豬肉了！」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這要是我兒媳婦，我早讓她滾回娘家了，讀過幾天書，賺了幾個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還買保險，嚇唬誰呢！真當自己是闊太太了。」
我的好老公終於往前挪了半步。
「都少說兩句!爸媽你們先坐，大過年的，都消消氣。」
婆婆指著老公鼻子。
「我怎麼消氣？我拿她當一家人，她拿我當冤大頭！你聽你張阿姨說的，八萬多夠普通人家干多少事。」
她肉痛的瞪著我。
「我們家廟小，供不起你這尊大佛！你今天要是不把這事說清楚，這年誰都別想過！」
我走回臥室，拿著一個不起眼的鐵皮盒子打開。
「既然要算清楚，就好好算。」
盒子最上面一張，是五年前懷孕醫院的單子。
我確診懷孕，打電話給老公，他說在陪媽做美容，我告訴婆婆，她說。
「哦，記的別嬌氣，我懷你老公時還下地幹活呢。」
我往下翻。
孩子的兒童醫院急診單據。
孩子半夜高燒，老公出差，打電話給婆婆，她說。
「小孩子發燒正常，捂汗就行。」
我一個人抱著孩子去醫院，排隊到天亮，繳費時手機沒電，押了身份證才得到治療。
我把單據在茶几上鋪開。
全都是我來這個家以為人忍忍就能過去的瞬間。
我壓抑自己，把生活過的像乾淨衣服里的臭襪子。
我不想忍了。
婆婆想開口又憋回去，公公眼神飄忽。
老公也不敢看我。
我拿起最早那張孕檢單。
「婆婆總說一家人不該計較錢，我只是用我自己的八萬八，給我家的貓買了條項鍊，您怎麼就跟我計較起來了呢？」
我抱起大咪。
「還是說這個家裡，只有我被要求不計較？」
小姑子炸毛。
「你少在這翻舊帳賣慘！哪次你來不是好吃好喝伺候著，你就是見不得媽對我更好，你自己小心眼記仇，現在還拿這些破紙來要挾！」
游啊游 • 20K次觀看
徐程瀅 • 117K次觀看
連飛靈 • 7K次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