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配平文學女配另嫁他人後完整後續

2026-02-25     游啊游     反饋

時值江南洪災,許多人棄家北上,成了流民,許多權貴家族趁此機會低價買入奴隸。

他們是怕,我也會是那樣的人。

我沉吟半晌。

突然想起。

「我家隔壁的書生一家考上功名,外放去了,現下那宅子空著呢。我手裡還有些體己,你們救了我的命,我便將那宅子買下來送你們。」

我爹曾經是個商人,雖說後來將大半家產都捐了去,可我家仍是不缺錢銀的。

兩人眼睛亮了亮。

可隨即,我的救命恩人,又肅聲道:「我們有個住處就可,不必浪費銀錢。」

我想說,怎麼會是浪費?你救了我的命。

可女孩的肚子又叫一聲。

他打斷道:「什麼時候回去?」

我只好踉蹌著爬起來,帶著二人往城裡去。

中途問:「你們二人是什麼關係?為何深夜在外行走?」

他沉默片刻,說:「我們是兄妹,江南起災,跟著流民一路上來,恰好到了京郊。」

我點點頭。

從頭到尾,女孩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很依賴地緊緊靠在他身側。

「我叫許秋池。」他說。

「多謝你了,銀錢我會還上的。」

我急忙又要說不必。

他卻語氣沉沉:「我不是挾恩圖報的人。」

後來,相處日久,我才識破他的謊言。

許秋池曾經是個乞丐,因為過於美貌,常常受人排擠、被人覬覦。

宋渺的父母在江南小有薄產,因為可憐他命苦,又見他聰明,便找他上門做童養婿,出錢給他讀書。

可惜一場天災,宋家父母一命嗚呼,在地勢高的書院讀書的許秋池和前去接他下學的宋渺逃過一劫。

家中資產被掠食殆盡,他只好帶著宋渺北上求生。

一路上,他強忍羞恥,做過許多不體面的事。

打過架,與野狗爭過食。

只為了讓宋渺能夠吃飽穿暖。

可當著宋渺的面,他仍必須要做一個君子。

「我不想讓她覺得,我們是乞丐。」

那時,我已經認出來,宋渺是我幼時的鄰居。

對他的妄念就此止住。

他們是未婚夫妻,不是兄妹。

只不過宋渺不願承認罷了。

5

許秋池說到做到,自住進去後,便很快在外找到活計,賺來的銀錢,分成兩份,一份用來給宋渺置辦行裝,一份每日放在一牆之隔,我的窗前。

那時他還不會武功,常常爬牆爬得一身是灰。

宋渺溫柔道:「哥哥想要自食其力,不願接受嗟來之食。」

我沉默著,看到他因為扛沙袋而直不起來的背,輕聲道:「我們做一筆交易吧。」

他抬頭看過來。

「我哥哥於讀書一道,沒什麼天分,家中親戚又虎視眈眈,只怕再過幾年,他們就要硬搶了。若你願意,我便供你讀書習字,宋姑娘的衣食起居也由我們葉家負責,但你們要承諾,若許公子考取功名,要一輩子為葉家撐腰。」

他思慮再三,幾番握緊表皮龜裂的手,才鄭重點頭應下。

自此以後,我跟母親和哥哥坦白了此事,家中廚房每日去給宋渺送飯。

母親感念他們救了我的命,更是對二人無微不至,不僅一應衣食住行都攬下,宋渺逢年過節,還有金銀首飾。

宋秋池也很爭氣,入學第二年便考得秀才。

那時,他十九歲。

我原本以為,這一切便就這樣平淡下去了。

那個雨夜的匆匆一瞥,就都當作恩情。

母親也正張羅著,要給我相看親事。

即便我心中仍然難過,卻也沒有阻止。

沒成想,宋渺出門一趟,與攝政王寧川驚鴻一面。

二人在城外遇到追殺的刺客,宋渺與他稀里糊塗逃亡數日。

再回來時,許秋池因為找不到宋渺,一臉憔悴。

而宋渺少女懷春,臉上帶笑。

他怔怔地,大步過去,把她上下看了又看,眼眶漸漸蓄起一汪眼淚。

「你去哪兒了?我跟葉府家丁,遍尋你不見。」

宋渺眼神閃躲。

許久之後,我正站在門檻前頭,應母親的囑咐前來查看,她今日是否回來了。

只聽得她低聲道:「許秋池,我不怨你了,以後,我們便做兄妹吧。」

那個背對著我的人,肩膀就這樣塌下去。

半晌,他聲音顫抖道:「為何?」

她別開臉,似答非所問:「那個人位高權重,我想要一個有權勢的娘家。」

許久之後,隔壁院子的梨樹被風吹得揚起枯黃的葉,正落在宋渺發間。

許秋池抬手摘去。

堅定道:「好。」

自此以後,夙興夜寐,懸樑刺股,用盡心力讀書入仕、拜師學武。

直到後來,他坐上大理寺少卿之位。

在他的支持下,宋渺也如願跟攝政王大婚。

他就是如此愛慕宋渺。

而我,在親眼見到他們劃清界限那一幕後,遲鈍地想:或許,他總要成家。

那個人,不能是我嗎?

6

許秋池給過我希望。

宋渺出嫁之前,我從未越界。

直到她成婚之後,我看著許秋池因為讀書和練武而消瘦的臉頰,第一次鼓起勇氣,站在牆邊,對著隔壁的人說:

「我今日親手燉了甲魚湯,你要來試試嗎?」

那一年,母親從一開始想我多留幾年,漸漸開始著急。

我十八歲了。

同齡的姑娘,大都已經成親生子。

就連一直因為身份之別而拖延的宋渺,也出了門子。

母親終於反應過來,逼問我是否看上了許秋池。

我再三閃躲,最後還是說出了實情。

沒想到她流下淚來。

「我的乖女,他背負得太多,你等不到結果的。」

我偏執熱烈,偏偏不信。

在許秋池果然翻牆過來,坐下喝我的湯時,我心中綻出花來。

即便他開口第一句就是:「聽說,你與渺渺幼年相識,是在哪年哪月?」

我仍然笑出淚花。

這個年月的女兒家,大都嫁給門當戶對的人,許多人一輩子也沒能跟心愛的人在一起。

我以為,我會跟她們不同。

可我沒想過,許秋池是要守護宋渺一輩子的。

在我家被叔伯偷偷上門被刁難的時候,他遠在數百里外,為懷孕的宋渺,尋一株她夢見的仙花。

在我因為外出查看鋪子,被突來的暴雨澆透,回家風寒臥床十數日時,他院子裡的燈從未亮起來過,徹夜不眠,在安慰因為跟寧川爭吵離家出走而流產的宋渺。

相識多年,他逐漸位高權重,再也不是那個做苦力掙錢的少年。

欠我家的錢,早就還清了。

可他沒有送過我一樣禮物。

我以為他是不懂的。

可我又分明親自遇見,他去首飾鋪子,親自為宋渺選了許多珍貴珠寶。

就連孩子的長命鎖,也用心備下。

我似站在一團迷霧之中,日漸萎靡,不得其法。

我不敢問,他是否打算娶我。

如若不打算,為何日日都來?

畢竟與宋渺短暫的鄰居兩年,已經被說得磨損許多。

再也沒什麼新鮮的了。

他唯一一次說娶我,是因為寧川那裡,他跟宋渺真正的關係東窗事發。

梨花落下,他輕聲問:「你是否想嫁我為妻?」

那一年,我即將二十歲,還未過生辰。

等過了生辰,便要開始交晚婚的罰銀。

本能地張口就要答應,可不知為何,喉嚨滯澀。

一個聲音問我:

葉今禾,你情願這一生,你的夫君都將另一個女子放在心裡嗎?

我猶豫了。

他別過頭不敢看我,匆匆走了。

我後知後覺,他是想以此打消寧川的懷疑。

否則,我一個平民,早就配不上他家的門庭了。

可我願意給自己最後一個機會。

在生辰前的半年,每一次宋渺臨時有事,要將他叫走,我都會輕聲問:「能不能不要去?」

次數太多。

他也沒有一次不去。

最後一次相對而坐,我膝上放了親手繡的紅蓋頭。

母親說,她在江南為我相看了個好兒郎,不知為何,點名要我。

只等我應下。

我這次沒有立刻回絕,只說要想想。

幾日前,在午後的小院,我帶著愁容午睡時,做了個夢。

在夢中,我們所有人的一生,都是一個話本子寫就的。

我如願嫁給許秋池。

他位極人臣,我也風光無限。

可是一輩子,他都圍在宋渺身邊。

不管何時何地,宋渺一聲呼喚,都能將他叫走。

而我因為他們曾救過我的命,總是不哭不鬧,平靜地接受這一切。

一個人生育、生病、撫養孩兒。

直到死,也如同外人。

這種如同溺水一樣的窒息之感讓我倏爾從夢中驚醒。

我心中一片寂寥空蕩。

看著面前的人,我問:「你怎麼不搬走?」

做了大官,應當搬去皇城近一些的平康坊才對。

他語焉不詳:「此處是來處。」

我點點頭,很認可。

這裡有許多他跟宋渺的回憶,捨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直到他歪頭疑惑道:「也不知是誰向攝政王告密,說了我跟渺渺的舊事。」

一瞬間,我渾身冰涼。

這種寒意,在之後我每一次想起他時都會不自覺湧上來。

我在他眼中,是這樣的人。

他卻沒等我回答,自顧自道:「寧川不是她的良人。」

外頭有人喚他,說王妃受了委屈,不肯喝調養身子的藥。

我最後一次,木然挽留:「能不能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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