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配平文學女配另嫁他人後完整後續

2026-02-25     游啊游     反饋

他只是頓了頓,一如既往,抬腳走了。

當天夜裡,我去找了母親,伏在她的膝頭,低聲道:

「明日是女兒的生辰了。」

「母親,那人為何要娶一個老姑娘?」

一滴淚落在母親的掌中,她沉默著為我拭去眼角殘淚。

7

母親不說。

只擔心我要反悔。

她不會害我。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真的死了心,所有的不甘一夕之間全都散盡。

第三日,我就坐上下江南的船。

在江南,我見到謝羨之,才知他為何願娶一個老姑娘。

一是有舊。

「你忘了,你曾經住在東街,我那時體弱多病,只有你願意帶我出去玩,每日偷偷等在角門,時不時給我帶些家中不讓吃的零嘴。」

二是同病相憐。

「他們說我克父克母,一把年紀,只有美貌和才氣的虛名,恐怕支撐不起門庭。再說,女子二十,是正正好的年紀,我倒開心自己最後還有那麼一點好運氣。」

這話謙虛得緊。

可他實在是一個很好的人。

溫潤有禮,卻一點也不見疏離。

每日為我描眉挽發,四年一如既往。

不納妾蓄婢,連貼身跟著的都是小廝。

漸漸地,所有的遺憾和不甘逐漸淡去。

我們互相心悅,有了孩子。

過往所有,逐漸塵封。

8

在謝羨之懷裡平復完,我有些不好意思:「都是當娘的人了……」

他板著臉道:「當娘又如何了?我這當爹的昨兒夜裡還偷吃糖葫蘆呢。」

我終於破涕為笑,任由他給我卸下釵環,相擁進入夢鄉。

朝中風雲涌動,家中卻是一片祥和。

離母親和哥哥這樣近,我來時的忐忑慢慢消失,重新融入長安的生活。

有一次宴會上,我還遇見被眾人簇擁的宋渺。

她如今再也不是當年天真爛漫的模樣,周身都是威嚴。

見到我,也並未走近與我說話,反而冷下面容,遙遙對我點了點頭。

四下有人竊竊私語:「寧王妃手段高明,膝下沒有孩子,還硬是勾得王爺這麼多年不納側室。」

「聽說御史夫人與寧王妃有舊,怎麼這二人看起來不甚熟悉呢?」

「你傻呀,御史大夫可是聖上……」

我平靜回禮,只當那些偷偷嚼舌根的人不存在。

畢竟謝羨之是聖上跟前的重臣,我這些年又經營了江南最好的繡樓,沒人蠢到湊上來得罪我。

更有已經站位少帝的官員家屬,隱隱對我示以友好。

我既不疏遠,也不主動親近。

御史大夫一職,看似深受聖上信重,實則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會淪為黨爭的棋子。

夫君處處為我著想,我也不該拖他的後腿。

本來一切有驚無險。

雖說朝中波雲詭譎,可謝羨之出身世家,少時便去遊學,見識廣博,聖上對他尤為讚賞。

甚至隱隱透露,之後想要將他調去工部。

他歸家之後,含笑告訴我:「再好不過了,如此便能少些無趣的爭鬥,我真想日日在家陪你。」

我嘴上嫌他不務正業,卻忍不住笑意盈盈。

他長身玉立,站在我閨中院子的梨樹下,回眸看我:「阿禾,你就是在這兒長大成人的。」

眼中滿是眷戀,或許還有遺憾。

遺憾那些年,我們並沒有待在一處。

他時常篤定,若我當年再大兩歲,或是這些年不曾分開。

我便不會中途心悅過旁人。

他說得對。

我對上他繾綣的眉眼,受了蠱惑一般,偏頭湊了上去。

我們誰也沒有注意到,隔壁屋頂,站著個孤零零的人。

晚秋的風獵獵作響,那人也似要乘風而去。

最後,卻也只是垂首看著梨樹底下的這一切。

9

不過半月,我正在家為兩個孩兒輔導課業,突然有人連滾帶爬跑進院子:

「夫人!大事不好了!」

一滴墨落在袖上,我迅疾起身,喚人進來:「何事如此慌張?」

卻是羨之的長隨俞書,他神色焦急,面上有淚滾落:「是公子,公子在衙署里被大理寺的人帶走了!」

我渾身顫了一下,手扶住門框。

強自鎮定,把孩子安頓好了,匆匆帶著人騎馬出門。

一路趕到御史台,只見大門緊閉,連個看門的人都沒有。

我顧不上那麼多,連聲叫門。

一邊讓翠研去請母親到家裡看住孩子,一邊讓俞書去拜訪許秋池的下屬。

至少要讓我知道,他為何突然出了事。

我等在門口,心急如焚。

天色漸漸暗下來,雲霧堆積,忽而下起大雨。

我看向一望無際的雨幕,眼眶逐漸被浸濕。

秋日將盡,又下了雨。

也不知謝羨之在獄中冷不冷。

門仍然不開。

卻有鈴鐺聲響起。

我探首去看,以為是俞書回來了。

只見一輛裝潢精緻的白底赤金馬車緩緩駛來。

青傘掀開車簾。

緊接著,一身朱紅官服的人撐開傘,下了車,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我愣愣抬頭看向他:「許大人?」

他垂下眼:「是我。」

我鬆了一口氣,突然生了希望:「你可否幫幫我?我想去見我夫君一面。」

他不回答我,反而說起別的事來。

「大理寺的人和禁軍,現下應當已經到了攝政王府外。今上的天下,容不得有人分而治之。」

我剛想問,為何突然說起這個。

他話鋒一轉,平淡道:「謝大人與攝政王府過從甚密,涉嫌謀反,只抓他一人,已是皇恩浩蕩。」

我失聲道:「怎麼可能?我夫君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他不以為忤,淡淡笑了一下:「多年不見,你忘了,我是個不會撒謊的人麼?」

我努力平復下心情,突然想起什麼。

直直問:「你為何此時過來?」

秋雨瑟瑟,他解下披風,面上的平靜一寸寸皸裂,露出沉穩表皮下熟悉的妖冶不羈來。

「來看你的誠意。」

我不解其意,刨根問底:「什麼誠意?」

他越靠越近。

最終,那披風落在我的肩上。

一聲嘆息入耳。

「葉今禾,你的心是什麼做的呢?」

10

我的心是什麼做的呢?

無非血肉而已。

會癢、會疼,會受到傷害,卻也會癒合。

好不容易,才養好了。

然而他控訴我。

「你嫁給了謝羨之,要讓我怎麼辦?」

「我準備了滿府的聘禮,不過晚回兩天,卻只看到你家張燈結彩,喜事臨門。」

「我是乞兒出身,父母不詳,自幼便沒受太多教養,餓急了時,還跟畜生爭過口糧。」

「可我從來沒有那樣著急過,跑掉了一隻鞋,卻只看到船隻遠去。」

他自嘲一笑:「甚至沒給我留下隻言片語。」

我只覺得他不可理喻。

「你直接告訴我,我夫君的事,有沒有你的手筆?」

他面上不可抑制地透出些難過。

最終還是回:「你覺得有,便是有。」

我再也忍不住,抬手給了他一耳光。

年輕的丞相大人,唇角流下一點血。

他緩緩抬手抹去,紅痕映襯之下,臉色更加蒼白。

我接著說:「你不是挾恩圖報的人,可你說話從來算數。許秋池,你答應過的,要護著我們一家一輩子。」

他卻是笑了:「謝羨之又不姓葉。」

我握緊拳頭,忽而淚眼朦朧。

「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呢?」

他沒聽清。

「什麼?」

我想起過往。

或許,許秋池真的從來沒有對我好過。

正在這時,俞書和翠研駕了馬車過來。

我順手解下披風,扔在那人身前,轉身上了馬車。

那人本就偏向我的傘徹底垂下來。

好半晌,他彎腰撿起披風。

我這才隱約想起,那是曾經我送的。

不重要了。

我低聲問:「俞書,打聽得如何?」

11

許秋池沒騙我。

謝羨之確實是以這個罪名抓走的。

並且今上下令,不允許任何人探視。

京中的天變了。

攝政王府轟然倒塌,連帶著許多人遭了殃。

我突然想起一人,吩咐道:「去平康坊。」

我賭許秋池不會讓宋渺也深陷囹圄。

果然,在一夜蹲守後,宋渺婚前買下的宅子打開了門。

我當即上前,請求拜訪。

丫鬟愣了愣,硬著頭皮說:「御史夫人,小姐最不願見到的人,就是您了。」

「您回去吧。」

我顧不上冒犯,朝內喊道:「王妃娘娘,我是真的有事尋你幫忙!」

那門最終還是沒有開。

只傳來一聲冷哼,並一句嘲諷:「知道來找我,為何不去尋許秋池?」

我失魂落魄,回到家中。

一身衣衫濕透,愣愣望著謝羨之昨夜把著我的手,在書桌上寫的一幅字。

往常這個時候,他應當是在我身邊的。

想著想著,我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一連三天,都沒有謝羨之半點消息,大街小巷的流言卻甚囂塵上。

翠研每日將打聽來的消息說與我聽時,我都忍不住心驚膽戰。

什麼「謀反」、「砍頭」,每一句都讓我恐懼萬分。

在徹夜未眠的第四個清晨,我問翠研:「你覺得救命之恩,何以為報?」

她不假思索:「若是有錢有權,便許以一生的衣食無憂、遠大前程。」

「若是受傷,也得治好了才行。」

我低聲道:「那我應當是還完了的。」

我感激許秋池救了我。

所以後來,我對他和他在意的人,也都千萬倍地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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