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們確定要離婚嗎?"她看看我,又看看沈建國,"有什麼矛盾不能商量解決嗎?"
"沒有矛盾。"我笑得很燦爛,"是他要和這位同志結婚,所以我們協議離婚。"
辦事員的眼神立刻變得鄙視起來,狠狠地瞪了沈建國一眼。
在這個年代,拋妻棄子可是要受到道德譴責的。
沈建國的臉漲得通紅,卻不敢多說什麼。
"那你們想清楚了?離婚證一旦開出來就不能反悔了。"
"想清楚了。"我點點頭,"麻煩您快一點,我還有事要忙。"
辦事員雖然看不起沈建國,但手續還是要辦的。
她拿出表格讓我們填寫,然後詳細詢問了財產分割的情況。
"房子歸女方,男方本月工資也給女方?"辦事員有些驚訝,"這樣的話,男方你同意嗎?"
沈建國咬著牙點了點頭。
"行,那就這樣寫。"辦事員在表格上記錄,然後抬頭看著沈建國,"同志,我還是要勸你一句,家庭責任很重要,不要輕易拋棄糟糠之妻。"
這話說得沈建國更加難堪,蘇婉清也覺得很不自在。
只有我心情愉快,還主動和辦事員聊了幾句。
"大姐說得對,男人就應該有責任心。"
辦事員對我的態度明顯好了很多,辦手續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半個小時後,離婚證辦好了。
我拿著離婚證看了看,上面清楚地寫著"男方沈建國提出離婚",心裡很滿意。
"沈同志,蘇同志,祝你們幸福。"我笑著和他們告別,"有時間的話,記得請我喝喜酒。"
說完我就大步離開了,留下面面相覷的兩人。
走出民政部門,我感覺渾身輕鬆,就像脫掉了一件沉重的枷鎖。
自由的感覺真好。
4
回到軍區大院,我立刻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
雖然離婚這件事我們處理得很低調,但紙包不住火,消息還是傳開了。
"曉雨啊,聽說你和建國離婚了?"鄰居王大嫂拉著我的手,滿臉關切,"這是怎麼回事啊?"
"他有了新歡,所以我們就離了。"我說得很坦然,沒有一點遮掩的意思。
王大嫂的眼睛瞪得老大,"真的假的?建國不是那種人啊!"
"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呢。"我笑了笑,"不過這樣也好,早發現早解脫。"
"可是曉雨,你一個人怎麼辦?"王大嫂擔心地問,"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對象?"
"暫時不用,我想一個人靜靜。"
這話很快傳遍了整個軍區大院,大家對沈建國的看法發生了巨大變化。
原本他因為工作能力強、為人正派而備受尊敬,現在大家都覺得他是個負心漢。
特別是那些軍官家屬,對他更是嗤之以鼻。
"沒想到沈團長是這種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個蘇護士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專門勾引有婦之夫。"
"林曉雨倒是有骨氣,換了別人早就哭哭啼啼了。"
這些議論很快傳到了沈建國的耳朵里,讓他在部隊里的威信大打折扣。
政委還專門找他談話,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建國只能硬著頭皮說是感情不和,但政委顯然不太相信。
"建國同志,作為軍官,你的私人品德會影響到部隊的形象。"政委嚴肅地說,"希望你能處理好個人問題,不要影響工作。"
這相當於是一個警告,讓沈建國壓力很大。
而蘇婉清那邊也不好過,醫院裡的護士們對她指指點點,讓她覺得很不自在。
"蘇護士,聽說你和沈團長要結婚了?"有人故意問道。
"是啊,恭喜你啊,從護士一躍成為團長夫人。"
這些話聽起來是祝賀,但語氣里的酸味和嘲諷任誰都聽得出來。
蘇婉清只能硬著頭皮應付,心裡卻很不是滋味。
她本來以為嫁給沈建國後會過上體面的生活,沒想到卻要承受這麼多非議。
最讓她受不了的是,沈建國現在對她的態度也有了變化。
以前他對她溫柔體貼,現在卻總是心不在焉,有時候還會莫名其妙地發脾氣。
"建國哥,你怎麼了?"蘇婉清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沒有。"沈建國的語氣很冷淡,"我只是有些累了。"
"那我給你按按肩膀吧。"蘇婉清想要表現得賢惠一些。
"不用了。"沈建國推開她的手,"我想一個人靜靜。"
蘇婉清的心裡湧起一陣失落和不安。
她開始懷疑沈建國是不是後悔了,是不是想要挽回前妻。
這種懷疑讓她寢食難安,但又不敢直接問出來。
而我這邊,日子過得卻很悠閒。
沒有了照顧丈夫的負擔,我每天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看書、畫畫、聽收音機,或者和鄰居們聊天,生活得很充實。
最重要的是,我開始為將來做打算。
1975年的中國正在發生巨大變化,很多機會即將到來,我要提前做好準備。
首先是學習,我要把英語和專業知識都撿起來。
其次是工作,縣城的教師職位我已經找關係聯繫過了,很快就能重新上班。
最後是投資,雖然現在還不是時候,但我已經開始關注一些有潛力的行業。
有了前世的經驗,我相信這一世能過得更好。
5
一個月後,沈建國和蘇婉清結婚了。
婚禮辦得很簡單,只請了幾個關係較近的同事,連軍區首長都沒有參加。
這在當時是很失面子的事情,因為按照慣例,團級幹部結婚,首長都會象徵性地露個面。
但現在這種情況,首長們顯然不想參與進來。
我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收拾行李,準備搬到縣城去。
房子我決定暫時不賣,留著以後出租或者自住都可以。
"曉雨,你真的要走?"王大嫂捨不得我離開,"在這兒住著不好嗎?"
"這裡住著容易遇到尷尬的情況。"我笑著說,"還是回縣城比較自在。"
"也是,畢竟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王大嫂點點頭,"不過你要是在外面過得不好,隨時可以回來。"
"謝謝王大嫂,我會記住的。"
收拾好行李,我雇了輛馬車來運東西。
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沈建國出現了。
他穿著常服,臉色有些憔悴,看起來比一個月前瘦了不少。
"曉雨,你要搬走?"他站在門口,語氣有些複雜。
"是啊,馬上就走。"我繼續整理東西,沒有停下來看他。
"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
"為什麼要跟你說?"我反問道,"我們已經離婚了,我去哪裡不需要向你報告。"
沈建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曉雨,我們能不能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我把最後一件衣服放進箱子裡,"你現在是有婦之夫,我是單身女人,我們不合適單獨相處。"
"我知道你恨我..."
"我說過了,我不恨你。"我打斷他,"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再有任何聯繫。"
這話比恨意更讓沈建國難受,因為這意味著我已經徹底放下了這段感情。
"曉雨,我們畢竟夫妻一場..."
"前夫妻。"我糾正他,"而且是你主動要求離婚的前夫妻。"
沈建國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但又無法反駁。
這時候蘇婉清出現了,她穿著新婚時的紅色外套,挽著沈建國的胳膊。
"建國哥,你在這裡啊。"她看到我在收拾行李,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林姐姐,你要搬家?"
"是的,回縣城工作。"我禮貌地點點頭,"恭喜你們新婚快樂。"
"謝謝。"蘇婉清笑得有些勉強,"林姐姐,如果你在外面有什麼困難,可以回來找我們。"
這話說得很漂亮,顯得她大度寬容,但我聽出了裡面的虛偽。
"不會有困難的。"我笑了笑,"我一個人過得挺好。"
蘇婉清的笑容僵了一下,她顯然希望我過得不好,這樣才能顯得她的勝利更有意義。
"那就好。"她緊緊抱著沈建國的胳膊,"我們也會過得很幸福的。"
"祝福你們。"我真誠地說道。
其實我確實祝福他們,因為我知道他們的好日子不會太長。
蘇婉清很快就會暴露自己的真面目,沈建國也會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馬車夫催促我該走了,我提起最後一個箱子準備離開。
"曉雨。"沈建國忽然叫住我,"保重。"
我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眼中有複雜的情緒。
"你也是。"我點點頭,然後堅決地走向馬車。
身後傳來蘇婉清的聲音:"建國哥,我們回家吧。"
我沒有再回頭,因為那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馬車緩緩駛出軍區大院,我看著熟悉的建築漸漸遠去,心中沒有一絲留戀。
新的生活即將開始,我對未來充滿期待。
縣城的教師工作已經聯繫好了,我可以重新站在講台上,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而且憑藉前世的經驗,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可以提前做好準備。
這一世,我要活得精彩,活得自由。
6
回到縣城後,我很快就適應了新的生活。
縣一中的校長是我父親的老朋友,對我的情況很了解,也很同情。
"曉雨啊,你受委屈了。"校長拍拍我的肩膀,"不過也好,現在你可以專心教書了。"
"謝謝校長關照。"我真誠地說道。
"別客氣,你的能力我們都知道,當年你就是我們學校最優秀的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