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溫度還蠻高的,頭套里又悶熱,他額頭全是汗,貼著濕漉漉的短髮。
「求婚。」他回得不假思索。
「你求……」
我話沒說完,他先一步倒在我身上。
胖乎乎玩偶的衣服,光貼著我都覺得熱。
「我感覺我要中暑了老婆,快帶我去你家……」
18
家裡的空調是王陳青強行給我翻新的,我第一次開。
他攤在沙發上,大有幾百年都不想走的架勢。
我從冰箱裡拿出冰水給他。
坐在他的對面。
「王陳青,我爸……是在我六歲的時候死的。」
「他是個工程師,有一次去工地視察時,被從天而降的鋼筋水泥砸死了。」
「後來檢查出工程質量問題,那個老闆私自剋扣了很多材料費。」
「我們一家人去追責,卻多次無功而返。」
「被那個老闆拿錢擺平了。」
「所以,我才討厭有錢人。」
……
這居然是我第一次和王陳青講我的家事。
好像在這之前,我倆都不怎麼關心對方家裡的情況。
我坐在他對面,我以為這是我們最遠的距離了。
結果他還是俯身越過茶几來揉我的頭。
「我知道。」
他眼裡,只有深夏和曦的光。
「那個老闆,早就進去了。」
「他以前做過不少壞事,想把他弄進去,很簡單。」
「……」
我睜了睜眼眸。
他知道。
他……
「什麼時候可以娶你呢,小祖宗?」
他歪著頭問我,不太正經。
以至於我心中才稍稍泛起的意外,瞬間掐滅。
「等我有一天跟你一樣有錢了,你再娶我吧。」
他睜了睜眼,有點無措。
「桓桓,我是可以等你。」
「可是,按你現在的收入水平……」
「你得從戰國開始干起。」
「……」
18
周一的早晨,拖著步子邁進辦公室。
迎面傳來林優優刺耳的笑。
「陸桓,你遲到了。」
「上班第一天就遲到了?你不想乾了嗎?」
我盯著他化著精緻妝容的臉,點點頭。
她好像還不知道這家公司發生的變化。
確實,我們這些小員工,有的時候,連消息都是最慢知道的。
她走到我身前,抬起手腕給我看她的表。
「看到沒?這才是真表。」
「七八萬呢,比你那男朋友送的地攤貨,不知道尊貴多少。」
「陸桓,我告訴你,馬上,我就要升職了。」
她扒著我這邊的擋板,離我很近。
「你要升職了?」我有些意外。
她撥了撥長發。
「對呀,李主管說我有能力,和你們這些白痴完全不一樣。」
哦,對。
他幾個月前就攀上了主管,這會,估計終於有些階段性成果了。
只是可惜……
「陸桓,你現在已經可以喊我林姐了。」
「這樣,我當了你領導,有可能還能對你溫柔點。」
我看到她的桌上堆滿了禮物。
估計,都是一票知道她要升職,巴結她的人送的。
我搖搖頭,沒理她。
「喂!」她氣得敲了敲我這邊的玻璃擋板。
「誒呀,林姐,你別和這種人生氣嘛。」
「就是就是,我看這人,根本就是不想乾了。」
以前沒有那麼多人站在林優優這邊,現在她得勢,巴結的人就變得無比多。
「我要你給我跪下來道歉!」
她忽然提出了一個非常無理的要求。
我感覺她腦子快被捧壞了。
只是,我還沒來得及回她。
因為經理敲了敲我們這的門,告訴我們,馬上有個會要開。
……
「我靠,你知道嗎,我們公司被收購了。」
「啊?這麼突然,難怪一大早把我們全叫過來。」
「新老闆很大氣,據說直接出錢收購的,連價都沒還。」
「是誰啊,是誰啊?」
「馬上不就能看到了嗎,新老闆……」
順著人流走進會議室時,有人猛地撞了我一下。
林優優在惡狠狠地瞪我。
「你和你那創業失敗的窮光蛋男友,等著雙雙離職吧!」
我和她對視了一兩秒,告訴他。
「不可能。」
「怎麼不……」
她的笑,一瞬間僵在了面部上。
上一任領導發完言,點頭哈腰地說著,有請新的領導上台講話。
王陳青理了理領帶,站在了主席台上。
……
就是這人,我們的新老闆。
順便還是。
今早纏著我,不讓我起床。
害我遲到的罪魁禍首。
19
後來,王陳青跟我講過,他五年來偽裝窮光蛋都乾了哪些事情。
比如,他一邊要上私人飛機,一邊跟我說他在坐公交車。
比如,我每年的生日禮物,都沒有低於一百萬過。
比如,家裡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高定,他卻騙我在大商場買的。
再後來,那家偷外賣的人,見王陳青有錢想要再訛他。
被他反手告上法院,倒是自己賠了不少錢。
一家老小在我門口哭天喊地,王陳青就打電話叫來兩個保鏢把他們架了出去。
我之後再沒見過那家人,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
再再後來,王陳青成了我老闆,每天給我瘋狂加工資。
他企圖以各種理由讓我的財產追趕上他。
我告訴他,不行,我要自己掙。
他用三個晚上讓我閉嘴。
男人伏在我耳邊說話,又低又啞。
「掙錢的方式有很多種。」
「比如。」
「你也可以在我身上索取。」
「比如。」
「成為我老婆,我的,就是你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