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身份證。」
「登機了。」
我能明顯感受到他對我有敵意,或許是因為霍馳的緣故。
但明明前世。
我與霍衍的初遇還算不錯。
哪怕他犀利地點評了我與蔣應野之間的關係。
飛機抵達邊境後,我們又同行到了醫院,由之前留任在這裡的師兄帶我們去辦理宿舍入住。
邊境確實不比海市。
但比我想像中的槍林彈雨還是好很多的。
霍衍被分到我對面時,我皺眉:「男女混住?」
旁邊的霍衍不動聲色地抬眸瞥了我一眼,十足地冷淡。
倒是師兄:
「怎麼?師妹介意?」
「不過介意也沒辦法,今年宿舍吃緊,你們還來得早,能各自分到一間。」
「要是再晚點,你倆估摸得住一起了呢。」
他的語氣調侃。
我下意識望向霍衍,正巧,他也在看著我,指腹摩挲著鑰匙,情緒複雜。
看吧,男女混住這件事並不是我一個人在意。
但我還是不明白。
這世我到底在哪裡得罪過霍衍了?
「好啦,你們都收拾收拾,放鬆一下,明天正式到崗,你們就要忙起來了。」
師兄說完,直接離開了。
這時窄小的通道里只剩下我和霍衍。
霍衍這時已經收回了視線,轉過身去開門。
他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衝鋒衣,領口微豎,碎發下眸光清冽,沉默挺拔。
跟霍馳完全是兩種風格。
一個浪蕩公子哥,一個沉默寡言。
如今我只希望。
我和霍衍能分到不同的科室,別每日抬頭不見低頭見。
我開了門,正要進去時,霍衍突然出聲:
「為什麼來邊境?」
他的語氣很輕,還帶了點不解和好奇。
我無聲地笑了笑,然後轉過身,望向霍衍。他沒轉過來,而是低著頭,手裡還握著鑰匙。
開了半天的門,到現在還沒打開。
「想來就來了,有問題嗎?」
霍衍又沉默了。
「霍衍,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對我有敵意,但我想,我們既然來到這裡了,就應該把其他恩怨放下。我們頂多共事一年,之後你回海市,我們互不相干。」
「你覺得我對你有敵意?」霍衍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我愣了下,難道沒有?
「明惟,眼睛不要可以捐掉。」
這次,霍衍沒再磨蹭開門。
鑰匙轉動後,推門,走進去,然後砰的一聲,門合上了。
我站定在原地,一臉發矇。
「……」
9
我和霍衍還是分到了同一個科室。
只是一夜沒見。
霍衍好像變了個人。
還時不時沖我笑。
這惹得我心裡更毛了。
午飯時間,我拿了飯卡剛打完飯,霍衍從人群中站了起來,看向我,然後說:
「明惟,這裡有位置,過來嗎?」
這次沒笑,但語氣生硬。
站在我旁邊的師兄替我先應了,隨即跟著我一起過去。
「霍同學這麼早就占位置啊。」
霍衍淡淡答:「嗯,幹完活就先過來了。」
「那你還挺利索的啊。」
「還行。」
師兄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只有我埋頭苦吃。
我原以為實習會有個過渡階段,然而並沒有,根本停不下來。
突然,我的碗里出現了個雞腿。
我木訥地抬頭,霍衍朝著我揚起淡淡的唇角:
「你多吃點,都瘦了。」
我:「……」
這是到邊境的第二天。
「怎麼?不喜歡嗎?」霍衍皺了皺眉。
這時我才猛地搖頭,又點頭。
「不是,喜歡。」
「那就行,以後我的雞腿都給你。」霍衍心滿意足地笑了。
師兄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也一愣一愣的。
「這還是我昨天見到的那個霍衍嗎?」師兄轉過頭問我。
我扯了扯嘴角,「問我?我問誰去?」
……
此時海市。
蔣應野是在霍馳的夜總會裡找到蔣雪的,兩人正在沙發里接吻,玩得火熱。
直到蔣應野讓人把燈全開了。
兩人才回神。
霍馳看到蔣應野並不意外,他推開了懷裡的蔣雪,伸出指腹抹了抹自己的唇角。
「小叔,這是做什麼來了啊?」
蔣應野沉著臉,沒說話。
倒是蔣雪,她抱著手臂,冷哼了聲:
「能來做什麼?」
「哄我唄。」
「是嗎?」
霍馳挑眉,一臉看戲的表情,他可並不認為蔣應野是來哄她的。
蔣應野是什麼人,他心裡門清得很。
果然下一秒,蔣應野陰惻惻的目光落到了蔣雪的身上:
「昨晚的事情,是你找人做局陷害明惟的?」
蔣雪愣了一下,她下意識看向霍馳。
她設局的事情只有他知道。
「你告狀了?」
霍馳揚起唇角:「告狀這個詞說得多難聽啊,我只是向小叔分享了一下我和你的秘密。」
「僅此而已啊。」
「霍馳!」蔣雪死咬下唇,「你答應過我的!」
霍馳突然低笑了聲,看向蔣雪的目光帶著同情:

「我答應你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阿雪,你怎麼一如既往地好騙啊。」
「你!」蔣雪氣結,委屈的情緒瞬間涌了上來。
她起身快步走到蔣應野的面前,低聲道:「小叔,霍馳又騙我!」
「那你呢,你沒騙我?」蔣應野低頭看她。
蔣雪立馬示弱,她抿了抿唇:「小叔,我承認昨天是我設的局,可是那又怎麼樣?」
「我就是見不得她那副樣子。」
「明明小叔你能娶她,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可她還要故作高高在上!」
「我氣不過嘛!而且她還說過我是她最好的閨蜜!」
「可我讓她嫁給你,她卻不願意聽我的!」
10
她越說越委屈。
眼淚也跟著落下來了。
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蔣雪就總是用這副模樣來博取蔣應野的心疼,她太了解蔣應野了。
知道自己怎麼做可以拿捏他。
可這次,她失策了。
「所以你就設局,妄圖辱她清白?」
「阿雪,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子了?」
蔣應野的語氣失望。
而蔣雪聽到這話,怔愣了兩秒後,卻笑了:
「小叔,我變成什麼樣子了?」
「我妄圖辱她清白?」
「小叔,你要不要回憶一下,昨天晚上是誰問都不問,證據也不查的,就讓霍馳處理她?」
「怎麼,現在你來跟我裝什麼清白?!」
一時,蔣應野沉默了,垂落的雙手緊握成拳。
「我的過錯我會去道歉。」
「明惟需要的補償,我也會想方設法地去給她,去彌補。」
蔣雪又笑了聲,滿是嘲諷:
「怎麼彌補?人家的清白沒了,拿錢彌補嗎?」
「補得回來嗎?」
「小叔,你總說我單純,我看真正單純的人是你吧!」
「為了個外人,毀掉我們之間十多年的感情,值得嗎?」
蔣應野看向她,眼底情緒複雜。
如果是從前,他會毫不猶豫地說:「不值得。」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人讓他在他和蔣雪之間的感情中做衡量?
絕對不可能。
他喜歡蔣雪,從她亭亭玉立開始。
她是他從小看到大、養到大的姑娘。
他知道彼此之間的差距,所以也只是默默地守護著她。
這份心意不管多久都不會變。
可是出現了明惟。
一個溫柔、內心柔軟的女孩。
他動搖了。
在腦海里無數次閃過明惟的身影時。
他想,他對明惟一見鍾情了。
於是才會時時刻刻想到她,才會在聽到她離開海市後心突然空了一塊。
聽到昨天的局都是蔣雪設的之後,毫不猶豫地來找她算帳。
可是,明惟愛他嗎?
不愛的吧,怎麼會有人會愛上一個把她送給別人的人?
但他不想放棄,不想鬆手,哪怕還有一絲機會,他也想去爭取。
蔣雪是過去式,而明惟,才是他的未來。
最後,蔣應野仍舊無法對蔣雪狠下心。
他輕嘆口氣,疲憊道:「等明惟回來,你和她道歉,這件事算翻篇。」
「之後的事情我來處理。」
說完,他轉身離開。
「小叔!」
蔣雪下意識要追上去,卻被他身邊的保鏢擋住了。
她憤憤不平地瞪了他們一眼,然後咬牙看向仍舊倚在沙發里的霍馳:
「霍馳,你就那麼看不上我?」
「非得處處和我作對?!」
霍馳撩起眼皮,懶懶應道:「沒啊,你嘴巴挺好親的。」
「你就是個爛人!」
霍馳低笑了聲,眉眼彎彎:「我是爛人,你第一天知道嗎?」
「那求著爛人上的你,又是什麼?」
蔣雪氣走了。
門合上的時候,霍馳悠悠地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給霍衍發消息:
【小子,談上了沒?】
11
【沒,她不喜歡熱情的,也不喜歡高冷的。】
霍衍發過去後。
又想讓他哥支招。
最後想來想去,還是關掉了手機。
他哥也不見得靠譜。
於是霍衍撐著下巴,坐在深夜食堂里發獃。
他喜歡明惟這件事,很久了。
沒有人知道。
當年那場邊境地震,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他陪父親去參加會議,最終被困在那裡,是明惟的父母救了他一命。
後來葬禮上。
他看到明惟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