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春完整後續

2026-02-25     游啊游     反饋

和席京澤再見面時,我和新男友正置辦年貨。

他抬抬手,讓保鏢替我將購物袋搬上車。

我點頭招呼,隨後告別。

男友悶聲,「那男的喜歡你,離他遠點。」

我笑笑。

和席京澤在一起兩年,人人都說他待我認真。

他考慮結婚時,我提了分手。

因為我在無數個夜晚裡痛苦察覺。

他對我的影響越來越大。

而我只占據他人生里分量不重的喜歡。

1.

連靳的車停在幾百米外的停車場裡。

我守著年貨在花壇邊等他。

百無聊賴打開手機,熟悉的熱點名稱突兀出現。

席京澤也在附近。

除卻那瞬間心臟急重的一撞,我確信自己沒有更多波動。

卻控制不住,抬頭四處環視。

一面車窗緩緩降下,席京澤放下手機,抬眼望來。

我愣了幾秒,朝他點點頭。

路上可能太堵,連靳還沒有回來。

車門開合。

席京澤的保鏢大步走近。

從我手中接過沉重的購物袋。

東西放在地上原本也沒問題。

只是一鬆開手,裡面的罐頭和零食就開始左右傾倒,總是從袋子裡滾落出去。

「謝謝。」

「應該的。」他頷首,「鍾小姐,先生問要不要送你一程。」

我望向席京澤的車,搖搖頭。

「不用了,我在等我男朋友。」

保鏢臉色為難,回到車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窗戶重新升起閉緊。

下一秒,席京澤邁下了車。

保鏢拎著東西退開,遠遠注意著這邊。

「夠巧的。」我說,「沒想到你會在這。」

「等人。」他停頓片刻,「最近怎樣?」

「一切順利。」

「戀愛了?」

「嗯,有幾個月了。」

「哪家的?」

「中上家庭而已,你不認識。」

「不可能。」他神情平靜而篤定,「你有野心,看不上這種人。」

我微滯,笑了,「那你可能也不太了解我。」

路邊響起幾聲鳴笛。

連靳的手搭在窗邊,敲了敲車門。

席京澤順著我目光望去,與連靳四目交匯,無聲移開。

「是他?」

「嗯。」我收起手機,「我該走了,下次再聊。」

身後,席京澤的聲音少見地遲疑。

「現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

他說,「鍾寧,選這個人,你沒有將就嗎?」

有錢的日子當然好。

和席京澤在一起,一句話就能讓看中的東西送到面前。

逢年過節家裡就像老錢風打卡聖地。

但是我也喜歡熱鬧,喜歡市井氣。

跟對象去逛超市商量吃什麼、自己動手裝飾家居、和親近的人擠在一起看弱智小視頻玩遊戲,對我來說都是幸福的。

「沒有將就,也不會將就。」

「我覺得很安心。我關心他他就會加倍還我。跟他在一起,我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我看著他的臉,眼睛忽然有些發熱。

「再見。」

我繞開他,往連靳車邊走。

後備箱緩緩打開。

保鏢沒等我上前接手,先一步將東西安置好。

連靳撐在車尾處,一聲不吭地盯著我。

我按著他胸口推他走。

「不要一副抓姦的表情好不好!」

他口氣平直,「原來不是?」

神金。

我系好安全帶,伸了個懶腰。

車開出兩個紅綠燈,他突然開口。

「他喜歡你,多半要撬我牆角。我不想你跟他說話。」

我怔住,有種啼笑皆非的荒誕感。

「怎麼看出來的?」

「感覺。」

連靳答完很久,後知後覺般點剎了一下,側目看我。

「他是誰?」

我說,「前任。」

「前輩啊,原來是我撬了他牆角。」他不咸不淡地應,「我要去給他敬酒嗎?」

「不是,你有病?」

「你從來沒跟我講過他。」連靳望著路面,「你們為什麼分手,我想聽。」

「一般來說情侶聊完前任就要吵架。」

「我想聽。」

我說,「我今天非得死嗎?」

他仍舊堅持,「跟我說。」

2.

跟席京澤認識時我在醫院。

被他侄子席銘撞進去的。

那天周末,我接了夜裡遛狗的活。

剛把狗送回家,迎頭被騎著公路車兜風的席銘撞上。

席銘那時才十六歲。

嚇得話都說不清了,求我別死。

去醫院診斷,輕微骨裂,保守休養兩個月。

他不敢告訴父母。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搖來他小叔。

我躺在病床上,覺得好笑。

「頭一回見到跟叔叔關係這麼好的,不怕他過來罵你啊?」

「那你就不懂了,」席銘很自得地仰頭,「他十四歲的時候我出生,我是他帶大的知道不?長這麼大他從來沒對我說過重話。」

果不其然。

席京澤衣服都沒換就趕到了醫院。

夾克西褲公文包,神色疲倦。

儼然一副體制內牛馬模樣。

他問完醫生診斷結果,開門見山。

「鍾小姐,這件事不能留下什麼不好的影響,你提條件,我們儘量私了。」

我在被子裡拚命摳指腹,猶豫了足足半分鐘。

「加醫藥費一起,五萬可以嗎?」

席銘微微瞪眼。

「因為我剛上班,還沒幹幾天呢。」我尷尬地解釋,「這一整肯定要辭職了。服設不好找工作,估計又得好幾個月才能面試上……房租也得交,還挺貴的。要是你們覺得困難,就等醫院帳單下來了再商量。」

席京澤眯眼瞧我半晌,似乎在思考。

席銘狠狠鬆了口氣,大手一揮。

「姐你真好……不要緊,這點錢我能出,你好好養病。」

什麼玩意?

這點錢?

高中生都這麼富了?

席銘正要給我轉帳,身旁人抬手攔了攔。

「你是想等月末出帳單之後去給你父母解釋為什麼給女人私下轉帳?」

「……」

席銘默默退後幾步。

於是我和席京澤互換了聯繫方式。

他轉完錢,說會聯繫我上司替我保留崗位,客套地讓我有事聯繫。

能不被辭退,簡直是意外之喜。

我自然不會再麻煩人。

尤其是,他給我的感覺並不好接觸。

但席京澤總來我病房小坐。

聊聊個人、家庭、生活。

有時前腳來,坐個十分鐘就被敲門請走。

之後我才無意得知,我被撞的時候席京澤正在工作關鍵期。

他疑心我被人指使,挑著他身邊人下手惹事。

一連接觸了兩個多月,才確認我是純倒霉。

那會我毫不知情,只覺得他壓迫感太強。

他一來,護工就避出門了。

和他呆一起,很不自在。

好在見面多了漸漸混熟。

我刷視頻時,順手也指使他倒水削個蘋果。

席銘看見了嚇得不敢說話。

對我肅然起敬,一口一個姐叫著。

他最初待我是很客氣的。

我和席京澤在一起後。

席銘的態度就變得微妙又輕蔑。

見面不再打招呼,相處時也冷淡疏離。

仿佛我從關係平等的異性相識,變成了靠他小叔撈錢的「跟」。

我也確確實實想過,別圖感情了,靠他的人脈給自己鋪路才是正經。

被席京澤的感情觀逗笑之後,我是真想過的。

他不在乎我,我幹嘛要把他當回事?

但可惜沒做到。

時至今日我都弄不明白。

在他的字典里到底什麼是真心。

和席京澤分手,是因為車。

他沒有不良嗜好。

稱得上熱衷的,只有開車。

郊區一片野山里路鋪得乾淨平坦,每日派人清掃檢查。

那塊地方專門給汽車愛好者跑山。

沒人又沒監控探頭的地方,車速要多快有多快。

他帶我看過他最常跑的山道。

去的那天,他少見地興致勃勃。

像回到了少年時期,掌著方向盤,眉目舒展,倨傲自得。

告訴我什麼路況要換什麼胎,哪種車適合彎道,操控夠穩。

我盯著一道道盲彎,脊背僵硬。

他自內視鏡中注意到,將車開到了最近的補給站。

「暈車?」

他捋捋我側發,「想吐嗎?難受以後就不來了。」

我在敗他興致和違心誇獎中,選了前者。

「你能不能也少來?」

我張張嘴,沒說完後半句。

我見過騎機車出事的人。

上初中,去學校的路上。

飆車的人撞上綠化帶,脖頸軟趴趴地向後彎折,身下的血已經乾涸發暗。

救護車來了又去。

大家紛紛繞行,沒人鳴笛。

只剩親屬跪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

席京澤定定看了我一會,神情淡下,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我也就這點愛好了。」

他將我攬到面前,低頭抵了抵我前額。

「害怕我出事?不會的。」

這樣的保證又有什麼用。

我只能提心弔膽地盯著他。

發現他要去山道,就黏著一起。

想著或許我坐在副駕,能讓他稍微顧念一下自己。

確實有用。

每次我陪他跑完一程,他的車友都會過來看看情況,問他怎麼跑得這麼保守。

問完看見蹲在灌木里吐的我,又恍然大悟。

「怪不得慢呢,怎麼還帶人了?」

他隨口應,「要是不帶,回去不好交代。」

「哪家的啊,這麼大面子?」

那人好奇地彎腰想看我正臉。

「誰他媽都看,酒喝多了是吧?」身邊人緊急將他拽回去,笑著指指山崖,「都是彎道容易暈,難受就別來了,遭罪。」

我也覺得難受。

但下次發現他出去,多半又會死活要一起。

席京澤擰開水瓶遞來,垂著眼皮。

「臉都白了。怕成這樣還非要跟著?」

他半彎脊背看我,嘆了口氣,「我會少來的。以後你不放心,就先去山頂呆著。」

胃裡反酸,灼燒般熱痛。

我灌下半瓶水,聽見他的話突然就開始委屈。

又覺得很值。

他答應了,我還是不太放心。

隔三岔五瞞著他,跑到山上那個足以俯瞰跑道的別墅去監視。

我不怕工作人員通風報信。

因為他們不知道我是跟著席京澤來的還是自己來的。

有了固定據點,我安心不少。

只要他的車出現,我就能認出來。

席京澤去山道的頻率的確降低了很多。

直到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年零九個月,分手前兩個月。

我在山頂,再一次看見了席京澤的車。

他副駕坐了個女孩。

3.

我不是很願意回想這些事情。

明明過去了,再提起還是掀起舊情緒。

連靳將車停在院子裡,熄了火。

「所以分手是因為他出軌?」

「還要聽啊?」我移開話題,「走啦,那些吃的要放冰箱。」

他抿抿唇,提走購物袋,不再追問。

我空手跟在後面,仰頭看天。

那個女孩的出現讓我崩潰至極。

儘管我目擊時,席京澤跟她沒有任何越界行為。

她下車就開始乾嘔,扭頭朝他笑。

而席京澤只是靠在車上等她緩,然後給她遞了條毛巾。

見侍應生熟稔地將人攙扶去休息,便重新開車下山。

我不知道她和席京澤到了哪一步。

但也不重要了。

這無非是證明,我討厭他飆車,自然有其他人忍著吐也要坐他副駕。

我不陪他,有的是人陪他。

而他恰好也樂意接受那些示好。

席京澤搶手,我一直知道。

每次出門參加什麼聚會,都有無數人卯足了勁想在他跟前露臉。

甚至有人送禮送到我這來。

說我在他身邊呆的時間夠久了,指不定什麼時候膩了被踹掉。

不如幫忙引見幾個新人,得到好處之後所有東西都和我五五分。

好荒謬。

這次碰上的他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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