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許清則對我也很好。」
沉默兩秒,我又開口。
「我挺喜歡他的。」
我沒說謊,許清則又帥又聽話,我確實是心動的。
而且,他很會照顧人。
比如此刻擺在面前的蝦。
不管是許奕還是許清則,這種帶殼的東西,都不會讓我沾手的。
我很滿意。
他和許奕一樣會伺候人,卻比許奕更好脾氣。
我媽長舒一口氣。
次日,許奕又來了。
看我坐在客廳沙發上,他臉色好看了很多,畢竟接連兩三天,我都出門了。
這在許奕看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從前我出門,要帶一堆東西,討厭髒污雜亂,煩躁別人觸碰,許奕不陪在身邊伺候著,我是不會出門的。
但自從他回來,已經撲了兩次空。
這很不對勁。
許奕語氣中滿是急切。
「杳杳,你這兩天去哪了?跟誰出門了呀?交新朋友了嗎?」
他哥昨天跟他說,什麼都沒查到。
可許奕總覺得心慌,索性直接問了。
我懶懶地抬眼看他。
「跟你有關係嗎?」
許奕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將聲音放到最柔。
「你氣消了沒,把我從黑名單拉出來唄,聯姻的事……」
我打斷他。
「聯姻的事別一直提了,我已經有未婚夫了。」
許奕瞪大眼,似乎一時沒反應過來。
「什麼?」
我懶得說第二遍,我媽敷著面膜從二樓走下來,看到許奕笑眯眯地打招呼。
「小奕來啦?你哥來了嗎?」
她伸頭朝許奕身後瞧。
「讓他抽空來一趟,上次我跟他提的那個訂婚宴設計師,我約了時間推給他。」
5

空氣徹底安靜。
許奕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似乎沒反應過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話卻是問我媽的。
「什麼意思啊,阿姨?」
我媽似乎也沒想到許奕回來好幾天,我跟他哥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出去約會,他還不知道聯姻對象換了人。
一時之間也尷尬得很。
她求助地看著我,我嘆口氣。
5
本來還想多逗逗許奕的,這下我也懶得裝了。
「就是你想的那樣,我要訂婚了,和你哥。」
許奕瞳孔地震,他又不是傻子,一瞬間想明白了所有。
「你跟我哥?這不可能!你倆都沒說過幾句話,怎麼……」
他越來越說不下去,不知道想到什麼,臉徹底黑了。
正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
我媽飛一樣地逃離了這修羅場。
「給你發了消息沒回,戒指送來了,看看合不合適。」
許清則踏進門的那一刻,許奕像是瞬間發射出去的箭。
我還沒看清,他人就衝上去了。
好在許清則反應也快,他側頭躲開那一拳,皺眉抬腳將人踹到了一邊。
砰的一聲,許奕靠在門上,疼得眉頭緊皺,眼眶通紅。
「許清則,你搶我的人什麼意思?」
這下,許奕哥都不叫了,他喘著粗氣,厲聲質問。
許清則抬腳走向我。
他像是忽視了許奕,從戒指盒裡掏出那枚女士戒指,溫柔地替我戴上。
「她有名字,她是個獨立的個體,她也有選擇的權利,怎麼就是你的人了?」
許清則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我臉色好看了些,許奕站直身體,死死瞪著他。
「趁虛而入的賤人。」
我嘴角抽了抽,這會許奕怎麼不怕他哥了?
罵得那叫一個乾脆。
「剛好合適,喜歡嗎?」
許清則捧起我的手,看著那枚戒指。
戒指上折射的微光倒映在他瞳孔,帶著欣喜的亮光。
「好看的。」
我收回手,看向不遠處的許奕。
他死死地抿著嘴,拳頭緊握,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和他哥手上的戒指,胸腔劇烈起伏。
「杳杳,你還在生氣對不對?你是和我賭氣才答應的……」
許奕紅著眼眶,聲音不大。
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在等我回答。
「生什麼氣?生氣你嫌我是個累贅,所以跑到國外去?」
我垂下眼帘靜靜地看著手指上的戒指。
「我沒有,我只是……只是想讓你不那麼驕縱……」
許奕的聲音越來越小,他抖著嘴唇,就快心虛得說不出話。
隨後又大聲辯解。
「我不覺得你嬌氣,是陳明他們總說你太任性了,所以我犯蠢聽了他們的話想著晾你兩天……」
我歪頭看向許清則。
「我嬌氣嗎?」
他的眸子仿佛一汪膩人的溫柔泉水,聲音也溫和有力。
「杳杳怎麼樣都很可愛。」
許奕臉色愈發難看,他忍不住又要衝上來。
「賤人,不許這麼叫她!你再挑撥我們的關係試試看?!」
可他還沒到跟前,就被人拉開了。
「我先回去,有事打我電話。」
許清則摸了摸我的腦袋,轉過身看著被保鏢死死禁錮住的許奕,眼底的溫柔盡數褪去。
許奕瘋狂掙扎,撕心裂肺地喊我,也終究是被拉走了。
晚上,許清則打來電話,說邀請我們去他家商量訂婚細節。
雙方父母都很滿意,特別是我爸。
一口一個未來賢婿,我抬頭看正在幫我夾菜的許清則。
他面上不顯,耳尖紅得要滴血。
嘴角也忍不住輕勾著。
我偷偷逗他,湊到他耳邊嘀咕。
「聽到我爸要把我嫁給你,這麼高興啊?」
許清則沒說話,只是給我夾菜的手有些抖,夾了三次才放進我碗里。
飯後,兩家父母討論細節,訂婚宴訂在了下周二。
我跟在許清則後面進了他的房間。
這還是我第一次進許清則的臥室。
屋裡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我拿起桌子上的相框看,忍不住笑了。
「你這哪裡來的?」
竟然是我三歲左右的照片。
許清則站在我身後,他飯桌上和我爸喝了些酒,冷淡的香氣中帶了些酒氣,聞著都有些醉人。
「從許奕那偷的。」
我沒想到,清冷如許清則這樣的男人,能說出這種話。
我扭過頭,對上他晦暗的眸子。
「下巴,是怎麼弄的?」
從進門時我就發現了,許清則的下巴處,有淡淡的淤青。
我伸手去摸,許清則垂下眼帘看我的手指。
我摸一下,他喉結滾動一下,眸子更暗兩分。
「許奕打的。」
男人聲音低沉,仿佛此刻在說的話題不是告狀。
我沒有多問許奕怎麼樣了,我知道,他肯定比許清則受的傷更重。
而且此刻不知道在哪裡被囚禁著不能出來。
不然以許奕的性格,得知我要來他家商量訂婚,第一個把桌子掀了。
「那我給你吹吹。」
我湊上去輕輕幫許清則吹,隨後就看到他耳後冒起一陣微小的雞皮疙瘩。
我覺得好笑,假裝不知道,又湊近了兩分。
許清則輕咳一聲,試圖向後退,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謝謝杳杳,我沒事……」
許奕每天忙前忙後圍著我轉時,我以為我單純喜歡訓狗。
但認識許清則後,我發現我更喜歡高嶺之花跌下神壇給我當狗。
我抬手輕輕拉住他的領帶,幾乎沒用什麼力氣,許清則便不再動了。
他認命般地閉上眼,睫毛輕顫,任由我撩撥。
我覺得這樣子的許清則很可愛,於是湊上去獎勵式地親了親他的嘴巴。
唇角柔軟的觸感傳來,許清則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在他震顫的視線下,又親了一口。
許清則的心跳聲真大,震得我手都有些麻麻的。
幽暗的房間裡,只剩下面面相覷的我們,和彼此亂掉的心跳。
直到落地窗處傳來巨響,我扭過頭去看。
許奕死咬著牙關,眼眶裡蓄滿眼淚。
手中拿著一個精裝版手辦拚命砸向窗戶。
不知道在窗戶外看了多久。
許清則也反應過來,他抬手半托住我的腦袋。
「抱歉,忘了我和許奕的陽台是互通的了。」
我不去深究他是真忘了還是故意的,因為我第一次看到許清則笑得這麼好看。
他聲音沙啞又溫柔,視線牢牢地粘在我臉上,似乎帶了些蠱惑人心的誘哄。
「還疼,杳杳,還想再來一次。」
隨後,在落地窗震耳欲聾的破碎聲中,他主動低下頭,貼上了我的唇。
6
許奕氣得要發瘋,他穿著單薄的拖鞋,踩著一地玻璃碴朝我們衝過來。
「不許碰她!」
許清則饜足地蹭了蹭我的臉頰,隨後拉著我後退兩步。
許奕渾身氣得發抖。
「把我關起來算什麼本事?許清則,你少得意,她不過是為了氣我才跟你……」
他說不下去,聲音都哽住了。
因為我和許奕相處這麼多年,我也沒親過他。
他說著我是在賭氣,卻騙不過自己。
「我們下周二就訂婚了,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她都會是我的妻子。」
許清則面對許奕時,句句朝他肺管子扎。
剛剛玻璃碎裂的巨大聲響還是吸引來了樓下的父母。
四人衝上來時,就看到許奕紅著眼眶被包裹得嚴嚴實實丟在角落。
許清則正低頭細心掃去我腳邊的玻璃渣。
回去的路上,我媽一直在偷偷看我。























