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為了給你家人做飯，都不管自己女兒死活了？」
胡有志蹙眉嘟囔，「哪有你說的這麼嚴重？哭累了，自然就消停了啊……」
我強忍著翻湧的怒意，將已經安靜下來的豆豆帶回房間。
我叮囑了豆豆幾句，讓她在臥室乖乖等媽媽。
豆豆聽話的點頭，抱起床頭的小熊開始玩自己的學習機。
我看了看女兒瘦小的身影，輕輕帶上了房門。
胡有志舔著臉靠近，低聲勸道，「老婆，幾天過去也該消氣了吧？趕緊來廚房幫我搭把手，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好啊。」
見我擼起袖子，胡有志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下一秒，我抬手就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胡有志被打得偏過頭，笑容還僵在臉上。
李萍激動得跳了起來，語氣蠻橫。
「你這潑婦居然動手打我兒子！」
「要不是看在你給了那八萬塊錢的份上，我早就把你這喪門星趕出我們老胡家了！」
八萬塊錢？
我看向胡有志，他眼神躲閃，一臉心虛。
我瞬間就明白了。
「你動了我給豆豆存的教育基金？」
胡有志慌了，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小聲哀求，「老婆，這件事我回頭再跟你解釋好嗎？好不容易一家人解開誤會坐在一起吃餐飯——」
我打斷他的話，「解開誤會？什麼誤會？是誤會你媽偏心偏得沒邊，還是誤會你偷拿我的錢去討好你媽？」
李萍聞言狠狠朝我「呸」了一聲。
「什麼叫偷？你嫁進我們家，你的錢就是我兒子的錢！他給錢孝敬老娘，天經地義！」
胡有志不想在兩個弟弟面前丟面子，聲音也徒然拔高了。
「沈明珠，咱家又不缺這八萬塊！因為這麼點錢你至於嗎？我看你就是沒事找事！」
面對丈夫的指責，我反而不覺得難過了。
大概心死了，也感覺不到痛。
「這麼點錢？胡有志，你每個月工資三千，就算不吃不喝，兩年你也賺不到這八萬！」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這些年我對你的家人不好嗎？」
「你二弟生兒子，我包了八萬八的紅包！可豆豆呢？當叔叔嬸嬸的連一根棒棒糖都沒給她買過！」
「你媽更是偏心，連裝都不裝！好吃的全都藏起來，只給老二老三，防我們跟防賊一樣！豆豆也是她親孫女，她除了罵豆豆，給過豆豆一次好臉色嗎？豆豆才五歲！」
「沒錯，八萬塊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可我就算把錢扔給一條狗，它還知道朝我搖尾巴！」
婆婆氣得嘴都歪了。
「你這喪門星，居然敢罵我是狗？」
我笑了，「您聽錯了，我是說，您連狗都不如！」
6
這話一出，胡家三兄弟瞬間炸了毛。
胡成軍最先跳起來，怒目圓睜，「你瘋了吧！敢這麼跟我媽說話！」
胡守業也跟著吼，「你說的是人話嗎？我哥怎麼娶了你這麼個壞女人！」
胡有志臉色鐵青，又急又怒，「沈明珠，這可是生我養我的媽啊！你趕緊給我媽道歉！」
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語的指著我鼻子罵。
仿佛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我早該明白，這個所謂法律上的丈夫從來都靠不住。
這些年，他一次都沒有站在我和女兒這邊。
他是一個軟飯硬吃的懦夫。
是一個愚孝的蠢貨！
他不配做丈夫，更不配做一個父親。
我掏出手機給早就聯繫好的裝修公司打去電話。
「對，今天開始動工，門直接撬開，裡面的東西全扔了。」
胡守業一聽就慌了，「等等嫂子，你什麼意思呀？你要撬我家？」
「我的房子，怎麼就變成你家了？」
我拿出房產證，指著上面的白紙黑字。
「看清楚，房子是我的！讓你們白住好幾年，怎麼？還想反客為主啊？」
李萍伸手就要過來搶我的房產證，被我避開了。
她一個踉蹌險些跌倒，胡有志及時扶住了她。
李萍牙呲目裂，反手就給了胡有志一耳光。
「你這沒用的東西，自己的婆娘都管不住！你是想害我的金孫沒地方住嗎！」
胡成軍瞬間也軟了下來，陪著笑，「大嫂，都是一家人，有事好商量嘛。」
我看著胡成軍，冷冷開口，「別急啊，還有你。」
「你大學四年的學費生活費，一共十八萬，都是從我卡里劃出去的。」
「加上你之前借的二十萬，你總共欠我三十八萬。」
「一周之內，三十八萬沒到我帳上，你就等著收法院傳票吧。」
他們還要再說什麼，周小娟已經抱著兒子在門口催促。
「守業，還杵在這兒幹什麼？趕緊回家呀！再不回去家都要沒了！」
胡守業這才回過神，慌慌張張帶著老婆孩子往外跑。
胡成軍也緊跟其後，「二哥，等等我！我陪你一起！」
李萍對著呆若木雞的胡有志又是一巴掌。
「蠢貨！發什麼呆？趕緊一起去給你二弟撐腰呀！」
胡有志茫然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那氣急敗壞的媽。
不出所料，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那些只會吸血的家人。
屋裡安靜下來，看著客廳一片狼藉，我蹙眉撥打了家政電話。
鐘點工過來打掃的兩個小時里，我也把自己和豆豆的行李收拾好了。
我又找來開鎖師傅，把家裡門鎖換了。
隨後提著行李，帶豆豆回了爸媽家。
這一次我沒再隱瞞，將胡有志一家這些年的所作所為都告知了爸媽。
當我說出想離婚時，爸媽毫不猶豫的站在了我這邊。
「我們從小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女兒，憑什麼在他家受委屈？」
「我們豆豆這麼乖，他家不疼，外公外婆愛！」
聽著爸媽的話，我鼻頭一酸，眼眶濕潤了。
跟裝修公司對峙了三天，加上有警方協調，胡守業夫婦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從我那套單位房裡搬了出去。
這天下午，我正陪著豆豆看動畫，手機忽然傳來報警音。
我家的門鎖被撬了！
我查看監控，原來是胡守業和胡成軍兩兄弟用非法手段闖入了我家。
胡守業夫婦拖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大搖大擺地往屋裡搬。
周小娟興奮的翻著我的化妝檯，佩戴我的首飾，又穿著外套躺在我的床上打滾。
胡守業則翻出我酒櫃里珍藏的紅酒，打開品嘗。
我沒急著報警。
而是陪家人開心的吃完晚飯，才駕車回了家。
打開門的時候，胡家兩兄弟還在乾杯，周小娟則帶著兒子在玩豆豆的玩具。
見到我，他們沒有絲毫心虛和歉意。
胡守業囂張道，「嫂子，既然你害我們沒地方住，我就只能拖家帶口住我哥這兒來了！」
胡成軍跟著應和，「弟弟住哥哥家裡可不違法！」
我沒動怒，而是笑著嘆氣，「好歹讀過大學的人，怎麼是個法盲啊。」
周小娟趾高氣揚道，「嫂子，我兒子可是胡家唯一繼承人，婆婆說了，以後老大的家產都歸我兒子！要怪就怪你肚子不爭氣，沒能給胡家生個大胖孫。」
我沒忍住笑出聲，「自己老公沒本事，就盯著別人家的東西？」
胡守業喝了酒，壯了膽。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朝我吼道，「沈明珠，你在狂什麼呢！」
7
胡守業借著酒勁要衝過來打我，穿著制服的民警正好趕來。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三個人瞬間就老實了。
「民警同志，這是我弟弟的房子，我們一家過來住沒什麼不妥吧？」
胡守業陪著笑臉，低聲下氣的解釋。
民警看了眼手中掌握的信息，正色道，「據我們了解，房子是這位女士父母的，並且你們撬鎖私闖民宅偷盜他人物品證據確鑿，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胡守業和胡成軍被帶走了。
周小娟抱起兒子哭著求饒。
「嫂子，我們知道錯了，可我們沒辦法啊，這幾天婆婆不舒服，大哥在照顧她，她那房子又小，根本住不下我們一家人，我們走投無路才來找你幫忙的……」
我反問，「你所謂的找我幫忙，就是像土匪一樣闖進我家，偷我的東西？」
周小娟嚇得趕緊從包里掏出兩條金項鍊和兩隻金手鐲，遞了過來。
「嫂子，我就是覺得好看，想借來戴戴，現在都還給你……」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要不是看在你兒子還小的份上，今天你就得跟你老公一起去看守所！」
周小娟連連道謝，抱著兒子灰溜溜的跑了。
我知道，她是急著去找婆婆和胡有志告狀。
無所謂。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陌生手機號打過來。
是胡有志。
「明珠！你就算恨我，怪我，我都沒有怨言，可你不該把我兩個弟整進看守所啊！這大過年的你讓鄰居怎麼看我們一家？」
我都覺得可笑。
「他們能幹出撬鎖，偷東西，鳩占鵲巢這種不要臉的事，還在乎鄰居怎麼看？」
「什麼？」胡有志驚詫，「他兩撬了我們家？」
看來胡有志並不知道這件事。
我嘆了口氣，「胡有志，你先找警方把事情弄清楚再來質問我。另外——」
我頓了頓，「那是我的家，與你無關！」
第二天，胡有志提著一籃水果來到我父母家。
我不想豆豆看到我們爭吵，於是帶胡有志去了樓下的茶餐廳。
胡有志掏出一份諒解書，開門見山道，「老婆，昨晚我已經去看守所罵過守業和成軍了，他們知道錯了，這份諒解書你簽個字吧。」
「他們因為這事被定罪的話，會影響下一代的……」
我抿了口茶，語氣輕鬆，「他們的下一代跟我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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