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頓了頓,下一秒恢復如常。
愛,自然是愛過的。
4
如宋景寒所說,我除了學習好,別無長處。
本來我這樣的人,和他是一輩子都不可能會有交集的。
可我學習實在太好了,以優等生的身份被破格錄取到宋景寒的高中。
我的家庭不算貧寒,卻也只能說是普通,普通到我在某一個時刻,覺得自己的人生望得到頭。
尤其是我這樣的長相,能力強了,人家只會叫我滅絕師太。
最後可能挑挑揀揀,迫於世俗壓力,找個將就的男人,混合著柴米油鹽湊合地過完一輩子。
看到宋景寒第一眼時,我有半天時間沒有移開眼。
那時候班上的男同學,哇吱亂叫:「哦喲,黑板擦也會看男人啊。」
黑板擦是我的外號,他們覺得黑板擦這種什麼題都能解決掉的工具,最適合我這種學習又好長相又丑的人。
宋景寒在起鬨聲中,無波無瀾地看了我一眼。
我沒有阻止別人的起鬨,因為我知道,我沒有機會接近他。
所以我只能讓我的喜歡通過謠言流通,讓我這個人在他耳邊時有存在感。
我從來沒有主動說過喜歡,但是我總會在宋景寒需要的時候,適時地出現在他身邊。
比如他戀愛三個月,他想分手,對方以死相逼的時候。

他心狠,卻也怕出人命,所以我會替他跑醫院。
比如,他遇見不喜歡的女生,被糾纏得煩躁時。
他會拉過我:「這我妹,她最討厭你們這種長得漂亮的,沒辦法,我是妹控,所以我找女朋友絕對不找長得漂亮的。」
對方翻了個白眼,走了。
宋景寒倚靠著牆,吊兒郎當地問我:「聽說你也喜歡我?」
我從不主動說喜歡,於是我搖搖頭:「沒有,我只是覺得你長得很漂亮,學習壓力太大,看著你,我會放鬆。」
這是實話,如果不是他實在看不上我,我更想嘗試進一步的放鬆方式。
他這才滿意:「這才對,被你喜歡,我也會有壓力。」
因為我長得不好看,任何美人被醜人糾纏,都會做噩夢。
那些年裡,我就這樣看著宋景寒遊戲人間,浪蕩不羈。
我從來沒想過改造自己的外表,變成他喜歡的類型。
因為宋景寒喜歡的類型太多,明艷的、妖嬈的、清純的、端莊的……每一個他都喜歡。
高考那年,我是省理科狀元,上了全國最好的學校。
宋景寒成績不如我,可他家有錢,他的錢讓他上了全球最好的學校。
大學時,我除了上學就是兼職,我所有的錢都用來買飛機票。
我一年至少會飛三趟,去國外找宋景寒。
他從不拒絕我,第一次看到我出現在紐約時,他笑著說了一句:「變漂亮了點。」
我知道,這只是一句客套話,我只是比高中的時候稍微打扮了一點,頂多只是不醜,算不上漂亮。
宋景寒在國外時,不常待在一個地方。
也許這個月在巴黎,下個月就會去瑞士。
我在等待去見他的那些日子裡,自學了多國語言,用來打發時間。
我至今還記得在柏林,我當著宋景寒的面,流利地說出一口地道德語。
他看向我時,那一瞬間驚艷的眼神。
我如果說我愛錢,大家就會說我又丑又拜金,處處提防我。
但如果我說我愛男人,他們只會覺得我是個可憐的舔狗,然後在金錢上對我不設防。
我很會演戲,我通常演出一副我愛宋景寒唯他不二的模樣。
因此沒人知道,我也愛錢。
和愛宋景寒,不相上下。
如果我苦了這麼多年,只是為了那一張漂亮的臉,那也未免太虧。
但如果我說,我在睡到了極品帥哥的同時,還一躍成為闊太,實現階級躍升。
人們只會覺得,我實在牛逼。
5
從宋母的別墅出來,我渾身神清氣爽。
畢竟搞定她,離婚的事就搞定一半。
至於宋景寒,離婚對他來說,應該是件好事。
至少擺脫我,可以讓他眉目舒展一段時間。
車子剛開到公司樓下,我的電話響起。
宋景寒的名字跳躍出來。
我接起,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傳來嘈雜的聲音。
我認得出來,那是宋景寒從小到大的一群發小。
結婚三年,宋景寒從來不帶我見他的這些朋友。
也許是我的長相實在讓他拿不出手,他總避免帶我出去讓別人笑話。
不過,我也沒有主動要求過。
那群公子哥對我來說沒有必須要見的必要,我沒什麼資源需要從他們身上獲取。
即便有,我也會通過自己的手段,而不是通過宋景寒的大發慈悲。
對面似乎沒意識到電話已經接通,還在侃侃而談。
「還是寒哥牛逼,從小到大靠一張臉,老少通吃,多少人為你這張臉要死要活的。」
「可不是嘛,他老婆防外頭的女人跟防什麼似的,恨不得把他拴手上。」
「你也不看看他老婆舔了多少年,才打敗無數妖艷賤貨上的位,不看緊點能行嗎?」
「嫂子確實死心塌地,甭管寒哥外頭怎麼玩,勾勾手她就妥協了。」
我聽到宋景寒笑了一聲,大約是看到電話接通的時間了,他也毫不掩飾,只是嘖了一聲。
下一秒,我聽到他的聲音,懶洋洋的,賞賜一般的。
「晚上過來雲薈一趟,我帶你見見顧雲舟他們一夥兒人。」
頓了頓,他敲著手指,漫不經心道。
「記得化個妝,衣服穿個亮點的顏色。」
他說的化妝,當然不是我自己搗鼓的水平。
這幾年在出席重要場合時,我會有專門的化妝師。
宋景寒的朋友,還不至於讓我隆重到出席重要場合的地步。
我沒應話,直接掛斷了。
進了公司,我一刻也不停地投入工作,宋景寒的事早被我拋之腦後。
我學習好,能力強,除了這張臉,渾身上下在哪裡都能發光。
婚後,我爭取進入景川,宋家人只是秉著讓我吃苦頭的念頭,隨口答應了。
可短短三年,我進入到了集團核心位置,做出了眾多出色項目。
會所里,宋景寒等到了晚上,時間臨近零點。
所有人不發一言地陪著,最初喝酒的熱烈氣氛在等待中漸漸冷掉。
宋景寒嗤笑了一聲,扔了手機,環顧了下眾人。
「很稀奇嗎?女人生氣不都這樣。」他像是在尋求認同。
「不是只有大美人才有資格甩臉子的,丈夫鬧的緋聞太大,她偶爾發下脾氣,也是可以諒解的。」
「哎我覺得她就是蹬鼻子……」顧雲舟推了推說話的人,看了他一眼低聲道
「你沒看到他臉都黑成什麼樣了?還上趕著找事。」
「行了行了,那寒哥,要不咱就先散了,下次,下次一定有機會和嫂子見面。」
人群散去,宋景寒獨坐在包廂里,心裡冷笑一聲。
方杳,真是長本事了。
沙發上的手機響起,他按了免提。
宋母恨鐵不成鋼的聲音,迴蕩在房間:「你老婆都要跟你離婚了,你還在外面鬼混!」
宋景寒眼也不抬,沒當回事,調侃著:「玩笑開太大,小心閃到腰啊媽。」
6
宋景寒回來時,我還在洗澡。
離婚協議書放在桌面,他一眼就能看到。
等我出來時,他不知道坐在那裡,翻閱了幾遍。
他的神情沒有震驚,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無關緊要的不在意。
看完後,他隨手把協議書往桌面一扔,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這次,他沒有像從前那樣,說我洗過澡後顯得更寡淡了。
「五千萬就能把你打發了?」他抬了抬眼皮,滿是嘲弄:「你的胃口可真小,竟然愛錢,做宋太太不是更能撈錢,何止一個五千萬?」
五千萬其實一點都不少,很多很多了。
如果我按照普通人的軌跡上班攢錢,我至少要十年才能賺到五千萬。
可現在我通過婚姻,只用了三年,就獲得這樣一大筆現金流。
而除了五千萬,這段婚姻給我的還有人脈和資源。
一個宋太太的名頭,即便離婚,走出去也是響亮夠用的。
要不說,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像是天塹。
五千萬對宋景寒來說,少到不值一提,卻足夠支付我的婚姻。
我抬頭看他:「不少了,如果你願意再加錢,我也樂意接受。」
他笑了笑,點點頭:「方杳,人貴有自知之明,沒有那個天賦,就不要學外面那些女人。」
「想讓我收心?那麼多比你漂亮,比你優秀的女人都做不到的事,你憑什麼覺得你可以?」
我疑惑地看向他:「用一點小錢就能打發我,你應該高興才對,怎麼開始生氣了?」
「還是……」我試探著噁心他:「你對我有了感情,開始捨不得?」
話落,宋景寒嘴角扯出嘲諷的笑:「這段婚姻,捨不得的人從來都只有你。」
他微抬下巴,倨傲道:「但是方杳,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宋太太的位置空了出來,可就沒那麼好坐回去了。」
這是真話,從我認識宋景寒的第一天起,他就沒有過空窗期。
往往都是上一秒分手,下一秒就會被另一個美女糾纏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