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啊,不然……咱們就別嫁了吧。」
她試探開口,我爸眉毛一橫。
「明明是他家倆小子發瘋,關我們杳杳什麼事?」
我看向窗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不,我要嫁給許清則。」
這麼合我口味的男人,我可不會放過。
我知道我媽在擔心什麼,但許家父母都沒說啥呢,我絲毫不在意許奕發瘋。
有本事發瘋,早幹嘛去了?
如果許奕不走,以他對我的上心程度,興許最後我真的會同意跟他在一起。
當天晚上,我接到了許奕的電話。
「我錯了,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許奕的聲音帶著抖,聽得出來他是真後悔了。
「我以後都順著你,你別被許清則那個老男人騙了,我才是最愛你的。」
我輕笑一聲。
「最愛我還口口聲聲說挫挫我的脾氣,最愛我還一口一個讓我改。」
許奕瞬間慌了,急忙解釋。
「不用改,杳杳,我們還像從前那樣好不好?你別訂婚,別不要我……」
說到最後,許奕抽泣的聲音越來越明顯。
「姜之杳,你不能不要我,我前二十年都圍著你轉,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聽著他的哭泣,心裡毫無波瀾。
「逃去國外的那三個月,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哭聲戛然而止,隨後,許奕逐漸冷靜下來。
「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聽完他痛不欲生的懺悔,我最後一絲怨氣也消散個乾淨。
於是我心情頗好地告訴他。
「不用做什麼,我已經原諒你了。」
似乎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許奕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
「真的嗎杳杳?那是不是說你不會和……」
手機再次傳來震動,我看著許清則的電話,毫不猶豫把許奕的掛了。
接下來幾天,許奕依舊沒有出現。
我猜,他應該會被關到訂婚結束。
他瘋狂給我發消息打電話,我也統統裝看不見。
倒是許清則,隨著訂婚宴的推進,他眼底的溫柔愈發明顯。
甚至在司儀誇我們般配時,還會忍不住偷偷勾起嘴角。
請柬發出去,圈子裡的人大多很震驚。
怎麼看,我和許清則都扯不上邊,還有不少人偷偷向我打聽許奕現在怎麼樣了。
我統一回復不清楚,沒見過,直到訂婚宴的第一場順利結束。
我趕去化妝間補妝,要換第二套禮服。
但化妝師還沒進來,門就被人關上了。
我心跳突然漏了半拍,回過神來,已經被人抱在懷裡了。
許奕將腦袋搭在我的頸側,雙手輕輕環住我的腰。
「杳杳……」
7
我皺眉推開,隨後毫不留情地將巴掌甩在他臉上。
許奕眼底烏青,眼下猩紅,臉頰偏向一邊卻似乎壓根不在意。
「你來幹什麼?」
我煩躁地看著他,許奕低垂著頭輕輕幫我揉手腕。
「怎麼這麼用力?手都紅了。」
我翻了個白眼。
許奕自顧自說著。
「我好不容易才跑出來的,還是沒趕上第一場,不過沒關係,現在還來得及。」
我低頭去看,才發現許奕腳上滿是泥濘。
許奕房間有扇窗戶連接著後花園,我挑挑眉。
「你也不怕摔死。」
許奕臉色不太好,他抬起頭看我,眼底滿是執拗。
「你嫁給我哥,跟讓我死了有什麼區別。」
見我不說話,許奕以為我心軟了,迫不及待開口。
「從小到大,你的脾氣都是我慣的,憑什麼聯姻對象是他?我才是那個最會伺候你的人。」
「杳杳,我哥他性子悶,他沒給你當過狗,當不明白的,我有經驗。」
「換成我,好不好?」
他帶著卑微的誘哄,靜靜地看著我。
「許奕,別破壞我的訂婚宴,別讓我更討厭你。」
我將手從他手中抽出的那一刻,許奕眼底的光徹底滅了。
我拿起一旁的禮服轉身去了衣帽間,出來時,許奕已經不見了。
化妝師尷尬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臉色不太好的許清則。
見我出來,許清則三兩步上前。
他的手扶住我的肩膀,里里外外檢查了兩遍,才鬆開緊皺的眉頭。
「抱歉,沒想到他那麼瘋。」
我輕笑,沒說什麼,許清則卻明顯心事重重。
一直到訂婚宴結束,許奕都沒有再出現。
許清則生怕許奕再作妖,除去工作時間,幾乎全部圍著我打轉。
但許奕始終沒了動作。
就像是徹底放棄,即使在他家和我碰面,他也是淡淡點頭。
許家父母以為他終於正常,將禁錮徹底解除。
甚至允許他像從前那樣,在家辦起生日會。
我去找許清則時,沒想到能碰到這麼多熟人。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要切蛋糕,許奕不再像從前那樣和他們嬉笑,反而神色懨懨地縮在角落,仿佛他不是這場派對的主人公。
我就是這個時候踏進門的。
幾乎我進門的瞬間,就有人按耐不住了。
許奕最好的兄弟陳明率先站起身。
「姜之杳?你怎麼來了?」
我還沒說話,許奕站起身了,他眼睛亮亮的,直勾勾地看著我。
「杳杳,你是來參加生日會的嗎?」
話剛說完,身側他的另一個好兄弟就拉住了他胳膊。
「我說什麼來著?這大小姐就把你當舔狗,這幾天看你不舔了,急著自己找上門了。」
看樣子,許奕並沒有告訴他們我已經和他哥訂婚了。
他臉色難看,厲聲斥責。
「閉嘴!不許這麼說她!」
從前他也是這樣維護我,只是我每次都覺得他是真心的,從沒想過如果不是他默許,這些話根本傳不進我的耳朵。
書房門被打開,許清則從屋裡走出來。
和許奕一樣,他那群朋友對著許清則也有些懼怕。
於是剛剛還囂張得不行的一群少年紛紛垂下頭。
許奕則是臉色慘白。
他今早明明看到許清則出門了,這才會誤以為我是來找他的。
「怎麼在這站著?」
許清則聲音溫柔,伸手拉我。
見我還站在門口,自然的從鞋櫃掏出一雙小貓拖鞋。
「上次你說不喜歡小兔子的,換成小貓的了。」
他蹲下身,自然地幫我換鞋,客廳鴉雀無聲。
我跟著許清則進了書房,支著耳朵聽門外爆發的爭吵聲。
「都給我滾!我是不是說過很多次,不許這麼說姜之杳,我喜歡她我願意,我伺候她我高興,關你們什麼事啊?!」
8
許奕崩潰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兄弟也是為你好啊,誰談個女朋友像她似的,我說的也沒錯吧?她這不就是吊著你,這會換成吊你哥了?」
「就是,錯過一個作精大小姐你會發現外面根本沒下雨,聽兄弟們一句勸,天涯何處無芳草……」
砰的一聲,外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管家,送客。」
隔壁傳來許奕頹廢的腳步聲,隨後,他摔門進了自己房間。
許清則正在幫我煮茶,他的書房已經變成給我煮水果茶的地方了。
「聽夠了?」
他扭頭問我。

我磨磨蹭蹭走過去,吧唧一口親在他臉上。
「許清則,你剛剛是故意給我漲面子的嗎?」
許清則呼吸瞬間沉了下去。
「不是,幫你換個鞋而已,我以後也會這麼做。」
滿分答案,我很滿意。
於是我又踮起腳親了親他的臉。
「真棒,獎勵。」
許清則的視線落在我的唇瓣上,他輕抿了抿唇。
「嘴巴,也想要獎勵怎麼辦?」
美色勾人。
許清則在我記憶里的形象一去不復返了。
9
許清則抽出時間要帶我去旅遊,可誰都沒想到許奕會跟來。
自從上次生日會,我們有半個月沒見了。
許奕好像瘦了些,整個人都沉悶得不像話。
他媽媽說,他愈發像他哥了。
許清則聽了這話,很不高興,我親了他兩回才哄好。
許清則不想帶許奕,但他像個陰濕男鬼一樣緊緊跟著,臨出發前,許清則被他爸媽叫去了書房。
出來時,許清則臉色很差。
我抬頭看,他媽媽擦掉眼角的眼淚,笑著沖我點點頭。
我不知道她們說了什麼,但許清則默許了許奕跟著。
「愛跟著就讓他跟著,行李都讓他拿。」
許清則煩躁地嘆口氣,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跟著,你很開心嗎?」
許清則眼神晦暗地盯著我,我毫不掩飾。
「不,我只是覺得你這幅怨夫模樣,很可愛。」
許清則眉間的鬱氣一瞬間消失了乾淨,他將臉湊過來。
「怨夫,是說我是你的……丈夫嗎?」
我安撫性地親了親他的嘴角。
「如果這麼想會讓你心情好,那你就這麼認為吧。」
許清則心情好了,只是側過頭,我看見了推著四件行李神色陰鬱的許奕。
他拳頭緊緊地攥著,自虐式的盯著我和許清則貼近的樣子,直到眼睛發酸,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才狼狽地低下頭。
許清則顯然是做了很久的功課。
「我不喜歡椰汁你都知道。」
我捧著他遞過來的酸奶,踢了踢他的小腿。
「許清則,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許清則低頭將我鞋上的泥沙擦乾淨,輕輕勾起嘴角。
「從小。」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禽獸,許清則。」
他不置可否。
「看你白白嫩嫩的,軟乎乎地沖許奕發脾氣,嬌里嬌氣的可愛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