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的冰島完整後續

2026-02-25     游啊游     反饋

「關承,我求求你,滾出我的世界行不行?」

雨水混著淚水,糊滿了臉。

這七年,我從來沒在他面前這樣失態過。

即使是確診抑鬱症那天,我也只是安靜地坐著流淚。

關承僵在原地,雙手懸在半空,不知所措。

他看著我,眼底滿是驚恐和心疼。

「對不起……聲聲,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帶你去醫院。」

他想抱我,卻被方謙冷冷地擋開。

「關先生,你是沒聽見她說讓你滾嗎?」

方謙彎腰把我抱起來。

「我們回家。」

我靠在方謙懷裡閉上眼睛。

不再看那個在大雨中搖搖欲墜的身影。

12

回到民宿,方謙幫我處理了腳傷。

紅腫得很高,但好在沒傷到骨頭。

我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熱水,依然在發抖。

那是抑鬱症軀體化症狀發作的前兆。

心悸,手抖,呼吸困難。

我哆哆嗦嗦地從包里翻出藥瓶。

白色的藥片倒在掌心,連水都沒喝,直接乾咽了下去。

就在這時,關承闖了進來。

方謙去給我煮薑湯了。

我側頭看了一眼門口,才想起剛才應該是沒關緊門。

此刻關承渾身濕透,狼狽得像條落水狗。

他一進門,就看到我仰頭吞藥的動作。

視線落在那個白色的藥瓶上,他的瞳孔晃了晃。

「你在吃什麼?」

關承大步走過來,一把搶過我手裡的藥瓶。

我看清了他眼裡的紅血絲,還有因為寒冷和恐懼而顫抖的嘴唇。

他盯著藥瓶上的標籤。

作為律師,他博聞強記,不可能不知道這些藥是治什麼的。

關承猛地抬頭看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震驚和慌亂。

「你怎麼會吃這個?」

他抓住我的肩膀。

「什麼時候開始的?啊?」

「宋聲聲,你說話!誰給你開的藥?他是不是搞錯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發瘋。

藥效開始發揮作用,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沒搞錯。」

我從他手裡拿回藥瓶,擰好蓋子。

「吃了三年了。」

「中度抑鬱,伴隨重度焦慮和軀體化障礙。」

關承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他跪在我面前,西褲上的泥水洇在地板上。

「三年……我連枕邊人吃了三年藥都不知道……」

「那時候,你不是說你只是失眠嗎?」

「你說你想分房睡,是因為我打呼嚕……」

我看著他,眼神悲憫。

「不是。」

「是因為看見你,我就能想起索琳。」

「想起你為了她,把我扔在高速公路上。」

「想起我流產住院那天,你在陪她過生日。」

「想起這些,我就喘不上氣,就想吐。」

「關承,我的病都是拜你所賜。」

關承捂著臉,發出了痛苦的嗚咽聲。

「對不起……聲聲,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會病成這樣……」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會……」

「別說了。」

我打斷他,聲音很輕,卻很決絕。

「收起你遲來的懺悔吧,我一點也不想聽。」

13

那天之後,關承消失了兩天。

聽說他把自己關在酒店房間裡誰也不見,連公司的高層會議都推了。

我也沒管他。

腳傷好了一些,我繼續畫畫。

方謙怕我心情受影響,特意帶我去看了洱海的日出。

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我想,這才是生活。

第三天,關承又來了。

「聲聲。」

他喊我。

「索琳來了。」

我手裡的畫筆頓了一下。

「她知道我在這,非要跟過來。」關承急忙解釋,「但我沒讓她進來,我讓她在路口等著。」

「我想讓你見證一件事。」

「什麼?」

「見證我和她徹底斷絕關係。」

關承看著我,眼神急切。

「我知道以前是我拎不清,我不該把責任當成藉口。」

「我現在就當著你的面,把話說清楚,以後再也不跟她來往了。」

「只要你肯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太晚了。

哪怕是一年前他這樣做,我都可能會感動得痛哭流涕。

但現在,看著他為了挽回我要把曾經捧在手心裡的白月光踩在腳下。

我只覺得他涼薄。

今天他可以為了我拋棄索琳。

明天若是有了新歡,他照樣可以為了別人拋棄我。

這個男人的愛,太廉價,也太自私。

「不用了。」

我放下畫筆,站起身。

「關承,那是你們之間的事,跟我沒關係。」

「你想斷就斷,想留就留,不需要向我彙報。」

「而且……」

我向前走了幾步,隔著幾米的距離,平靜地看著他。

「看著你現在為了討好我,去傷害你曾經護著的人。」

「我只覺得噁心。」

關承的臉瞬間慘白。

就在這時,索琳那尖銳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關承!」

索琳踩著高跟鞋,氣急敗壞地跑過來。

她穿著那條限量的裙子,脖子上戴著那條刻著名字的項鍊。

一看到我,她的眼神里立刻充滿了敵意。

「宋聲聲,你還要不要臉?都離婚了還吊著關承?」

「你躲在這裡裝什麼可憐?」

關承猛地轉身,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閉嘴!」

索琳被吼得愣住了:「……你吼我?」

「滾。」

關承指著路口,眼神冰冷。

「從今天起,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還有,把你拿走的那些項目、資源,全部吐出來。」

索琳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關承。

然後她笑了,笑得尖酸刻薄。

「關承,你瘋了吧?」

「你以為趕走我,宋聲聲就會回頭嗎?」

「別做夢了!」

「你看看她的眼神,那是看垃圾的眼神!」

「她早就不要你了!」

那一刻,關承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我。

而我,正如索琳所說,正用一種看戲的眼神看著這齣鬧劇。

「精彩。」

我鼓了鼓掌。

「狗咬狗,一嘴毛。」

「這一幕除了證明你的無能和失敗,什麼也沒證明。」

我說完,轉身回屋,重重地關上了門。

將那兩個人的爭吵和哭鬧,全部關在了門外。

14

大理的那場鬧劇,以關承的狼狽離場告終。

他沒再出現,但也沒走遠。

聽方謙說,他一直住在隔壁那棟樓里。

每天就在露台上坐著,盯著我這邊的院子發獃。

直到一周後,我的抑鬱症因為那場大雨和情緒波動又有了復發的跡象。

我開始整夜失眠,手抖得拿不住畫筆,甚至出現了幻聽。

方謙很擔心,建議我回北京複診。

離開那天,我在巷子口遇到了關承。

才短短几天,他瘦得脫了相。

看到我和方謙推著行李箱出來,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又生生止住。

「要走了嗎?」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沒理他,看著方謙準備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關承卻突然衝過來,一把按住後備箱的門。

「坐我的車。」

他盯著我,眼底帶著乞求。

「聲聲,讓我送你一次。」

「最後一次。」

「北京路遠,我的車舒服些,你在后座還能睡會兒。」

我看著他這副卑微的模樣,心裡只覺得厭煩。

「關承,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我抬起頭,眼神冷漠地看著他。

「看到你,我會發病。」

「你是想讓我死在你的車上嗎?」

關承的手猛地一顫,觸電般縮了回去。

「對不起……」

他語無倫次地呢喃,身體搖搖欲墜。

「我忘了……我是你的病源。」

「我不送了,我不送了……」

關承踉蹌著後退,把自己縮進牆角的陰影里。

仿佛只要他離我足夠遠,我就能好過一點。

車子啟動時,我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他依然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個陰影里。

關承,你的高傲終於碎了嗎?

15

回到北京後,我直接住院了。

封閉式治療,隔絕一切外界干擾。

關承每天都會來醫院。

但他不敢進病房,只敢守在走廊的長椅上。

護士說,他每天盯著那扇門。

一坐就是一整天,連水都不怎么喝。

有時候醫生出來,他會拉著醫生問個不停。

問我睡沒睡,問我吃了多少,問我有沒有哭。

醫生嘆氣:「關先生,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關承低著頭,一言不發,只是死死攥著手裡的那串佛珠。

那是我以前去普陀山給他求的。

他以前嫌棄這東西迷信,隨手扔在抽屜角落吃灰。

現在卻把它當成了救命稻草,拇指把那顆珠子磨得發亮。

半個月後,我的狀態穩定下來。

我讓護士把關承叫了進來。

這是我們回京後第一次見面。

他眼窩深陷,看著比我這個病人還像病人。

一進門,他的目光就貪婪地鎖在我臉上。

小心翼翼,連呼吸都放輕了。

「聲聲……」

「離婚協議,簽了嗎?」

我靠在床頭,打斷他的深情凝視。

關承的表情僵住,眼裡的光瞬間熄滅。

「一定要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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