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華，你說……我們是不是該為清璃報仇。」
看著那雙望過來的眼，冥華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對，我們該為清璃報仇。」
「殺光那群魔族。」
冥華稟了帝君，調了數百萬天兵去了神魔戰場。
眾神都很氣憤，清璃是神族的一方大神。
卻死得那樣不明不白，還將屍體隨意丟棄在戰場上，這樣的侮辱，他們神族必須討回來。
「殺光魔族！」
「為清璃上神報仇！」
聽著後方整齊劃一的口號，冥華看向對面的魔族大將。
「今日此地，便是你魔族的埋骨之地！」
只消一擊，那魔將便命喪龍吟劍下。
可越是容易，冥華心裡就越是沉重。
清璃雖失了神格，但她的神力與他並無高下之分。
甚至還有青蓮神劍在手，怎會敗於這群雜碎。
這其中，到底有什麼隱情？
戰場中的形式一邊倒，神族大勝之時。
天地突然產生了異變，原本死去的魔族變成魔霧騰空，往一處彙集過去。
冥華看清了，那是西海的方向。
西海？
古魔！
他立即召齊四名神將，往西海飛去。
而瑤光就在其中。
冥華趕到西海時，整個封印之地都是一片濃郁的黑霧。
他看見中心處金色封印正慢慢變淡，這可是上一任帝君以神軀化作的封印！
來不及多想，他正要讓眾人後退回神殿請示帝君。
可瑤光卻衝上前去，
「快，加固封印！」
冥華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時明明想斥責瑤光亂來。
可手卻不自覺的開始朝著封印施法。
等他反應過來不對時，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的神力越往封印上輸入，封印就越是松一分。
眼前的巨變讓冥華徹底清醒，他看著一旁已經鬆手的瑤光大喝出聲，
「你做了什麼！」
瑤光卻是朝他笑了笑，而後往封印中心處走去，
「魔尊大人，還不出來嗎？」
瑤光竟投了魔！
一股濃郁的魔霧騰空而起，漸漸化作了個黑袍男人。
他開始吸收冥華和幾位魔將輸送的神力，終於，封印破碎。
古魔伸手拂過瑤光的臉，
「做得不錯，魔後的位置，是你的了。」
而後他轉身看著冥華等人，
「至於你們，可以去死了。」
「能成為我魔神的養料，小兒，你們該感到榮幸！」
冥華調動體內本源之力，燃燒壽元衝破了束縛。
他看著眼前依偎在古魔懷中的瑤光，想起了從前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
瑤光受傷需要的每件東西，都屬於清璃。
九瓣蓮，神格，還有那些數之不盡的至寶。
可為何瑤光會出賣神族，曾經的月神常羲為封印古魔，自請獻出神魂，這樣的壯舉，
這樣一位受眾神仰慕的神女，怎會生出這樣的血脈？
冥華噴出一口血，他抬頭看著瑤光。
「為何……要背叛神族！」
他剛問完，對面的瑤光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召出青蓮劍，劍尖指向冥華，
「什麼神族魔族，與我何干？」
冥華看到劍上流淌的太陰之力時，頓時就明白了一切。
「你……竟聯合魔族殺了清璃！」
瑤光手掌間凝聚出一個光團，裡面是濃郁的太陰之力。
「看在你好歹陪伴在我身邊五千年的份上，我便讓你死個明白。」
「月神的血脈，自始至終都只有一位，我花了萬年時間，竟只奪得了她的神骨……」
「冥華，是不是好可惜啊，結為仙侶的差點就是我們了。」
看著她眼角眉梢肆意的笑，冥華只覺得痛不欲生。
是他辜負了清璃，才讓這個惡魔乘機而入將她害死。
那頭的瑤光見他崩潰跪地，卻沒有停下的意思。
「說起來還要謝謝你，不然我一個外來者，怎會如此輕易便奪得此間天命之女的氣運。」
「有法則抵擋，我原是拿不到神格的。」
冥華腦中那根弦徹底斷了，他舉起手中的龍吟劍朝著瑤光刺去。
古魔抬起一根手指，龍吟便被震飛出去，他神色不耐的看向瑤光，
「同他廢什麼話，殺了他。」
太陰之力裹挾而來時，冥華閉上了雙眼。
就這般死了也好，希望到了歸墟，他的清璃能原諒他。
可預料中的痛感卻沒傳來，一道更加濃郁的太陰之力將瑤光的神力打飛出去。
「處置我界生靈，鬼章，數萬年不見你越發大膽了。」
我自混沌中醒來時，身處一片虛無之地。
我以為，這便是歸墟。
正當我準備尋找此間有沒有其他隕落神族時，一道聲音叫住了我。
「清璃，神族有難，你該離開了。」
這聲音我無比熟悉，因為那是我自己。
轉過身時，我只看見了眼前的藍色光團。
它竟還活著。
我抬手正要觸摸它時，她瞬間化作了人形。
是我，卻又不是我。
她似乎讀懂了我臉上的疑惑，手指輕輕點在了我的額間。
我的神識再醒來時，便是一片黑霧瀰漫的古戰場。
戰場上的戰況此刻很焦灼，我看向前方帶頭的人，竟是上任帝君。
瞬間，我便明白了此刻的處境。
這是兩萬年前。
而我神識此刻寄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天兵。
前方戰事一觸即發，我在人群中找起了人，終於，在帝君後方見到了那位常羲上神。
我的母神。
她與帝君和另外兩位古神押著危在旦夕的古魔前往西海。
古魔還有意識，見眾神要將他封印便大叫起來。
「魔是不死不滅的！你們要想封印我，便得付出慘痛代價！」
「我發誓，我回魔淵呆著再不出來霍亂人間，常羲，你行行好，讓他們放了我吧！」
可母神卻沒回他的話，而是直接轉頭看向了帝君，
「帝君，常羲原用神魂做陣眼封印鬼章，望帝君准允！」
帝君答應了，母神就此隕落。
而我卻看得分明，帝君和餘下幾位古神將母神的一縷神念留存，正是那團藍光！
他們在這場戰役中，都損耗過大，壽元不長了。
自此，神族四位古神為封印古魔隕落。
神念再轉，我又去到了我和瑤光誕生之地。
可那處靈海中，分明只有我一個人的氣息。
莫非？
瑤光並非母神血脈？
這個疑惑就在下一秒得到了解答，我看見瑤光被一團金光投送至靈海中。
她看向沉睡的我，站在那自言自語起來，
「這便是此方天命之女？」
「長得也不過如此嘛。」
而後，便見她端坐靈海之上，一道金光往我身上探去。
看到這裡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瑤光是外來者。
她奪走了我的神骨，偽裝成母神留下的血脈。
我快醒來時，她氣得跺腳。
「到底還是有此方天道守護，萬年了神格就是沒法取出。」
後來的事情，便都知道了。
神識回籠時，我看向眼前的人，開口叫出一句母神。
可她卻笑了，
「清璃，你既常羲。」
而後化作一道藍色光團衝進了我的識海。
磅礴的力量將我淹沒，神骨和神格重新出現。
我再睜眼時，手撫摸上了額間月痕。
原來我就是常羲，隕落後，我的一縷神念回到誕生之地沉睡，而另一縷被離淵他們帶回神族。
為了我，他們竟不惜耗費最後的壽元。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而後離開了此地。
……
眼前的鬼章見到我，驚懼的退後兩步，
「你……你！」
而他面前的瑤光，卻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清璃，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
「不過沒關係，我能殺你一次，便能殺你百次！」
而後她便提著青蓮劍朝我飛來，我卻沒動，只是一個眼神，她便被定在原地。
青蓮劍寸寸碎裂，她體內屬於我的力量被我召回。
看著瑤光面上浮現出驚懼，這一次我終於見到了她識海中那團東西。
「系統！系統你出來！」
「她不是死了嗎，怎麼會變得這麼強！」
不等她再問，我直接抬手將她識海內的金色光團揪了出來。
「你喚它系統？」
瑤光似是沒想到我竟連這個都知道，她支支吾吾的後退一步，
「你……你不是清璃，你到底是誰！」
不再理會她，我把頭轉向她身後正想遁逃的古魔鬼章。
「屠戮神魔兩界生靈，只為了重現世間，鬼章，兩萬年，你還是一點長進也無。」
他被嚇得跪在地上沖我磕頭，
「姑奶奶我錯了，常羲上神求你饒了我！」
「這次我發誓，我真的回魔淵再不出來！」
沒給他狡辯的機會，我直接抬手便滅了他的神魂。
兩萬年前，若不是鬼章出世，引三界大亂，我與離淵和幾位好友也不必勞神至此。
只是魔終究不死不滅，怕是萬年後，今日之事會再次重演。
我將瑤光和冥華帶回了神界。
作為外來者，瑤光被誅滅神魂。
看向下首跪地請罰的冥華，我的聲音毫無波瀾。
「神族太子冥華，私情亂智，致使魔神封印鬆動……」
「但好在未釀成大錯，看在你多年來對神族也算盡心盡力的份上，功過相抵。」
冥華跪地叩首，自請鎮守西海，我同意了。
他離開那日來神殿尋我，說是要贈我一樣東西。
我看著神使送來的那盞月燈，無奈的嘆了口氣，但還是出去見了他最後一面。
看著冥華眼中的期冀，我未發一語。
似乎是讀懂了我的疏離，他面上露出一絲苦笑。
我轉身要回神殿時，冥華卻跪地朝我行了一個大禮。
「冥華在此，拜別常羲上神，願上神福壽無邊，歲歲年年。」
……
又過了三百年，我重修了新的三界法則。
兩萬年前古神隕落，致使神界傳承斷代，如今漏洞都已經被我一一修復。
做完這一切，我將權柄還給了帝君。
他問我，
「上神要離開神界了嗎？」
我望向殿外流雲，
「曾經的舊友都已經去了歸墟，」收回目光，我語氣平靜的接著道，
「如今的神界，舊幕已落……」
「該是你們登場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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